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花小蠻快步走出,推開院門。
只見門外黑壓壓站滿了花家衆人。
爲首的正是二嬸王南雁。
見門開,她立即撲上前,抓住花小蠻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小蠻啊,你可一定要救救花霞跟花潭啊!”
花小蠻冷笑。
花潭、花霞的事早已傳遍國都,她也早有耳聞。
二人慾投四皇子,卻被四皇子反咬一口,如今雙雙下了大獄,即將問斬。
王南雁等人若非靠着老國公的餘蔭,恐怕也難逃牢獄之災。
但即便如此,衆人還是被監察司盯着,出不了城。
照此下去,難逃一死。
可四皇子突遭暗殺,想要靠他洗清罪名,已是天方夜譚!
如今這幫人,已然走投無路了。
"二嬸找錯人了吧?"花小蠻面無表情地抽回手臂:"我不過是鎮國公府最沒用的廢物,哪有本事救人?"
“小蠻,你……你能的!你的師父可是牧將軍啊!如今牧將軍乃陛下身邊的紅人,被敕封斬焉,又得九公主垂青!若他出面,一定能夠保下花潭花霞!”
王南雁突然跪了下來,涕淚縱橫道:“小蠻,二嬸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二嬸也是爲了鎮國公府好,我們都是一家人,二嬸給你跪下了,千萬不要見死不救啊!”
“是啊小蠻,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斤斤計較呢?”
“如今我們花家,只能靠你了!”
“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旁邊的花家人紛紛說道。
“一家人?”
花小蠻眼中燃起怒火,咬牙切齒道:"停掉我爹的藥時,怎麼不想着一家人?若非你等,師尊豈會與我斷絕關係?我現在恨不得親手宰了花潭花霞!想讓我救他們?做夢!"
“丫頭,二嬸我……”
“夠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們,都給我滾!”
“你你你……”
見花小蠻如此決絕,王南雁氣的渾身哆嗦,索性也不裝,起身猙獰道:“小賤人!老孃都給你跪下了,你還嘰嘰歪歪不可能幫忙?我告訴你!老孃若完了,死之前也一定拉你當墊背的。”
“盡霜!”
花小蠻喝道。
盡霜閃身而出。
“給我把他們轟出去,若賴着不走,殺!”
“是,小姐。”
盡霜拔劍上前。
“臭丫頭,你敢!”
“我們是你長輩!”
“大逆不道!簡直大逆不道!”
花家人氣得面紅耳赤,卻因監察司的調查,不僅法寶盡失,連魂海都被封印。
盡霜一人便足以應付。
很快,門外傳來陣陣哀嚎,隨後歸於寂靜。
“小姐!”
盡霜折返回來。
“那幫傢伙都滾了嗎?”
“走了。”
盡霜點點頭,卻是欲言又止,道:“小姐,這樣……好嗎?”
“有何不妥?”花小蠻冷哼:“這是他們自作自受。”
“可是……老國公若醒着的話,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我爹的態度,並不代表我的態度,從他們停了我爹藥的那一刻起,這些所謂的親戚就已經跟我沒關係了。”
盡霜默然。
“對了。”
花小蠻突然問道:“可有師父的消息?”
“聽說已經回來了。”
“那便好……”
花小蠻長舒一口氣,轉身從內室取出一個錦盒:"把這個送去東宅,交給師父。"
"郡主,這是......"
"原本給爹爹準備的靈藥。如今爹爹這情況,藥效已無大用......不如看看師父是否需要,他剛從荒原返回,肯定喫了不少傷苦……”
“這……只怕牧先師不會收……”
“你以九公主的名義贈送便是。”
花小蠻笑了笑,道:“盡霜,剩下的時間,爹爹就要靠你照顧了。”
盡霜臉色驟變:“小姐,難不成你真的打算……”
“不管怎樣,我要試一試,既有希望,若不拼一下,豈不枉爲人子?”
說完,轉身朝門外行去。
……
……
咣!
傳送陣的白光掠過。
牧淵走出傳送陣,打量起四周。
這裏是雲天國的邊境,一座名爲‘臥牛鎮’的邊陲小鎮。
“穿過前面的邊境線就是臥牛山。那裏被一位大能佔據,開闢成了修煉洞府。此人頗有手段,每個月都會派人在羣國域的各國各區收集珍惜材料、法器,在山上交易。因爲地處境外,不受雲天國律法約束。所以他們什麼都敢賣,只要你有靈石,哪怕是活人都沒問題!”
步易帶着牧淵朝城外走去,一路侃侃而談。
“那裏可有奧義禁果?”
牧淵淡問。
“啥?”
步易一愣。
牧淵眉梢微動,搖了搖頭:“那聽過太通無極石嗎?”
“那又是什麼?”
“……”
牧淵沉默片刻,再道:“血魔結晶總該有吧?”
“噓!”
步易臉色大變,急忙做了個噤聲手勢,壓低聲音道:"公子慎言!這東西可不能隨便提!"
