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臉色皆變。
要知道，這老頭向來不問世事，先前幾任族長前來獲取機緣，他都是愛搭不理。
如今主動開口，顯然是對牧淵這無禮的態度頗爲不滿。
不過也是，逆龍族的人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又有誰見過牧淵這般狂妄的後生？
“老祖息怒，年輕人不過氣盛，還請您莫要計較。”大長者連忙作禮賠罪。
“氣盛？”
老者輕哼一聲道：“先前外頭的屏障，是他小子破的吧？”
“是我。”
牧淵負手淡道。
“狂妄！”老者一聲冷喝：“一個無我龍族血脈的人，怎敢來這龍脈之地？來便來了，還如此無禮！莫非是以爲小老兒收拾不了你們？”
“請老祖恕罪！”
大長者等人全部嘩啦啦的跪了下來。
“老祖，此人乃我族後人，前些年因躲避仇家追殺，被安排在下界，近日方纔迴歸，對我族規矩尚不熟悉，冒犯之處，還望您海涵！”
大長者再度叩首，畢恭畢敬。
老者聞言，皺眉打量起牧淵，渾濁的老眼中閃過幾分疑惑。
但很快，他冷哼連連：
“你們這些傢伙，當真是不成器。若是你們能入龍祖之地取得龍血，利用龍血優化血脈，又豈會保不住我逆龍族的血脈之力？”
“如今龍血稀薄到小老兒看不見也就罷了，竟還被仇家逼得把族人往下界藏。”
“先祖的輝煌，當真是被你們丟盡了！”
大長者等人根本不敢反駁，只得連連稱是。
老者目光重新落在牧淵身上，哼了一聲，道：“罷了，小老兒一把年紀，也不願跟你這種晚輩計較，多吸幾口龍氣，就回去吧！”
說着揮了揮手，便繼續打起盹兒。
“我來這，可不是爲了這些稀薄的龍氣的。”
牧淵淡道：“這條龍脈，我要了。”
“想要龍脈機緣？”小老頭語氣中滿是不屑：“當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
“小子，我告訴你，這龍脈乃我逆龍族先祖隕落時一縷精魄所化，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尋常修煉者的神魂碾碎千百次，別說你一個沒有龍族血脈的小娃娃，便是當年牧神那樣的天縱之才，也只敢在龍脈表面汲取，從不敢妄言‘要了’二字。”
他翻了個身，背對着牧淵，聲音漸低：“當然，你要找死，小老兒也不會攔。你這種娃兒，我見得多了，不栽跟頭是不會罷休的。”
牧淵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龍脈走去。
衆長者神情複雜。
龍脈前，牧淵仔細觀察起來。
很快，視線便落在中央處那團金黃色的光團上。
“牧天帝，那是龍脈之心，能量最強處，當心！”大長者沉聲提醒。
牧淵輕輕頷首，五指一扣，突然抓向那光團。
掌心觸及的剎那，整條龍脈像被驚醒的巨獸，猛地一顫。
內部的光脈驟然湧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如龍吟般震人心魄。
“不知死活。”老者連眼皮都沒抬，喃喃一聲。
牧淵沒有理會，天魂驟開，渾身帝力瞬間爆發，壓制龍脈之心。
龍脈開始顫動。
方纔還打着盹兒的小老頭猛地坐起，不可思議地望向牧淵。
“他是大帝？”
“是。”
大長者輕輕頷首：“這個後輩，已經突破至大帝境界。”
小老頭一臉震驚。
他方纔的確感受到了牧淵身上的帝力氣息。
可這並不稀奇，在勢族的培育下，大部分天驕即便沒有成帝，體內也會有帝脈帝力。
然而想要邁入大帝這個門檻，對無數天驕而言，難如登天。
“如此年輕，竟入帝境……你們給這小子堆砌了很多資源？”小老頭盯着大長者問。
“回稟老祖，我們逆龍族……並未培育他，他能有今日境界，皆是他自己努力所得。”
“是麼？”
小老頭神色端正了起來。
如此年輕的大帝，放眼整個龍族，都是極其罕見的。
難怪這小子如此狂妄！
這換誰不狂？
呼呼呼呼……
金色光團內的能量開始流向牧淵掌心。
他竟是在吞噬！
“後生，快快停手！”
老者竟也緊張起來，連聲勸說：“小老兒先前已與你說過，這龍脈乃先祖精魄所化，內部能量非同小可，尤其是這龍脈之心。你自身本就沒有龍血之力，若是強取，稍有不慎，神魂便要碎了！”
可牧淵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仍在不斷汲取龍脈之心的能量。
漸漸，他的身軀開始顫動。
皮肉上浮現出一道道細長的金色紋印。
這些紋印好似活物，在他四肢百骸中瘋狂衝撞，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撕碎。
“牧天帝，快停下！”
大長者感覺不妙，立刻要上前阻攔。
“別來！”
牧淵卻是一喝，身形猛然一震，皮肉竟生出大片鱗片。
三色逆鱗！
“這是？”
小老頭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像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隨着三色逆鱗的發動，牧淵顫抖的身軀立刻得到了穩固。
可僅憑這些還不夠。
“花帝！”
牧淵心中默唸。
“大……大人，有事嗎？”
花帝的聲音顫顫的從煉天鼎紋內傳出。
這段時間她雖一直藏匿於鼎紋內修煉，可牧淵的所作所爲，她看得一清二楚。
面對這個已經成長到斬殺大帝如屠豬宰狗的年輕人，她心中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助我穩固神魂。”
牧淵低喝。
花帝不敢遲疑，立刻催動靈體協助。
他自身也不猶疑，當即念起了一篇上古心訣：《太古鎮魂訣》
此訣乃他前世於無始峯洞府獲得鍛天劍胎時一併所得，是世間少有的穩固神魂之法門，平日裏倒難有用武之地，如今面對這狂暴的龍脈之力，正好能使上。
隨着《太古鎮魂訣》的催動，牧淵神魂穩固如山。
掌心的龍脈之心能量也悉數沒入體內。
整條顫抖的龍脈也漸漸平息下來。
“成了！”
有人失聲高呼。
“恭喜牧淵哥！”牧雲瑤立刻上前祝賀。
大長者也舒了口氣，不住頷首。
“這小子……當真令人不可思議！”小老頭怔怔望着牧淵，旋即轉向大長者，急切問道：“他……真是咱逆龍族的人，對吧？”
“當然是！老祖，此事可開不得玩笑。”大長者嚴肅道：“我們逆龍族的興盛，可就靠他了！”
“好，那就好！”小老頭連連點頭，老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激動。
然而就在這時，吞噬了龍脈之心的牧淵並未停下。
他張開五指，竟是整隻手刺入龍脈之中，開始汲取能量。
世人震撼。
吞了龍脈之心還不夠？
他居然……還要吸收整條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