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裳面上也是笑了笑,看着和平素倒是也並無區別。
“慕六小姐當真沒有生氣?其實在下也知道昨日到底是在下的不對。”
“無妨,昨日已經麻煩上官小侯爺諸多了。再說了……上官小侯爺因爲上官侯府的事情方纔無從抽身,而上官小侯爺雖然因爲上官侯府的事情而困惱,卻始終還能將雲裳這邊的丁點小事情記在心上,對於雲裳而言,已經是萬分感激。”慕雲裳面上依舊是平靜而帶着笑意,說話給人的感覺也依舊是那般客氣卻又好似親近。
上官小侯爺便不免覺得自己昨日以爲慕雲裳對自己忽然很是生疏只怕是當時生出了錯覺。
可是慕雲裳偶爾雖然一副和從前並無什麼區別的樣子,卻還是會讓上官雲狂在心中隱隱覺得很是不對勁。
“慕六小姐……似乎很是繁忙?”
上官雲狂其實依舊很是爲昨日的事情感覺愧疚,又是因爲心中對慕雲裳實在在意,能讓上官家的小侯爺一大清早的特意找上門來,慕雲裳的能耐實在是可以說不小。
只是慕雲裳對這上官小侯爺只想着若是能疏遠了纔好。
可是這上官小侯爺卻像是趕不走似的,而慕雲裳卻又自然不能開口說些沒了禮數的話……
慕雲裳嘆了口氣,面上卻還能做出一派平靜的樣子:“雲裳只是個庶出小姐,平素的確做不得繁忙,卻一樣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慕雲裳這般回答無疑還是半點不曾透露過自己真正的行蹤,便已經說明對上官雲狂很是疏遠。
上官雲狂卻笑了笑:“這麼說來……今日雲狂過來,想來還是打擾了慕六小姐。”
慕雲裳聽到上官雲狂在自己身邊自稱的那句“雲狂”,心中卻是隱隱一顫。
“哪裏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只是上官小侯爺想必平素也極其繁忙吧?”
“我?”卻聽上官雲狂笑了笑,一雙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其實上官雲狂那般聰明,慕雲裳對他的那般疏遠他也不該全然看不出來纔是。他心中卻也是在想着自己該要如何應對。
本來慕雲裳只是個庶出小姐罷了,哪裏需要他這個上官小侯爺這般在意?
只能怪上官雲狂自己先栽倒了。
對着慕雲裳,他是實在有些無可奈何的。
慕雲裳對他自然客氣又是處處帶着笑意,可是那種疏遠他卻也能清楚感覺到。卻又想着,慕雲裳一個庶出小姐,雖然的確是個特別的人物,卻也是個心思向來細緻的,也或許是因爲自己這上官小侯爺的身份而存了許多忌諱吧?
上官雲狂對此也是頭疼的很,這一遭來慕雲裳這兒的時候他心情本來很是不錯,卻不曾想過最後卻是要不歡而散?
上官雲狂笑了笑:“既然如此,若是下一次再有機會,雲狂希望還能再聽慕六小姐彈奏一曲。”
上官雲狂面上也做了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慕雲裳便也笑了笑:“能讓上官小侯爺賞識,是雲裳的榮幸。下一次若是有機會,雲裳自然爲上官小侯爺奉上一曲。”
慕雲裳卻也不過是說得一般客氣的話罷了。
上官雲狂能聽不出來?面上卻依舊沒有半點怒氣:“我等着那一天。”他對着慕雲裳會心一笑,慕雲裳卻是小心翼翼回敬給他一個虛假的笑容。
直至上官雲狂走了之後,慕雲裳方纔覺得送了口氣。
那時候卻是桃花正好取了琴回來,路上不曾想到正是遇上那離開的上官小侯爺。
上官小侯爺見過桃花,也算是已經認識了。而桃花正面撞上上官雲狂,總不能打一聲招呼,便是雙手舉着琴,然後客客氣氣對着上官雲狂行了禮。
上官雲狂對慕雲裳的確感興趣,對慕雲裳身邊的人卻是沒有興趣的,只是看桃花手中捧着一把琴,方纔愣了一下:“這是慕六小姐的琴?”上官雲狂看着那琴,若有所思的樣子。
方纔想到那琴的琴絃斷了……
便又聽到那桃花開口回答道:“小姐平素向來極其喜愛這把古琴,琴絃斷了,便命令奴婢去修的,這番正是取了琴回來。”
桃花只是按照上官雲狂的話做出回答,倒是也不曾在上官雲狂面前多說別的。
上官雲狂卻忽然笑了笑,他終於知道慕雲裳今日見過他爲何好似十分淡漠了!想來是因爲……這把琴?!上官雲狂笑着,問那桃花:“你家小姐很是喜歡這把琴?”
