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總之就是想親
不會的!
怎麼可能呢!
不可能吧, 他明明喜歡男孩子,怎麼可能對林知禮有什麼想法?林知禮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性別上更是難以逾越的鴻溝,她又不是男的。
可能、就僅僅是個夢而已。
只是夢……
霧景和這麼安撫自己, 誰不做夢呀, 做這種夢也很正常, 可能是林知禮忽然不在,他多想了一會, 晚上夢裏的對象就成了林知禮。
這不能代表什麼。
霧景和花了不短的時間把自己安撫好,覺得自己不能栽在這上面。
弟弟們都那樣了,他不能、也不應該,而且她是爸爸喜歡的人。
不論怎樣,都不能對不起爸爸。
霧景和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不能理解霧佑安他們寧願選擇對不起爸爸,都要和林知禮在一起的想法,霧景和覺得, 世界上有很多可以拋棄的東西, 愛情就是其中一個, 比起虛無縹緲的愛情, 他更重視親情, 爸爸的培養、和那些敬佩。
不能對不起爸爸啊。
霧景和在心裏用力想到。
霧景和是三歲的時候, 被霧長生收養的。
那個時候霧長生也才25歲, 三歲的霧景和剛剛經歷家庭鉅變, 他手持着親生爸媽的遺産, 被家族裏所有人覬覦着, 他們每個人都想爭奪他的撫 養權,以此來拿他手裏的遺産。
所謂的親戚就是一個接着一個的爭奪, 然後拿到他的遺産。
他在他們家裏的時候,剛開始兩天,他們還會演一下,對他很好。
然後……就不演了。
霧景和三歲的時候,就曾經站着小板凳洗碗做飯,坐在地上洗衣服,他們還會剋扣他的飯,說他還小,不用喫那麼多。
他的玩具、他的手鐲……
被一個個拿走。
再然後,就是下一個親戚發現,把他爭奪過去,然後周而複始。
是長生找到了他。
他說:抱歉,我來的遲了點,我本以爲你的親人會好好撫養你。我是霧長生,你的父親是我的前輩,你願意和我走嗎?
霧景和還記得,那一天陽光明媚,他卻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搖搖晃晃的爬到凳子上晾衣服。
疊了三個的凳子,一點都不穩,要不然他也不會看到青年溫和的眼睛,便摔到他的懷裏。
“要跟我走嗎?小傢伙。”
彼時霧長生剛剛做了個徹底的體檢,少精、絕精就是這個時候確診的。
而霧景和這個時候的遭遇,讓他動起了收養的心思。
霧景和點點頭。
他想跟長生走。
長生來過家裏,和爸爸相談甚歡,爸爸總說長生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年輕人。
就算新的爸爸對他不好,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加糟糕的事了吧。
緊接着就是霧長生快速的辦了手續,他手裏有霧景和親生父母的囑託,以及霧景和自願,加上一些鈔能力,很快就成了。
霧景和的家族還想以此威脅霧長生,但不出兩年,就被霧長生搞垮了,從此再也沒有出現。
霧長生還用了點辦法,把那些人用了霧景和父母的遺産全部吐了出來,再以霧景和的名義幫他存着,等他成年那天一次性全部還給他,還多了利息。
那些記憶已經有些遠了。
霧景和只記得,爸爸是個溫和但不失嚴肅的人。
“我是第一次當爸爸,小傢伙,你也是第一次當人,我們有什麼做的不好,就說出來。”
他懵懂點頭,呆呆的看着霧長生,霧長生溫柔的摸摸他的頭,把他長滿凍瘡的手放進手心裏暖着。
霧景和一開始不姓霧,是他十歲的時候,自己主動要去改的。
他徹底告別了過去。
爸爸那麼好,霧景和不想對不起爸爸。
弟弟們做什麼,他想管,也說了,沒有用。
但他自己、至少,作爲長兄,作爲爸爸第一個孩子,他要以身作則。
他不能、也不該喜歡林知禮。
今天是週六。
霧景和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放空自己。
黑夜降臨,回來喫飯,霧霧在看直播。霧霧看直播,會把直播投影出來,客廳裏就有一個巨大的林知禮。
霧景和想看不到,都不行。
他忽視了一天,到晚上還是沒忽視掉。
霧景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大屏幕上,林知禮和小妹妹玩的很開心。
她怎麼能這麼開心呢?和小朋友玩,都那麼起勁。
她笑的好燦爛,讓人也忍不住的跟着她笑,更移不開目光。
夠了。
霧景和快速喫完飯,回到自己房間。
他覺得他也需要來根菸。
週日晚上,林知禮和霧輕回來了,她一回來,又對霧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霧輕跟在她身邊輕聲哄着,她還在哼唧,就是不理他。
霧景和的眼動了動,“小輕,過來。”
“收斂點。”
霧輕:“我知道,景和哥,我已經很收斂了,你不知道我不收斂是什麼樣。”
霧景和:“……?”
