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無極有些茫然。
那些傷口深可見骨。
但在牧淵玄妙的手段下，亦是迅速恢復。
這等效果，根本不遜色於天生之氣！
是啊！
此人被世人尊稱爲神醫，連徐柏這種名震羣國域的存在都奉其爲師，天生之氣在他面前，又如何能有優勢？
想到這，牧無極的心有些動搖了。
這樣的存在，自己拿什麼贏？
“少門主不必被其擾亂心神，他就算能靠自身醫術快速恢復傷勢又如何？需知此等手段，亦是依仗魂氣，他自愈傷勢只會加速其魂氣流逝！他的魂海再特殊，也斷然拼不過你！總會氣竭！”
這時，天生門大長老高聲呼喝。
牧無極瞳孔頓時迸發出光彩。
“說得不錯！”他冷笑道：“你的醫術是建立在魂氣的基礎上，你治癒越多，魂氣消耗越大，我倒要看看，你能自愈幾道傷！”
說罷，他把心一橫，繼續朝牧淵猛攻。
漫天劍影當頭落下。
牧淵鼻腔裏冒出一記淡哼，衣袂飄飄，單手提劍而戰。
咣！
幽影劍意再度襲殺！
“就你有劍意？”
牧無極一聲怒喝，長劍爆出一陣華光：“靈犀劍意！”
鏗！
蒼白的劍光穿過天生之氣，斬向牧淵。
依舊是那悍不畏死的打法。
噗嗤！噗嗤！噗嗤……
現場響徹各種皮肉被切開的聲音。
一番交手，牧淵周身再落傷痕，而牧無極的身軀，又被近千道劍痕覆蓋。
“沒用！沒用！哈哈哈，再狠一點！再殺狠一點！”
牧無極大笑。
“好！”
牧淵劍勢驟變，龍煞劍刃蕩起幽光，直朝牧無極的弱點攻去。
牧無極狂吼，靈犀劍意瘋狂傾瀉。
二人以傷換傷，身影交錯，鮮血飛濺，劍刃碰撞的火星如暴雨般炸開。
這是最粗暴的打法。
也是最原始的打法。
然而對於天生門而言，能與敵人以傷換傷，便是優勢。
天生之氣下，根本無懼任何傷勢。
牧淵憑藉針術及丹藥不斷修復傷痕，牧無極的天生之氣亦在瘋狂癒合。
人們看的心驚肉跳。
就這般纏鬥了足足一個時辰。
終於，牧無極感覺有些不對勁。
因爲從天生門主那借來的魂力……已經弱了不少。
反觀牧淵，依舊處之泰然，完全沒有半分氣竭的姿態。
天生門衆長老神情逐漸難看。
“感覺有些奇怪！”
大長老嗓音乾啞：“此子……爲何還不見力竭？”
“難不成……他的魂海果真要強於少門主加門主？”二長老聲顫。
“這不可能……”
誰都接受不了。
包括牧無極。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身軀突然爆退十丈，長劍指天。
“高天劍獄！”
一聲長嘯，劍鋒魂氣如銀河般朝九天激盪。
轟！
蒼穹雷鳴炸響。
四周羣峯皆顫。
這一招，赫然是牧無極成名已久的殺招！
“且看看是你自愈得快，還是我殺的快！”
牧無極低吼，長劍墜落。
頃刻間，無數劍光從蒼穹上降落，直朝牧淵籠罩。
劍光摧枯拉朽，飽含毀滅氣意。
觸及之物，無不化作齏粉。
牧淵緊握龍煞，煉天鼎紋之力統統朝劍柄湧去。
龍煞爆出陣陣煞白光暈！
隨後持劍朝空一橫。
咣！
一道巨大的劍陣生成。
無盡的煉力與劍氣在劍陣上沸騰。
咚！
高天劍光砸落。
劍勢如天塌一般下壓。
轟隆隆！
牧淵四周地面立即崩塌。
劍陣更是瘋狂蕩漾，裂痕遍佈。
似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傾覆！
如此持續了約莫十來息。
終於！
哐當！
劍陣爆碎。
幾乎一瞬！
牧淵便被劍光所籠罩。
那片區域遭受恐怖劍光洗禮，地面寸寸炸開，大地坍塌下沉，無盡沙石亂蕩。
“啊！”
“殺！”
“殺！”
“殺！”
牧無極狂吼着，不肯鬆手，發瘋般的傾泄劍力。
一身魂氣就像開閘的大壩，如洪水般往外噴湧。
人們瞪大了眼，大氣不敢喘一下。
如此過了足足五十息，牧無極方纔停下。
而在他停下的剎那，人已氣喘吁吁，手臂上連接着的那道黑光也瞬間繃斷。
誰都知道，牧無極已經到了極限。
連天生門主的魂氣也損耗了不少。
再看那頭，空間崩裂，地面被劍光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莫說是人了，哪怕是一隻螞蟻，此刻也必不存在……