牧淵無奈的搖搖頭:"那就是有了?"
“得看運氣。”
“行,先帶我去看看。”
二人進入臥牛山。
步易顯然是這裏的老客戶,拿着塊骨雕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不多會兒,便抵達了臥牛山腰。
這裏落着幾座石屋,能瞧見不少蒙着面打扮神祕的人進進出出。
“站住!”
一座石屋前,守衛橫手一攔,沉喝:“日月同輝處。”
“山河共鑑時。”
步易立刻答道。
“請進!”
守衛將門打開。
內堂中央,一座冒着青煙的鼎爐散發着刺鼻腥臭。
四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猙獰的兇獸器官。
“喲!步大師來了?”
一個佝僂老嫗拄着人頭骨柺杖蹣跚而出,枯樹般的臉上只剩兩顆黃牙。
“毒婆!我需要血魔結晶。”
步易沉道。
老嫗笑容一僵,隨即陰笑道:“恕老身多嘴,那可不是什麼尋常之物,以步大師的能力,只怕駕馭不了血魔結晶吶!”
“莫要廢話,有便取出來!錢不會少你。”
“誒誒誒,步大師,老身可沒說有。”
“你沒有?那你廢什麼話?”
步易有些不快。
但毒婆卻是陰惻惻的笑道:“老身雖然沒有,但老身知道誰有啊。”
“誰?”
“白骨娘娘。”
“什麼?”
步易臉色頃刻駭變,半晌,才吐出兩個字:“晦氣。”
“既然白骨娘娘那有,便去她那買。”
牧淵淡道。
“公子,事情可沒您想的那般簡單。”步易立即道。
毒婆輕笑道:“這位小兄弟想來是第一次來我們臥牛山吧?不然也不會說出這般天真的話。你以爲白骨娘娘缺的是靈石嗎?她缺的是人。”
“何意?”
“嘿嘿,你去了便知。”毒婆笑着,不肯多說。
牧淵看向步易。
步易眉頭微皺,片刻後低聲道:“公子,那白骨娘娘是臥牛山大能的小妾,精通邪術,是個出了名的邪修。想從她那裏拿東西,就得陪她'玩遊戲'。贏了,東西拿走;輸了,就會成爲她煉製邪器的材料,死無全屍,魂飛魄散。”
“帶路。”
“公子……”
"我時間有限,耐心更有限。"牧淵打斷道。
步易見狀,猶豫片刻,終是嘆了口氣:"既然公子執意要去...那就隨我來吧。"
兜兜轉轉,二人很快進入到了山頂。
山頂霧氣中突兀地立着座白骨牌坊,兩盞人皮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步易的靴子剛踏上臺階,燈籠裏突然傳來嬰兒啼哭般的笑聲。
邪!
果然邪氣的很。
"咯咯咯...步大師帶新玩具來啦?"
牌坊下的陰影裏爬出個三尺高的侏儒。
那豆子大的眼睛不住打量着牧淵。
"白骨娘娘今日可方便見客?"步易扔出袋靈石詢問。
“步大師您可來對了時候,今日白骨娘娘正在裏頭開宴會呢!”
侏儒笑嘻嘻道。
步易臉色一緊,低聲道:“所謂宴會,就是說……目下不止你一人正在接受白骨娘孃的遊戲。”
牧淵點頭,與之朝裏走去。
白骨殿內,十二具水晶棺懸於半空。
每具棺裏都封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她們的臍帶連接着中央王座。
那是個由嬰兒頭骨堆砌的蓮花臺,端坐其上的紅衣女子正用骨梳打理着垂到腳踝的長髮。
女人很是妖媚,身材消瘦,有着一張狐兒臉,但雙眼卻如蛇蠍一般。
這正是大名鼎鼎的白骨夫人。
"哦?來新客人了呢!"白骨夫人抬眸輕笑,聲音陰柔似水。
殿內幾名男女聞聲回頭。
"拜見夫人。"步易急忙行禮。
“步大師,你雖常來我臥牛山,可是極少到奴家這兒來呢,莫不成今日是想開了?”
白骨夫人發出魅惑之聲。
“那個……步易此番前來,是帶這位朋友向夫人您求一物的。”步易忙道。
“所求何物?”
“血魔結晶。”
此言一出,殿內衆人皆驚。
"不知天高地厚!"一名短髮男子冷笑道:"血魔結晶這等至邪之物,豈是你能駕馭的?"
“這個無妨!”
白骨夫人直接打斷,目光在牧淵身上流轉:“倒是個好料子……小子,你要任何東西,我這都有,血魔結晶雖說珍貴,但你只要能完成我的遊戲,東西便是你的!”
她輕揮玉手,一名消瘦侍從立即退下。
不多時,一方好似鮮血凝結而成的結晶被端了上來。
那結晶通體赤紅,彷彿由鮮血凝結而成,散發着妖異的光芒。
牧淵眼露喜色,連連點頭:“果然是血魔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