“小輕!”
霧輕抿脣,“知道了。”
霧景和便問:“你有想過爸爸嗎?”
“想過啊。”霧輕看了看遠方,垂眸淺笑,“哥,我怎麼可能不想呢。”
爸爸對他們來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救贖。
那樣好的人,生命卻那樣短暫,像一道指路的光,然後轉瞬即逝。
光熄滅了。
“那你還……”
“不只是你,我們大家,都很尊敬爸爸,敬佩,愛戴……”霧輕的聲音也輕輕的,“爸爸也許真的喜歡知知,但你不瞭解爸爸嗎,他離開之前,還說如果知知想結婚了,要幫她把好關,別被人騙了。”
“他的愛是放縱,成全,不是禁錮。”
哪怕生前的佔有慾很強,可他總會爲之後的知知考慮。
“把知知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霧輕問:“總要有一個人的話,爲什麼不能是我?”
“哥,我喜歡知知十年了。”
霧景和:“……”
受不了了,小兔崽子說的也有點道理。
林知禮未來也許會和別人談戀愛、結婚……她還年輕,未來有大把大把的時光。
也許不會。
會的話,總有那個男人出現。
如果是弟弟們……
霧景和覺得哪裏不對,這能一樣嗎,別人又不是爸爸的兒子。
道德和愛意的拉扯?
霧輕拍拍霧景和的肩膀,走了。
霧景和覺得自己真的勸不動弟弟們一點,佑安就不說了,佑安自己的想法誰都不能改變,結果小輕和小淺也勸不動。
算了!這哥哥誰愛當誰當吧!
次日早上,林知禮起來喫飯,問:“我的花澆水了嗎?”
“……還要澆水?”
“當然啦!我忘記說,你也不知道澆水呀?”
完全不知道。
“林……小媽。”霧景和嚥下一口早餐道:“今天你不用去了。”
林知禮大驚失色,“你,你要炒我魷魚嗎?是你讓我自己玩的,不能因爲我不幹活就炒魷魚吧?”
霧景和:“……沒有,你在家玩吧。”
“那我的粉色皇冠?”
霧景和眉眼柔和些,“在聯繫人交易,還需要等一段時間。”
林知禮瞬間喜笑顏開,“哇!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霧景和,你真是個好人!”
霧景和輕嗯一聲,獨自來公司。
他一眼看去,都是林知禮的東西,桌子上的盆栽,竟然還要澆水?
霧景和用杯子接了點冷水,慢慢澆上去,意識到自己第一時間沒有工作而是幹這種事的霧景和沉默的放下杯子,在窗臺站了會。
冷靜。
思維重置中。
今天不用去公司,林知禮去了店裏。
尹亦昭在,林知禮看他的表情不太對勁,問他怎麼了。
“林姐姐……”
尹亦昭眼圈一紅。
主角受天生就是有着讓人心疼的能力,給林知禮看的心裏一緊,連忙安慰:“有什麼事?沒事的哦,我在的呀。”
“小尹,有什麼事說出來就好。”
尹亦昭這回的脆弱是真的。
他的母親已經住進了icu,他才知道,原來錢也不是萬能的,他有錢了,可還是沒有辦的戰勝病魔。
所以就算以前真的去被包……也救不回媽媽嗎?
