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97年的會議團續(十)
看向天佐接了電話變顏變色,我忙問他:“怎麼了?”他說:“客人被搶包了,正在大堂等我們呢。”我一聽十分着急,衝向天佐叫道:“喲,那走吧,咱們趕緊下樓看看。”
向天佐一聽只好無奈的跟着我下樓,那三位一看我們要走,留在房中也不好意思,有難同當嘛,所以也跟我們一起下了樓。
路上老王又滔滔不絕的說:“這種事誰碰上誰倒黴,很少能破案的,反正先報案再說了,走走形式吧。”當年海口的治安並不算好,警力也不夠,管理也鬆懈,搶劫案時有發生,老王說的也是實情,加上那時大街上並沒有監控,偵破手段落後,所以這些案件破起來很難,追贓更難,誰遇到誰倒黴!
我和向天佐本就着急,這是我們的客人,我們纔有切膚之痛,那幾位與此事無半點瓜葛,純粹就爲看熱鬧,老王這一路的嘮嘮叨叨甚是煩人。
到大堂一看,被搶的那兩位正是來自北京某區的領導,我們趕緊向他們瞭解情況。原來他倆在文明東鬧市區逛街時,手提包被摩託飛車黨搶走,包裏裝有兩張機票,一部大哥大,身份證及4000元現金,損失慘重!
錢的損失還在其次,當年的飛機票並無電子客票,補起來相當麻煩,尤其身份證丟失,臨時登機手續辦起來極其複雜,須得託關係找熟人。他倆原本就是一早的飛機,要補票也得找到開票的航空公司,而且起碼也得8點半以後才能辦手續,還得各級領導簽名,肯定趕不及,這兩張機票只能作廢。
他倆被搶後立即找派出所報了案,警官們也只是讓他們等消息,在異鄉碰到這倒黴事,他們倆也不知所措。
這兩位之所以還有那麼多現金,只因他倆在環島旅遊途中幾乎沒啥消費,我連他們的一棵草都沒割到,他們愧對了我的服務,這就算是報應,也該着他們帶的這錢留在海南島!
理雖是這個理,可團隊到了最後,還是想完美收官,出這幺蛾子,弄的大家心情都不好,處理不當還怕他們投訴到會議主辦單位,那會捅更大簍子。
等那兩位把情況說完,我們趕緊安慰,但眼下也不得不協助他們平安回家。我之前並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怎麼處理都得諮詢。好在我們有合作得票務公司,一打聽,重新補票是來不及了,只能想辦法退票,但這手續也只能明天再辦,那也是登機後的事了,退回來也剩不了幾個錢,還得重新買票。
身份證丟失也是大麻煩,按道理得從北京找戶籍所在地派出所弄出蓋章的證明原件,連同報案的派出所出具的證明,再一起到機場派出所辦理臨時的登機證明,後來託合作的票務公司找了熟人,才同意不拿原件,拿傳真件辦理即可。
接下來最重要的事莫過於錢,機票要重新買,那年頭折扣也少,加上臨近起飛纔買,自然便宜不了,尤其散客票,頂多就是八折,兩張至少3600,他們倆一被搶,手頭幾乎已沒啥現金,也就剩仨瓜倆棗夠頓早餐而已,所以他們不得不開口向我們借4000塊。
4000塊可不是小數目,在當年那可是一個公務員4個月的工資啊,他們在海南舉目無親,也只能向會務組求助。
本來向天佐手頭有錢,這個會40人,收入扣除支出也還剩四萬多利潤,可這錢在我們環島考察的第一天已被向天佐匯回北京,此時他手中也不過只剩一千來塊,所以客人一說他也挺爲難,幫助這兩位會議代表是會務組的責任,不幫他們他們找誰?總不能看着他們流落街頭吧?
這時向天佐看着我笑笑,說:“阿文,你說這怎麼辦,我身上錢不夠了。”
一聽這話我心裏一沉,這明擺着是讓我借錢,此時我身上所剩也不多,家裏的家當已花得我又回到解放前。當年的家電可都算大件,厚重帶一大屁股的國產電視也得幾千,洗衣機也價格不菲,其它的家電也是坐地起價。當時的冰箱一個好幾千,索性不買,所以直到我離開,這裏依然沒有冰箱,所有食物均不過夜,菜也是一天一買。
我還想指望帶了這個團再添點家當,把家園徹底建設完,所以正是用錢之際。這團也就靠帶團割的那些草,組團的錢和雷超一家一半後只有2500,根本不夠與向天佐和佘司長他們喫喝嫖賭,爲了維持關係,我已往裏頭搭上割草的錢,若要再借4000,這個團等於白乾。
借錢容易,還錢難,這在中國社會是人人皆知的道理,況且我與那兩位素不相識,一路上他們就不配合我的割草,把錢袋捂的牢牢就爲了回海口送給劫匪,我們之間就無半點感情,倒是他倆每到購物點便第一個上車讓我甚是惱火,環島幾天,除了聽他們抱怨,我就沒跟他們說過話。
這種人讓我掏錢,首先心裏就不平衡,人心換人心,八兩換半斤,我要借給他們,那叫以德報怨,我還沒這樣的修養,再說了萬一他們借了不還呢?他們人在北京,我在天涯海角,他若不還,我能如何?那我借給他們的錢極有可能打水漂!
