雖說古人比李可的文章寫得好,但你要說分析存亡,古人能分析得過李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畢竟李可可是受到過各種雜七雜八的歷史博主、歷史文章的薰陶,還裝備了各種後世纔有的思想文明結晶。
經過李可這麼一說,就算是姚廣孝,也不由得對當年南方三雄爭霸的事,有了一個很清晰的印象。
三雄當中,最不可能得天下的就是張士誠。
然而偏偏,像是很多人,包括曾經他們的季迪老弟,都曾投靠過張士誠。
不過其實也還好了,季迪老弟最後是自己離開的張士誠,否則現如今,季迪老弟就不應該還能安穩地留在蘇州城裏了。
高啓聽完了李可的話,也不得不點了點頭,感慨了一句道,“張士誠的確不是一位雄主。”
李可又道:“其他那些漢朝是怎麼亡的,唐朝是怎麼亡的,我也就不多說了,相信你們也知道。”
“而我接下來更想說的是……其實每一個朝代滅亡後,新生的朝代,都一定會吸取前面朝代的教訓。大元就是對官吏都太好了,即便他們無不貪腐,無不欺壓百姓,可元帝就是不管,依舊縱容,終至亡國。”
“而陛下,接下來必會以元朝爲教訓,以雷霆手段,打擊一切貪腐、一切欺壓百姓的行爲。”
“你們若是有這樣的朋友、親戚,我想,你們可以給他們寫寫信。”
“因爲要是他們接下來還搞元朝的那一套,一定會死得很慘。”
“陛下是老農出身,生平最痛恨那些欺壓百姓的官員跟小吏,只要被陛下知道了,那接下來一定是誅九族。”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回頭看……”
“我以爲,一個王朝要想發展得好,必須要有超前的眼光,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變成什麼樣?”
“治國沒有方向,只是爲前朝的漏洞打補丁,是遠遠不夠的。”
“我已經說了那麼多了,這下該輪到你們了,所以你們以爲,接下來的大明,應該變成什麼樣?”
“你們對這個新生的王朝,有沒有什麼願景?”
“對這些願景,有沒有什麼切實可行的實現的辦法?”
“我想聽聽你們是怎麼想的。”
“當然!你們可能會說,我只是一個和尚,我都辭官了。”
“然則,這大明,你我其實都有一份,你不去給它提出好的建議,那它壞了,到時候,壞到了你的身上,也就別怪它怎麼那麼壞了。”
“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做是妄議朝政,那你們乾脆就別說朝廷有關的事,你們就說說,你們以爲,一個好的王朝,應該是什麼樣?”
……
其實,一個好的王朝應該是什麼樣,自古以來,不少人都曾暢想過。
像孔子,孔子就覺得好的朝代,應該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禮儀,有等級,有上下尊卑,這樣就不會作亂。
當然!什麼人當尊的那個,什麼人當卑的那個,憑什麼這個人可以當尊的那個,憑什麼這個人可以當卑的那個,有沒有什麼標準?孔子沒有說。
然後從春秋戰國以後,到後來,仁德,就成了一種最新的標準。
君王要對百姓仁德,那這就是一個好的王朝。
最好是能夠輕徭薄賦。
最好是任由百姓自由自在地活着。
只是吧……
這口號都喊了上千年了,仁德這種事,也就能堅持個一代兩代,到了後面,該怎樣還是怎樣。
李可直接點名:“和尚先說。”
姚廣孝沒想到李可還帶點名的,尷尬了一下下,還在謙虛,“貧僧就是個和尚,對治國這東西,真的不懂。”
李可也是道:“那你就幻想一下,你覺得,你應該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朝代?”
“就拿我自己來說,我喜歡,商業非常地繁華,想喫什麼,都可以在城中找到,人人都可以穿上漂亮廉價的衣服,一年放好多天的假,中秋放三日,端午放三日,再來個立國的假期,就管它叫國慶節,放七日。”
兩人頓時有點跟不上李可的幻想。
李可又道:“豬肉、牛肉、羊肉,還有雞鴨鵝,即便是大明普通百姓,也能每天都喫得上。”
姚廣孝想說,你這是在做夢!
接下來便道:“李參政你這說的是天上人間吧?”
李可差點被他的話給弄得噴出來。
“什麼天上人間!可別胡說!”
“我還希望大街上,滿大街都是美女,這樣到了節日的時候,就能上街看美女。”
姚廣孝:“……”
高啓:“……”
李可看他們一臉無語地看着自己,便道:“這幻想嘛,當然要往最好的方向去幻想。可問題是……這一天,什麼時候才能到來?如何才能到來?如今的大明,百廢待興,朝堂上,能臣缺乏,我敢大膽地說一句,未來三十年內,如果沒人做點什麼,還是這般模樣,這個新興的王朝,一定還是會一片灰濛濛的樣子。根本不可能看到我所說的那些。”
說完後。
李可接着又道:“所以你們呢?你們腦子裏的好的王朝,又當是如何的?”
兩人都不說話。
其實姚廣孝是有出仕的心的。
因爲他打小就立志,要當官榮耀自己的父母,那爲何後面卻當了和尚?
這就不得不說到他的第二個選擇,就是如果不能當官,那他就去出家當和尚。
那爲何不能當官?
元末,十個官裏有九個半都是壞的,像姚廣孝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願意跟那九個半同流合污?
因此,乾脆就真的出家當了和尚。
然而……
他無一日不想實現兒時的志向。
所以當李可說到這些時,講道理。他還真的不免有些心動,只不過……李可是李可,朱元璋是朱元璋,他必須得知道分清。
如果李可是朱元璋,那他現在立馬納頭便拜。
“王朝興衰,就如同是地上的花花草草。到時候了,自然也就枯萎了,然後接下來又會出現新的花草。大明,自然也不會例外,可我在想,即便如此,那能不能讓花期更長些?”
“這個新生的大明,該用何種方法來澆灌,必須得有點講究。”
李可說完,這纔不說,而是讓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