人類真的好脆弱,輕飄飄的,一條生命就快要逝去了。
林知禮摸摸尹亦昭的腦袋。
她笑容很溫和,有着一股恬靜和自然的力量,還有些溫暖,輕聲說:“生病了啊,就是這樣。”
“阿昭,我的媽媽也是。”
“長生也是。”
大家都打不過病魔。
努力做過抗爭,還是會失敗。
“林姐姐,抱歉,讓你想起傷心的事。”
尹亦昭用指尖擦了擦眼睛,林知禮道:“你去陪你的媽媽吧,先不用過來了。”
“林姐姐,我這麼說是不是很沒有良心。”他垂了垂眼,“我不敢看她,我怕我看一眼,她就離開了。”
“你去看她,她纔會開心呀。”
林知禮朝解錚招招手,“我們送他去醫院吧。”
尹亦昭機械的跟林知禮上了車,林知禮此時在他面前,像個真正的大人,她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那種保護別人的感覺讓她沒有任何怨言。
醫院。
林知禮和尹亦昭來到病房門口。
林知禮沒進去,和解錚等在外面,她低下頭,眼睛也紅了。
“要是有一種藥可以治療絕症就好了,這樣大家就能活下來了。”
解錚到她面前,將她擁入懷中。
林知禮的眼淚浸溼瞭解錚的衣服。
“別哭了,小老闆,人各有命。”
林知禮只是想起了媽媽,又想起了長生,覺得世事無常。
連她都感嘆世事無常了,可想而知,觸景生情有多難過。
她有些無力的靠在解錚身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知禮聽到尹亦昭的哭聲。
“媽——”
滴嘟滴嘟的響聲。
林知禮張了張嘴,和解錚對視一眼,來到尹亦昭身邊。
他的媽媽也沒有戰勝病魔。
尹亦昭搖搖欲墜,他此時的眼淚是真實的,脆弱也是真實的,抓着他媽媽的手不放。
林知禮站在他身邊,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自己。
她經歷過兩次失去至親,知道這是種怎樣的痛。
林知禮溫柔的幫他擦了擦眼淚。
“阿昭,節哀。”
……
尹亦昭媽媽的葬禮很簡單,人在窮的時候,是沒有什麼朋友親戚的。
寥寥無幾的幾個人,森冷的靈堂。
他只有一個十多歲的妹妹,什麼都要親力親爲,可剛剛失去媽媽的少年幾乎沒有力氣去做這些。
講個地獄笑話,林知禮有經驗。
她全程陪在尹亦昭身邊,盡力去幫他的忙。
他的媽媽下葬那一天,他淋着雨哭暈在她的懷裏,她撐着傘,不得已將傘放下,兩隻手擁着他。
“小尹,小尹。”
尹亦昭很傷心。
媽媽走了他很傷心,他費了那麼多時間那麼大的力氣也沒有救回她,更傷心了。
沒有媽媽,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他孤零零的。
妹妹……還小。
他只有他了。
眼前黑下去,意識失去的前一秒,他好像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像孤木在海上遇到了溫暖的港灣。
林知禮、
真的,很謝謝你。
尹亦昭再清醒的時候,入目是熟悉的家裏。
他的家裏雖然很小,但收拾的很乾淨,只是各種設施都很老舊,破破爛爛的,看上去隨時都會報廢。
下一秒,尹亦昭的視線裏出現林知禮,她在牀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素面朝天,仍舊漂亮的讓人心動。
尹亦昭不知不覺看了她一會,她的腦袋猛的一點,差點磕到,尹亦熙連忙伸手託住林知禮的額頭,林知禮驚醒,揉了揉眼睛。
“你醒啦,尹亦昭?”
