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靜立原地，目光沉靜地打量着來人，聽聞對方厲喝，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與此人素未謀面，與萬魂聖殿亦無舊怨。
可對方爲何這般針對自己？
難道說……
牧淵看向那龐大的屍首，隱約間猜到了什麼，不疾不徐道：“我何罪之有？”
“你勾結上界強者，引聖族入侵雲天國，致使億萬生靈塗炭！如此滔天罪孽，你還想矢口否認？”
中年男子冷哼。
“胡說八道！”
丁無鋒頓時炸了，怒聲喝道：“明明是我師父阻擋了聖族這幫入侵者，保全了我雲天國，你卻污衊我師父，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放肆！狂妄之徒，安敢對我家大人如此無禮！”
一旁萬魂聖殿修士當即拔劍上前，周身氣息如狂濤般奔湧而出。
丁無鋒頓時被震得連連後退。
他還欲爭辯，卻被牧淵抬手攔下。
牧淵淡然上前，打量着對方，平靜道：“據我所知，聖族行事，向來遵循規章，師出有名。先前徵伐四海域，如今進駐羣國域，皆合規矩，又哪來的罪？”
“此言差矣。”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聖族此次兵鋒所向，僅限七玄、楚陽二國。進攻雲天國的申請，並未獲得批準，這種擅自攻殺他域他國者，可是重罪！”
“是嗎？可即便如此，跟我又有什麼關係？莫非萬魂聖殿裁定罪責，僅憑一面之詞嗎？”
“一面之詞？我且問你，天武大陸，可有大帝？”
“沒有。”
“那便是了，天武大陸沒有大帝，但死域有！而你，手中所持諸多帝器，便是鐵證！若非與上界勾結，你這些帝器，從何而來？”
中年男子冷哼。
牧淵聞言，心中冷笑。
至此，他已確信，此人必是聖族安插於萬魂聖殿的內應。
想必聖族近年之所以能如此肆無忌憚地侵襲各域，背後少不此人的斡旋打點。
如今聖族潰滅，連同那尊巨人也殞命於此，他自然心緒難平，要尋釁報復。
“大人，僅憑帝器便妄加定罪，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一旁的萬魂使面色凝重，壓低聲音勸誡。
“休得多言！這件事情，我全權負責！”
中年男子蠻橫地將他一推，隨即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遵命！”
身後萬魂聖殿的修士齊齊上前。
牧淵眉梢微動，正欲動手。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響徹四方。
“我看誰敢動我們劍主！”
聲落之餘，無數劍光如流星般墜落，鏗鏘劍鳴響徹雲霄。
轉眼間，數百名白衣劍修已列陣在前。
赫然皆爲神州劍修！
衆人皆驚。
南天劍首持劍上前，目光清冷地盯着中年男子，哼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西門默大人。怎麼，單憑几件法寶，就想給我們劍主定罪？若說劍主與聖族勾結，那我神州劍道上下皆難逃干係。你要抓人，不妨將整個神州劍道一併押回聖殿！”
說罷，身後衆劍修齊步向前，一副決絕的模樣。
西門默面色頓時鐵青如鐵。
他低估了牧淵在神州劍修心中的地位。
若真的把整個神州劍道都抓去萬魂聖殿，那事可就大了。
一時間，西門默騎虎難下。
“怎麼？西門大人還不動手？”
牧淵淡淡聲道。
“你……”
西門默氣急，魂海一催，幾乎便要動手。
這時，牧淵再度開口：“既然西門大人懷疑我與聖族有染，不如這樣，牧某便向諸位，自證清白吧。”
西門默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
“方纔大人所言，是否意味着聖族已違反萬魂聖殿規條，破壞大陸秩序？”牧淵平靜反問。
“這……這是自然……”
若沒有違反規條，他也奈何不了牧淵。
“那就是說，誅滅聖族，乃天武大陸每個修士應盡之責，可對？”牧淵再問。
這話一出，西門默臉色大變。
“南天劍首！”
只聽牧淵大喝。
“屬下在！”
“即刻發佈神州劍令，召集所有神州劍修，前往聖城，除魔衛道，以正視聽！”
牧淵肅然道。
“遵命！”
南天劍首立即掏出代表神州劍道的召集令，當即朝空中射去。