可向天佐開了口,他們倆又山窮水盡,我要不救,他們也許會到雜貨店買個碗流落街頭。提到錢,剛纔還滔滔不絕的老王,立刻閉上嘴退到一旁,老文和常勝兜裏就那幾毛錢也不說話,場面一時很尷尬。
那兩位前幾天還趾高氣昂,一路風涼話的領導此時已是一臉可憐相,彷彿要哭,正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心裏一軟。
我已感覺到這錢非借不可,我已被迫上樑山,我心裏恨啊,心想,爲什麼是我?
既然要借這錢,賣這人情給那兩位北京領導屁用沒有,他倆哪怕一輩子念我恩情又能如何?他們與我的事業沒半毛錢關係!我要賣面子,就得賣給向天佐!
我打定主意就故意問向天佐:“兄弟,你說怎麼辦?”向天佐笑道:“你說,我聽你的。”我也笑道:“還是你決定,您是我們的領導,我聽您的。”我們倆又打了兩下太極,向天佐就想我自己開口,我也不傻,我憑啥賣這人情給不相識的路人,而且還是一直在我耳邊說風涼話的路人?
向天佐最後一看我就是不開這口,也只好橫下一條心笑着對我說:“阿文,我這裏錢都寄回北京了,沒辦法了,你要有錢,不然你先借給他們,怎麼樣?不然他們走不了。”我趕緊把臉一沉,裝出爲難的樣子故意停頓了好一會並直撓頭吸氣,老王他們仨更是默不作聲,頭也轉到別處。
過了一會,我才把向天佐拉到一邊,低頭對他說:“兄弟,借錢給他們可靠嗎?那麼遠,萬一要不還呢?最近我花錢給二弟買了房子,就剩這一點家底了,要是不還可就喝西北風了!”向天佐一聽,一揚頭說:“這個你放心,他們單位我知道,跑不了。”我盯着他問:“兄弟,那你可得保證錯不了哦,這可是4000啊,不是小數!”向天佐既已開了口,在衆人面前他也不好半途而廢,一咬牙向我保證說:“這個你放心吧,錯不了,他們不還我給你。”
我想讓向天佐欠我人情,向天佐也想讓那兩位領導欠他人情。一看跟我談妥,他立刻走到那兩位領導跟前說:“我做擔保,阿文答應借你們錢了,我們也問了,只能走先辦好臨時登機證明,重新辦機票這條路了。行了,我算是幫忙幫到底,絕對夠意思了,要不這麼多錢,找誰借給去!”
那兩位頓時千恩萬謝,他們倆也是單位領導,平時也活的挺順溜,一時落難才知道世道艱難,走投無路時遇着我們這救苦救難的菩薩,彷彿沙漠中渴的快死的旅人被人遞上了水,當場便感激涕零,極盡阿諛之態,向天佐也十分滿足。
爲了安全起見,我對那兩位說:“領導,明天我再把錢給你,我怕你們又弄丟了,那就徹底回不去了。”
那年頭聯絡相當麻煩,各行業辦事效率低下,與今日之中國不可同日而語,他們倆一聽趕忙陪笑說:“你們安排,我們聽你們的,只要能回家就行。”接着他們又央求我說:“對了,阿文,還得麻煩您明天無論如何要和我們一起把登機證明辦完,拜託了,麻煩您了。”
他們雖一路對我不夠意思,可好歹他們是我的客人,職業道德和從小的教育讓我不能就這樣看着他們的哈哈笑,按理說回到海口散團,我們之間便沒有了關係,死活得自己承擔,可我還是一時心軟決定幫忙到底,以德報怨。
事情暫時處理完畢,客人回房休息,我們也回了會務組。由於害怕再有麻煩事,我們商量完便一起來到我的房間。一坐下老王又恢復滔滔不絕的本色,向天佐他們聽他瞎扯也覺得十分有趣,我心裏又恨的咬牙。交談中我瞭解到,老王也接北京的會議,他來找向天佐正是他的客戶介紹,他的客戶是向天佐的朋友,我聽了心裏十分緊張,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競爭對手,一時竟不知怎麼面對。。。。。。
老王是老油條,挺能聊,聊的向天佐他們哈哈大笑,笑的我心裏想哭。老王是地道的煙鬼,與向天佐一見面就互相遞煙,一根接一根就沒停過,他抽的也是芙蓉王,與向天佐門當戶對,更顯融洽。
老王對我這對手也自來熟,又是遞煙,又是哈哈笑,還問長問短,問的我心裏堵得慌,好多時候就想揍他一頓,可我還是強忍着,使勁擠出笑臉,把他的問題答完,他們如知己相逢聊得火熱,我悶氣在胸,加上剛出團回來,所以直打哈欠。。。。。。
忽然,我靈機一動。。。。。。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