尹亦昭輕輕點頭,柔弱道:“謝謝你,林姐姐,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要是以前,有人爲他這麼忙前忙後,他只覺得好笑覺得活該。
可是林知禮……
笨拙的、傻乎乎的,這幾天爲他忙前忙後的,讓他有些想哭。
“沒事呀,你可是我的員工。”
林知禮笑笑,打了個哈欠,“目前唯一的員工啦!小尹,振作起來哦!”
“我們要活的開心一點,快樂一點,這樣他們纔會放心哦!”
因爲活着的人還有大把大把的未來,所以再怎麼痛苦,總要走出來的。
尹亦昭輕輕點頭。
尹蕊端了兩杯水進來,“哥你醒了。”
小姑娘眼睛也是紅的。
幾個月的時間,爸爸媽媽都走了,要是哥哥也有事,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我沒事。”
尹亦昭爬了起來,對林知禮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他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媽媽走了,他反而會更加輕鬆,以後想做什麼事,就簡單多了。
也知道自己和林知禮之間隔着萬水千山,但是、有錢人就喜歡他這幅皮囊,不是嗎?
真希望她能喜歡他啊。
短短三分鐘,尹亦昭已經確定了自己未來的路。
他要……
“有點晚了,林姐姐,你要回去嗎?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哦。”林知禮擺擺手,“我過會叫司機來接我就行了,倒是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還好。”尹亦昭對林知禮一笑,“不用擔心我,林姐姐,我會向錢看的。”
林知禮不太放心尹亦昭,他看起來太脆弱了,林知禮那點保護欲全被他激發出來,只想呵護他,把他當小可憐弟弟一樣呵護。
尹亦昭表面是易碎的,實際上還是心黑的。
媽媽不用治病了,但……家裏還欠着很多錢,這筆債還是落到了他頭上。
之前林知禮給他付的工資,還剩一點,他準備先換個住處,租一個好點的地方,離學校和她的店近一點。
小蕊之前就說要住校,下學期再住校好了。
這麼看還是不太夠花呢。
林知禮那麼大方、那麼有錢……
尹亦昭莫名有些心碎。
他壓下這股心碎,不去想是爲什麼?
他是在心疼林知禮嗎?可他爲什麼要心疼一個那麼快樂的有錢人,她自己願意給他爆金幣的不是嗎?那點錢對她來說又不算什麼。
可是爲什麼……心裏會疼疼的。
那樣蔓延而至的疼意,讓他很不適應。
尹亦昭一直覺得自己沒有什麼感情,他天生感情好像很淡薄,面對親人,有一部分都是裝的。
“林姐姐,謝謝你。”
尹亦昭一垂眼,眼睛裏便蓄滿了淚水,“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見不到媽媽最後一面了。”
要不是她前幾天帶他去醫院,他可能真的見不到媽媽最後一面了。
迴光返照的媽媽對他笑了笑,囑咐他一些話,最後遺憾的合上眼睛。
尹亦昭釋然又難過。
“不用謝哦,阿昭,這是你們之間的線在牽引你們走到一起。”
尹亦昭很喜歡她叫他“阿昭”。
她大多數時候,努力把自己裝的像個老闆,以老闆的口吻叫他“小尹”,有時候忘記了,就會叫他的全名。
阿昭,顯得很親密。
好像他是她很重要的人。
“林姐姐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喫個晚飯吧。”
林知禮:“不嫌棄不嫌棄,怎麼可能嫌棄。”
她怎麼可能讓尹亦昭更碎呢,得呵護他!
尹亦昭去做飯了,兄妹兩都請了幾天假,今天媽媽的後事已經全部結束,明天週五,尹蕊回去上學,今天晚上在補作業。
“林姐姐,這個你會嗎?”
林知禮:“……”
林知禮不好意思說不會,過去看了看,發現自己還是會一點的,比起霧霧那天書一樣的作業,尹蕊的明顯簡單一些。
林知禮給她講了兩題,然後自己也不會了。
“喫完飯我再問哥。”尹蕊道:“哥他很聰明。”
尹亦昭能考上全國前五的大學,平時學習的時間比大多數人都少,智商自然是不用說的。
他高中就忙着兼職賺錢。
初三的時候,他爸爸染上賭癮,就開始拿家裏的錢,媽媽就是在他高中累病的。
賺點錢,那個賭鬼爸爸就會回來找錢,藏在哪裏,都不行。
尹亦昭其實很有天賦,關於電腦方面,甚至其他方面,可他沒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思,滿眼都是絕望。
很多時候尹亦昭都想擺爛了。
他爲什麼要管這些事呢?