桃花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上官雲狂問這話的意思,卻也是認真點了點頭。
上官雲狂看那桃花點了點頭,繼而又是笑了笑。
原來,是因爲慕六小姐心中所好被損,方纔不高興了?
上官雲狂這般想着,而後卻是徑直又離開。
那桃花看着那上官雲狂離開的背影也是不禁疑惑,又想着慕雲裳明日便要帶着琴離開,這會兒自然趕緊回去纔是,便也沒有再做多想。
只是……這上官小侯爺今日又來是什麼意思?
桃花雖然曉得慕雲裳做事向來有分寸,但是上官雲狂可是北國帝都的侯爺……
桃花看出上官雲狂對慕雲裳的心思,卻也看出慕雲裳對上官雲狂卻是……
這隻怕……
桃花心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過也只是一會兒,很快她便連忙舉着琴回去。
慕雲裳送走了上官雲狂方纔覺得鬆了口氣,可是心中又想着,這上官雲狂的性子只怕不是個好對付的……但願他莫要當真喜歡上自己纔是。
她不願意給楚家嫡子楚珖珺做了妾侍,一樣不會給那名滿北國的帝都十二公子之首的上官家的上官小侯爺做妾!
桃花正是進了屋子裏,看見慕雲裳面上很是一副生了悶氣的樣子,又想着那上官家的小侯爺方纔離開,心中更生出疑惑,走到慕雲裳跟前,卻並不提起這事情,只是開口道:“小姐,琴。”
慕雲裳點了點頭,伸手接過自己的琴,對着桃花也只是說了一句:“你退下吧。”
那桃花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屋子裏便只剩下慕雲裳一人。
她看着手中的古琴嘆了口氣,想着明日就要離開慕家去楚家……雖然只說是參加宴席,可是慕雲裳心中總是不安的很。
又莫名想到慕家嫡子慕旬陽昨日離開的時候吩咐的。
——雲裳,莫要讓我失望纔是。
慕家嫡子的話,似乎的確有什麼深意。
慕雲裳心中其實隱約好似能夠猜到一丁點,可是隻要猜測到的那一丁點若是真的,她卻又是不願意繼續猜測下去的。
這一日便也只是按照慕家嫡子的吩咐練習了一整日的琴曲,別的事情自然有桃花去管,慕雲裳犯不着爲那般瑣事操心。只是想着明日要去楚家,她身邊便是至多隻能帶上一兩個丫鬟的,猶豫着,慕雲裳讓桃花將秀秀叫到了自己屋子裏。
秀秀這幾日都不曾怎麼見過慕雲裳,心中便也是頗爲忐忑。至於慕雲裳要去楚家的事情,其實慕雲裳也沒有怎麼和屋子裏的丫鬟說,只是讓桃花吩咐着讓那些丫鬟儘快着手該準備的東西罷了。
這一遭叫秀秀進來卻是心中有兩個想法,一來是慕雲裳那時候誤會了秀秀,這一遭她心中有些愧疚還是希望能安撫一下秀秀,二來是她這一趟去楚家身邊總是要帶兩個丫鬟的,一個自然是桃花,若是按照平素的做法,另一個應該是那個小丫鬟秀皎,只是那丫鬟雖然做事不錯,可是慕雲裳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她仔細想過,還是帶秀秀去比較好。故而這番特意讓桃花去找了秀秀。
而秀秀心中也是着實擔心,過了會兒卻自然還是來了。
“小姐。”
慕雲裳點了點頭,覺得秀秀現在看自己似乎帶着幾分怯弱,那種感覺讓慕雲裳的心情也變得很是複雜,但是……
慕雲裳笑了笑:“秀秀姐姐坐吧,莫要生疏了纔是。”
“奴婢不敢……”秀秀低着腦袋,恭恭敬敬回答了慕雲裳的話。
慕雲裳笑了笑:“那事情已經查了清楚,看來的確是我誤會秀秀姐姐了。”
那事情……
秀秀心中感覺一陣酸酸的感覺,面上卻倒是平靜。
慕雲裳心中其實也有些難受。到底是自己曾經真心真意對待的人,這無論是什麼感情,都是用了自己真心實意的。
這番其實也算是經歷了許多,慕雲裳嘆了口氣。卻也知道自己對秀秀卻也不可能真真好似對待姐妹似的,而且秀秀對自己也有那樣多的隱瞞。她卻已經不會再去問三年前的事情了。
慕雲裳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心中做了一個賭注,她想賭一賭這些年來秀秀對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
她對秀秀也算是瞭解,若是三年前不錯發生那般事情,秀秀合該一直會是慕雲裳心中最是真心真意對待的,如同姐妹一般的人。
只是可惜了……
因爲那件事情慕雲裳對秀秀起了疑心,但是三年又過去了,慕雲裳覺得秀秀對自己其實依舊是昔日那般,所以她想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