剎那間，神州劍令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衝雲霄，在蒼穹之上轟然炸開，形成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劍虛影。
劍鳴之聲響徹諸域！
一時間，億萬修士紛紛仰頭，朝蒼穹望去。
“住手！”
西門默驚惶失措，疾衝上前嘶吼。
牧淵眉梢一挑：“住手？西門大人，我等爲大陸除害，維護秩序，正是在維護萬魂聖殿的威嚴與大陸秩序之際。你此刻阻攔，莫非是站在聖族那邊？”
西門默嚇得一激靈，頓時語塞，聲音發顫：“聖族是否違規……尚需查證，劍主不可莽撞！”
“調查？西門大人，你方纔親口承認聖族進攻雲天國未獲准許，我這記錄水晶可爲佐證，如今還要調查什麼？莫非你之所言，皆爲兒戲？”
牧淵冷笑間，一枚水晶浮空顯現，當時對話清晰重現。
“你既認爲我有罪，自身拿不出證據，僅靠臆想猜斷，而我欲證清白，你卻百般阻擾，西門大人，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跟聖族……亦是有染？”
“你……你含血噴人……”
西門默氣的渾身哆嗦。
“那就請西門大人老老實實看着。”
牧淵吞了枚丹藥，冷哼道：“動手！”
說罷，率先化作流光掠向遠方。
南天劍首一衆人緊隨其後。
“荒唐！簡直荒唐！”西門默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你們速回聖殿覆命，我去盯住這些人！”
說罷便要動身。
“西門大人。”萬魂使忽然開口。
他平靜注視着西門默，淡淡道：“牧劍主所言在理，聖族之事，殿內諸位大人剛剛已經得出了定論，否則我們也不會來此，更何況，牧劍主作爲雲天國人，遭受聖族入侵，如今即便攻打聖城，也屬正當行徑，大人何必執着跟隨？”
西門默身形一滯：“你什麼意思？”
“在下之意，大人心知肚明。”萬魂使目光如炬：“還望大人……好自爲之。”
“你……”
西門默指着對方，手臂微顫，最終憤然拂袖，悻悻離去。
待牧淵一行人抵達最近的傳送陣，便要輸入聖城附近的座標。
“劍主，我們真去聖城啊？”
南天劍首面露遲疑，詢問牧淵。
“機不可失。“牧淵目光沉凝：“聖子隕落的消息尚未傳開，若等各方勢力聞風而動，再想奪取聖城至寶，便是難上加難。“
“但聖城兇險異常，若無確切路線，只怕有去無回......“南天劍首嗓音沙啞。
“不必多慮。“牧淵神色平靜：“聖族主力潰敗，殘部必定撤回聖城。有他們引路，何愁找不到方向？“
傳送陣白光乍現，衆人現身於聖城外圍的一座村落。
衆人一出現，附近的村民立刻將目光投來。
隨後一人悄悄朝村外摸去。
“想走？”
一名劍修冷哼，縱身一躍，一劍斬出。
那村民甚至還未發出慘叫，便被斬殺。
其餘村民大驚失色，發瘋般的竄逃。
“封鎖全村，嚴禁任何人出入，有任何敢向聖族通風報信者，格殺勿論！“南天劍首當即下令。
牧淵直接找了個地方，盤膝調養了起來。
此處距離聖城不過百裏，正是聖族安插的眼線村落。
他並不急於進攻，若是此刻貿然闖入聖城，待楚陽國與七玄國的守軍回防，必將陷入重圍。
更何況，神州劍修的主力尚未到齊，僅憑眼下數百人強攻聖城，無異於以卵擊石。
很快。
白光不斷從傳送陣內綻放。
一道道厚悍驚怖的身影出現。
其中，竟還有擎殤！
“這個村子？”
擎殤四處環顧一番，脣角揚起道：“劍主莫非……是要對聖城下手？”
“自然。”
南天劍首接話道：“劍主已滅聖子，如今正是拿下聖城的好機會！”
“什麼？”
擎殤頓時喫了一驚。
聖子是何人，他自然知曉。
沒曾想這般通天的存在，也死在牧淵手中。
他重新審視起牧淵，眼中的詫異久久不散。
區區大道武尊，怎會有如此可怖的實力？
約莫半個時辰後，近萬名神州劍修聚集於此。
“劍主！”
南天劍首上前拱手：“差不多了。”
“嗯。”
牧淵輕輕點頭。
儘管傷勢還未痊癒，不過，足夠了。
他縱身躍至高處，掃視全場，朗聲喝道：
“走！屠聖城！”
簡單的四個字，瞬間讓無數劍修們熱血沸騰！
聖城！
在這一年，宛如禁忌一般的存在，他們接連攻克四海域，連滅十幾個國家，不知多少大能多少天驕慘死其手，誰又敢去觸惹聖族之人？
在得知羣國域遭受入侵，神州劍修無不義憤填膺。
許多劍修更是自發支援羣國域，然而皆含恨而終。
今日，神州劍主竟率領他們攻殺聖城。
這是何等痛快之事！
一時間，萬千劍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直指聖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