過了會,林知禮聞到香味,有點餓了。
雖然這是林知禮長這麼大喫的最磕磣的一頓,指環境上,但林知禮還是喫的津津有味。
尹亦昭的手藝太好了吧!
連青椒都炒的這麼好喫,她能一口氣幹三碗飯!
好好喫!!
喫飽喝足,林知禮摸摸肚子,“喫不下了,尹亦昭你做的飯好好喫啊。”
尹亦昭笑笑,“林姐姐覺得好,下次還做給林姐姐喫。”
林知禮彎了眼。
喫完飯,林知禮打電話讓家裏司機來接,司機說解錚在,說解錚想來,林知禮就讓解錚來了。
次日。
林知禮起來喫早飯,飯桌上,霧景和看了她幾眼。
霧景和本來這幾天,想重新習慣林知禮不在的空間,可他的辦公室,到處都是她的東西,連垃圾袋,她都弄了粉色的。
一眼看去,全是林知禮。
完全習慣不了……
偏偏每次,霧景和想着把她的東西清理掉,又有一股神祕的力量把他阻止了。
他……怕把她的東西清理完,她會生氣。
不清理,他也不習慣。
霧景和幾不可聞的嘆口氣,道:“小媽今天和我一起上班吧。”
林知禮爲了粉色皇冠,不敢說不。
她今天帶了不少工具做手工,店裏的裝修快好了,但她的手工就一點點,估計要做很久。
霧景和工作間隙抬眸看去,就能看到林知禮認真的搗鼓她的工具,好像在繞簪花,珠子,金絲。
她不小心把手戳破了,眼淚汪汪的,但沒有哭出聲,因爲不想打擾他工作嗎?
霧景和發現,她真的很好。
說不打擾,不管做什麼,都會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低,連哭都沒有聲音。
霧景和拉開抽屜拿出碘伏和創口貼,起身走到林知禮身邊。
拿起林知禮的手腕,林知禮含着淚看他,現在林知禮沒以前那麼怕他,像小孩一樣撒嬌,“霧景和,人家有點疼。”
霧景和心裏緊了緊。
她這個樣子就很柔弱。
好戳他。
打住,霧景和,她是你媽!
你媽媽!
“小心點,做東西也要看好。”
林知禮乖乖點頭,他塗完碘伏,林知禮拿到嘴邊吹了吹,又把手伸到霧景和這裏。
霧景和本來準備把創口貼給她自己貼,在他意識到,他明明可以把碘伏也給她自己弄,他的做法卻是都沒有思考,就幫她塗上了時。
拒絕不了。
她巴巴的看着,他怎麼拒絕?
霧景和給林知禮貼上創口貼,“別再弄破了,小心點。”
林知禮點點頭,“我會更小心一點。”
她剛剛抽一條金絲沒注意。
林知禮繼續做手工,霧景和回到座位繼續工作。
兩人互不打擾。
但,林知禮從不曾抬頭看他,只有他,餘光裏時不時看看林知禮。
他的辦公室也許又要添幾件東西了。
也許是辦公室的氛圍比較好,林知禮今天做了好幾個,想着下次繼續,在家裏做總是偷懶,還是公司裏比較有氛圍感。
晚飯。
今天除了霧輕和霧淺不在,其他三個在。
霧輕的工作肯定到處跑到處忙的,霧淺的新賽季這一週開始,要去打比賽了。
“明天我還要去公司。”
聞言,霧景和道:“可以,以後小媽你可以隨時來。”
不用跟他一起去,也不用他帶着,只要她想去,那就隨時去吧。
他擺了。
沒辦法習慣她不在,那就只能、哄着她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吧。
霧景和也不想每天都把林知禮帶在身邊,跟禁錮一樣,他更希望,林知禮會主動過來。
霧佑安笑着說:“聽說這段時間小媽老是去大哥那裏。”
“是我讓小媽去我那上班的。”
霧景和一開口,霧佑安也懂了霧景和的想法,不就是拆散他們嗎?