“結束了！”
大長老熱淚盈眶。
“萬歲！”
“少門主威武！”
天生門的弟子發出激動呼喊。
“看來終歸還是天生門技高一籌啊！”星武宗長老撫須道。
蘭執事點點頭：“雖說這牧神醫的確也很驚人，可又如何對付得了牧無極與天生門主聯手？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好苗子。”
雖然表面上是單挑，實際上天生門主也屬於半個下場。
厲陰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
這邊的東嶽武教四大護法急了，齊步上前。
“大膽，你們想做甚？”
一名天生門長老拔劍喝喊：“如今牧神醫已敗，按照滅運之戰的規定，你們，都將臣服於我天生門！全部給我跪下！”
“跪下！”
其餘弟子盡皆呼喊。
聲音如浪，從山上蓋下。
紅老、紗娘等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個個面面相覷。
可在這時，雪琉璃突然輕聲喚道：“決鬥還未結束，爾等着急什麼？”
世人的呼喝戛然而止。
紛紛面露疑惑。
有人看向那漫天塵土中央。
細望之下，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快看！”
一記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卻見塵埃漸落。
慢慢，一個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赫然是那牧神醫！
只是此刻，渾身上下已被鮮血染紅。
他一手扣着劍刺於地面，支撐着身軀，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周身遍體鱗傷，胸口血肉盡皆被削沒，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何其悽慘！
牧無極瞳孔驟漲：“還活着？”
“少門主！”
天生門大長老急喝。
“明白！”
牧無極不敢怠慢，立即越衝過去，打算斬下牧淵的頭顱。
但下一秒，牧淵突然抬劍一揮。
鏗！
一道濃郁的劍氣排山倒海般轟來。
嗡！
空氣都被摩挲出陣陣劍鳴聲！
牧無極大驚，急忙橫劍抵擋。
砰！
其軀當即被這劍氣震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什麼？”
全場譁然。
牧無極口吐鮮血，急忙爬起身，震驚地望向牧淵：“這……這怎麼可能？”
牧淵沒有說話，只催動魂氣，再化出氣針，朝周身刺去，同時又吞下了幾枚丹藥。
接着，一幅令世人終生難忘的畫面出現。
只見他胸口深可見骨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四肢猙獰的劍痕，亦在快速滋養。
前前後後不過十餘息的功夫。
一身是傷的牧淵，竟然生生恢復如初！
靜！
四面八方，安靜得嚇人。
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誰能料到，牧淵居然還有如此沛然莫御的魂氣，以治傷勢……
牧無極張着嘴，喃喃出聲：“你的魂海……究竟還有多少魂氣？”
牧淵緩緩抬起龍煞，指向他：“再戰你一輪，我的魂海也不會枯竭！”
“……”
牧無極沒有說話。
但極度的恐懼，讓他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這一刻，他的鬥志消弭！
信心，盡皆崩塌！
“此子魂海，不是普通的魂海！”
突然，高峯之上，傳來天生門主凝沉的聲音。
牧無極猛地抬頭：“師尊，您這話何意？”
卻聽天生門主沙啞道：“他的魂海……有魂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