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大，卻是傳遍了整個穹頂。
羣雄矚目，萬魂仰望。
此刻，牧淵便是萬衆唯一！
便是這片界域最耀眼的天驕！
絕無僅有！
舉世無雙！
“區區半聖，橫壓無數天驕，取得魁首……此人，當真前途無量！”
“恐怕誰都沒能想到，這一屆的天穹之弈第一名，會是他！”
“這纔是天驕！真正的天驕！”
“與他相比，我等堪稱平庸無奇啊！”
羨慕聲、嫉妒聲、感慨聲、讚美聲從四面八方響徹。
穹頂一片沸騰。
付東離繼續宣讀。
由於李古未知生死，目前暫定第二，而第三位，則爲白動天，第四靈清漪，第五位，月朧……
“第一麼……”
遠處山頭上，一名女子靜靜眺望着那衣袂飄動的身影，輕輕吸了口氣：“師尊，看來……你一直都低估了他。”
“是啊。震懾大帝，拿下天驕榜首，甚至……還擊退了混沌天陸那些恐怖存在。這樣的戰績，實在耀眼得讓人恍惚。更何況，他還只是半聖……”
戒指中傳來老嫗的嘆息，隨後嗓音一緊：“不過痴兒，你可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女子秋眸微凝：“師尊的意思是……”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裏，他眼下這些榮譽，不過是場兒戲。接下來要面對的，纔是真正的考驗，真正的劫數……”
女子怔住了，猛地轉頭，再次望向遠處的牧淵。
牧淵對所謂的第一併不在意。
他參加天穹之弈，僅是爲了荒古禁宮中的機緣。
如今機緣到手，當務之急是儘快吸收金烏羽，修復劍胎，煉化那一縷無上大能的本源神力！
“牧天驕，請收下這枚代表榜首的令牌。”
付東離走上前，將一枚晶瑩剔透的令牌雙手奉上。
牧淵接過，指尖摩挲着令牌表面，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枚令牌，不知引動死域多少天驕瘋狂爭奪，也不知被多少人心生覬覦。
憑此令牌，可得萬魂聖殿與九幽殿的庇護！
更可調用兩殿海量資源。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
但牧淵心裏同樣清楚，接過這枚令牌，他所處的位置，便與從前截然不同了。
他，不再是他。
他，便是死域第一天驕。
“又要……如前世蒼鴻那般了嗎？”
牧淵低聲自語。
“恭喜師尊！”
這時，林揚和南紅激動地走上前，拱手道賀。
“哈哈，牧兄，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你能登上九幽天驕譜榜首！恭喜了！”
君無羨也大步走來，笑聲爽朗。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幾人此刻也備受各方勢力關注。
然而下一秒，牧淵卻突然冷哼一聲，語氣冰寒：“師尊？兄弟？我什麼時候跟你們這麼熟了？”
這話一出，幾人都愣住了。
周遭的魂修也全部錯愕的望向他。
“這傢伙……”
不遠處的白動天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弧度，輕輕搖頭。
“師尊，您……您說什麼？”林揚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問。
“我問你，身爲徒弟，爲師闖入禁宮以身犯險的時候，你在哪？”
“還有你，口口聲聲兄弟，你又在哪裏？爲何毫無作爲？”
牧淵冰冷地掃過幾人，厲聲質問。
“這……”
衆人頓時語塞。
“牧天驕……”
南紅急了，還要解釋，卻被君無羨抬手製止。
他看向牧淵，眼神先是微微一緊，隨即化作一片瞭然與無奈。
他隨忽然哈哈大笑：“牧兄，你之實力，我等如何比之？我們若隨你進入禁宮，豈不白白送死？”
“所以，你們也知道自身實力稚弱嗎？”
牧淵不屑地撇開視線：“就憑你們這點微末修爲，不配與我稱兄道弟，亦不配成爲我的弟子？滾遠點，少在這裏攀親帶故！”
“你……”
“師尊？”
林揚和南紅徹底懵了。
“好！很好！看來牧天驕做了第一天驕，也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平庸之輩了，既如此，告辭！”
君無羨說完，一把拽住林揚和南紅，轉身就要走。
“君公子，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師尊問清楚……”
林揚掙扎着想回頭，卻對上君無羨的眼睛。
見他連連使眼色，林揚先是一怔，隨即猛然明白了什麼。
“君公子，師尊他……他難道……”
“你得理解牧兄的良苦用心。”
君無羨輕輕一嘆，低聲道：“我們不是靈犀神宗，也不是幻海天城。你們林家和我們君家，跟這些龐然大物比起來，根基太淺了。現在牧兄不僅得罪了大帝，恐怕……還得罪了萬魂官。他跟我們劃清界限，是在保護我們。你要知道，現在的他，是死域第一天驕，是被無數雙大帝的眼睛死死盯着的目標。”
南紅聞言，心驚肉跳。
林揚一拳狠狠錘向地面，指節發白：“說到底……是我太弱了！回去之後，我定拼命修煉，絕不能讓師尊這番苦心白費！”
他轉過身，望向人羣前方那道宛如謫仙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就在這時。
厚重的雲層之間，忽然傳來陣陣詭異的笑聲。
“第一天驕？有點意思！”
“連番大戰，應該很是虛弱了吧？一個連一天都沒坐穩的第一天驕，會不會變成整個死域的笑話？”
“哈哈哈，那一定很有趣！”
人們聞言，臉色皆變，齊齊望向天空。
只見那厚厚的雲層間，似有什麼在穿梭。
牧淵眼光一凜。
突然！
轟！
一顆恐怖的隕石突然撕裂雲層，拖着長長的尾巴，筆直地朝牧淵撞去。
“小心！”
周圍的魂修驚呼四散。
數尊九幽使齊齊躍向蒼穹，各施手段，將那顆隕石凌空震碎。
“什麼人？膽敢對九幽殿欽點的第一天驕動手？速速受誅！”
付東離怒吼，大手一揮。
嘩啦啦啦……
身後的無數禁軍瞬間如射出去的箭矢，生生殺向雲層。
牧淵已獲第一天驕之殊榮。
從這一刻起，他便時刻受到萬魂聖殿與九幽殿的雙重庇護。
任何對他動手者，不分理由，不分身份，都將受到兩殿制裁！
這就是第一天驕所帶來的好處！
然而當禁軍盡皆衝向雲霄的瞬間。
咔嚓！
地面突然劇顫起來。
一條百丈長的裂縫從牧淵腳下生成。
隨後一隻猙獰的巨大鬼手驟然探出，一把抓住牧淵身軀。
“抓到了！我抓到了！哈哈哈……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們死域的第一天驕！看我把他捏成一灘爛泥！哈哈哈哈……”
裂縫深處傳來癲狂的獰笑，鬼手陡然發力。
狂暴的力量從每一根手指上爆發，狠狠擠壓着牧淵的肉身。
然而……
牧淵紋絲不動，毫髮無傷。
裂縫中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嘭！
那隻鬼手驟然炸裂！
緊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向襲來，將隱藏在裂縫深處的存在，硬生生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