懂不懂越拆散越愛啊?
雖然現在還是他單方面的愛。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都在玩。”林知禮不好意思的笑笑,霧佑安挑眉輕笑,一氣呵成,“那小媽也去我那裏上上班,玩玩吧,不能厚此薄彼哦。”
“可是霧景和會幫我買託莉莉亞的粉色皇冠當我工資。”
霧佑安聲音都帶着勾子,要說以前他們講話的聲音和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現在都感覺、夾夾的。
“那小媽不想要託莉莉亞那個粉色權杖嗎?”
林知禮的表情像小老鼠掉進米缸,瞬間驚喜的不行,“權杖!”
想要!
“不想?”
林知禮:“想要!超級想!”
她眼睛亮亮的看過來,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般,眼裏倒映的也是自己,這讓霧佑安心底很高興,“好哦,小媽來我這裏,我也給小媽發工資。”
“粉色權杖。”
霧景和微微蹙眉,“佑安,收斂點。”
他帶林知禮去辦公室不會做什麼,佑安可就不知道了!
霧佑安微微一笑,“放心哦大哥。”
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頂多是她睡着的時候偷偷親她一口,難不成還能做點別的?
“小媽今天……”
林知禮看看霧景和,又看看霧佑安,左右爲難。
皇冠想要,權杖也想要!
霧景和臉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只輕聲說:“你去佑安那邊吧。”
別去。
林知禮彎了彎眼,“好那我去霧佑安那也上班看看。”
要是霧佑安讓她做什麼,或者不好,那她明天就不去了。
莫名覺霧景和周身的氣息冷了一點,霧景和嗯了聲,優雅的擦擦嘴巴,“我喫好了,你們繼續。”
林知禮沒發現霧景和的異常,霧佑安也沒注意,滿心歡喜,天知道要是知知在他的辦公室裏,他得有多動力工作?得多有效率?
林知禮帶上自己的傢伙,上了霧佑安的車。
從車來看,霧佑安也比霧景和騷包一點,霧景和騷包的不明顯,車也不是那種死板的公務車,霧佑安的車顏色就是亮眼的亮藍色。
林知禮自覺準備坐後面,霧佑安先林知禮一步,打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小媽請坐。”
林知禮上去,他在旁邊,沒有關門,手伸過來要給她系安全帶。
“這個不好弄,我幫你。”
不好弄,安全帶誰不會系啊?
她心裏剛嘀咕,青年的氣息便覆了過來。
帶着淡淡的清香,讓林知禮微怔,隨即臉熱了點。
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整個人覆過來,她的睫毛都快掃到他臉上,兩隻手圈住她,沒有碰到她,卻像是將她抱在懷裏般。
感覺他在勾引她。
林知禮熱着臉不去看他,讓他勾了勾脣。
害羞的知知,可愛。
“好,好了嗎?”
繫個安全帶要這麼久嘛,你家安全帶還能翻花繩不成?
“好了。”
接下來霧佑安沒做什麼,認認真真開車來到公司。
霧佑安的辦公室比霧景和的辦公室更有人味一點,他自己就養了點盆栽,還有一個造型很別緻的浴缸,裏面有幾條小金魚。
整體上空間差不多,佈置不一樣。
林知禮同樣躺到沙發上,霧佑安工作,她就開始做手工。
公司裏的班味很重,讓林知禮沒有在家裏那麼放鬆,會認真一點。
“小媽在做什麼?”
“玻璃花哦。”
過了一會,霧佑安又問:“小媽餓不餓?”
林知禮被問的沒脾氣,皺眉說:“你的話好多啊,你不忙嗎?”
霧景和基本不怎麼跟她講話,一直在工作,而你!霧佑安,你是不需要工作嘛,過一會就要找她講話!
難怪原文裏你最後輸給霧景和了,你的工作態度就沒霧景和好!
“還好吧,什麼都要我忙,那我幹嘛給他們發工資,我自己來不就行了。”
林知禮覺得他講的好像有點道理,“那你也別吵吵我,快認真工作啦,賺錢!”
霧佑安失笑,“是哦,還要賺錢養小媽呢。”
她在這裏,他確實沒什麼心思工作,儘想着看她了。
認真做東西的知知好漂亮好可愛好想親。
皺眉的知知好漂亮好可愛好想親。
笑起來的知知好漂亮好可愛好想親。
總之就是想親。
林知禮都說他了,他消停了一會,開始認真工作。
也許是林知禮在,他果然更有動力,今天工作的效率很快,平時兩個小時完成的工作今天一個半小時就完成的,還剩半小時可以偷偷觀察知知~
怎麼辦?越看越喜歡,要是以後不能和知知在一起,那他整個人都會枯萎的。
知知好厲害,會做那麼多東西~
林知禮沒有察覺霧佑安投來的寵溺深情到戀愛腦的目光,她花了很長時間把這朵玻璃花做好,抬眸,霧佑安連忙裝作認真工作的樣子,林知禮見他在忙,把玻璃花放在一邊,準備等喫午飯的時候給他。
他要給她權杖,那她也稍微賄賂他一下吧。
她特別喜歡託莉莉亞全套,全套起碼要幾十個小目標,問題是就算她有錢,也買不到,是某個國幾百年前王後的畢生之作,絕美的粉色寶石和精湛的手藝把它們炒到了天價。
還有價無市,全世界就那麼一套。
林知禮之前買過仿品,都喜歡的不得了,爲了它們,賄賂一下兄弟兩不成問題!
中午喫飯,林知禮把東西給霧佑安。
霧佑安很驚喜。
他看到林知禮專心致志的做了一上午,原來是送給他的嗎?
這下他更喜歡了!
“給我的?”
“嗯吶,謝謝你幫我買權杖,其實幫我找到渠道就行,我能自己買。”
“小媽這說的是什麼話。”霧佑安按捺住自己想要摸摸林知禮腦袋上那根呆毛的衝動,“給你買什麼,不都是應該的嗎,我孝順小媽的。”
林知禮:“那你還真是蠻孝順的。”
好多好多錢的東西,說買就買了。
“嗯,因爲是小媽嘛。”
換個人當他小媽,他只會一毛不拔。
知知不一樣。
知知喜歡,他就什麼都給她。
林知禮下午做起琉璃花燈,這個也費時間,她累了就躺會,再繼續,反複兩次,她就躺睡着了。
霧佑安果然過來偷親了她一下。
她側躺着,背靠在沙發背,抱着一隻大大的玩偶,那是他們中午在外面喫飯的時候買的,她的臉埋進一大半在玩偶裏,只露出一點,他低頭輕輕親了下她的側臉。
隨即找來毯子,給她蓋上。
霧佑安偷到香,可以進入完美的工作狀態,他今天老是開小差,進入工作狀態,效率又特別高,沒到下班時間就做完了,林知禮還沒醒,他又開始加班。
多睡會也沒事,她平時也沒什麼事,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
另一邊的霧景和辦公室,即使有很多粉色的小物件,他的辦公室今天的氣氛也差的讓人想哭。
尤其是進入彙報工作的員工,頂着霧景和的死亡視線開始懷疑人生。
就是說景總今天怎麼了?平時冷冰冰的,今天是可怕,已經不是冷冰冰來形容了。
霧景和問助理:“我很可怕?”
助理:“沒有呢。”快哭了。
“真沒有?”
“……嗯。”
霧景和合上文件夾,心想:我也不是那麼可怕,爲什麼她選佑安不選我?難道是因爲她更喜歡權杖?
今天霧景和的辦公室,和地獄一樣,進去過的人都說害怕。
而霧景和回到家,霧佑安還沒回來。
爲什麼還沒回來?還沒下班?
佑安不會帶林知禮去做什麼了吧?
不會吧?
待霧景和發現自己一直想着他們,打了個寒顫,費力的壓下這些情緒。
他怎麼老是想這個?不行,不可以。
林知禮睡到自然醒,才和霧佑安一起回去。
次日林知禮還準備去霧佑安那邊,上午的時候,尹亦昭打電話說是店裏裝修好了。
林知禮就要去店裏看看。
“我送你去,小媽,正好,我還沒看過小媽的店呢。”
林知禮準備打車去的,她也不是不能打車。
“你工作不要緊嗎?”
“沒事,剛剛出去放鬆一下,一直工作也很累。”
“好吧。”
霧佑安陪林知禮來到店裏,眼前一亮。
林知禮當初把圖紙給他們看過,那個時候他還不以爲意,覺得林知禮搞不出什麼名堂,能不搗亂就是好的。
現在看,知知果然很厲害。
她畫的裝修圖紙,全部裝修出來,格外的精緻漂亮,就像她說的,是女孩們曾經的夢想天堂。
再擺上她親手做的物品,這個小店一定很棒。
只是從商人的角度來看,她這樣有些耗時耗力,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她辛辛苦苦做了那麼久的琉璃花燈,賣幾十塊、幾百塊,都對不起她的手。
不過,只要她高興,怎麼都好。
“小媽真厲害,這裏真好看。”
尹亦昭直接忽視了霧佑安,衝林知禮輕笑,“林姐姐,你看看。”
“差不多啦!就是還要再等等,我做的東西都沒好。”
離開業還有點時間。
“好。”
霧佑安道:“這位是?”
小白臉!
這種男生,一看就是小白臉。
這種柔弱小白花的氣質在一個男人身上,不是小白臉是什麼?爲什麼要對知知笑得那麼甜?
“是我僱的人啊,我的第一個員工,不可以欺負他哦,霧佑安。小尹,這是,這是……這是我兒子……?”
霧佑安輕笑,寵溺的看了看林知禮,手指推了推眼鏡,看向尹亦昭,尹亦昭這纔看向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你好。”
霧家二公子,霧佑安,林姐姐的、哦,沒有什麼血緣和法律關係呢,這個眼神,真熟悉啊,又是一個喜歡林姐姐的人。
討厭的東西。
“林姐姐,喝牛奶嗎?”
店裏一直放着林知禮喜歡的零食和飲料。
“嗯,喝吧。”中午還沒喫飯,先喝點墊墊肚子。
尹亦昭問:“您要喝嗎?”
“可以,麻煩了。”
尹亦昭去後面拿牛奶。
有今天新買的,還有之前買的,之前買的還剩了兩瓶,尹亦昭看了看,過期了。
哎呀,過期的東西也不是不能喫,他自己就喫過喝過很多過期的東西,霧佑安沒有那麼嬌弱,就不行吧?
兩瓶都倒給霧佑安。
林姐姐喝今天新買的。
他只是給他們倒牛奶,他什麼都不知道喔~
尹亦昭熱了熱奶,端出來,把過期的那杯給霧佑安,今天新買的給了林知禮,他自己不喝。
林知禮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很滿意了。
“明天你去我那裏拿東西,然後把它們擺出來吧。”
“好,林姐姐。”
過了會,林知禮和霧佑安回去,路上喫完午飯。
剛到公司,霧佑安的肚子就咕嚕嚕叫。
“你沒喫飽嗎?”
“喫飽了,不好意思,去個廁所。”
林知禮回到辦公室,霧佑安回來工作沒一會,肚子又開始叫。
霧佑安黑着臉又去了趟廁所。
第三次,林知禮實在忍不住問:“霧佑安你怎麼了,是喫壞了嗎?”
可是他喫的東西,她都有喫,爲什麼她沒有。
“不是,我沒事。”
霧佑安笑笑,還想裝一下。
他怎麼好意思在心愛的人面前說他拉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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