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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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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郭映盤腿坐在冰冷的棺材中,虔誠地背誦着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同一個棺材的那鬼幾乎瘋了,狠狠敲擊着青銅古棺:“背了兩天兩夜了,不嫌煩嘛,我耳朵都出繭子咯!”

  “你……還有耳朵?”

  “滾!”

  微笑的郭映忽然睜開眼睛,一拳而出動如驚雷,砰地一聲巨響無比清脆,狠狠地在古棺之上打出一個深坑:“我覺得我有所領悟了,肉身即刻成佛。”

  “真的?”

  “但是沒啥卵用,還是出不去。”郭映現在已經瘦了三圈,而且一有雜念就會感覺空前絕後的飢餓。

  此時已經距離冥主甦醒有半個月了,正常人困在棺材之中早已餓死,他心煩意亂地捂着小腹,就像是是一隻即將下崽的流浪狗。

  那鬼也極其鬱悶,按道理來講郭映的佛性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怎麼連個死人的青銅古棺都難以打開?告知他參禪打坐已經是幫他,可開棺之事他也有心無力,棺材可是死人的天敵。

  “要不……你再試試去追尋那抹光?”那鬼說。

  “沒用啊,我試了幾十遍了,一點思路都沒有,那光就像婊子看見掃黃大隊一樣,二話不說就跑。”

  “反正試一試又不會死,快點試試!”

  郭映嘆了口氣,無奈的閉上了兩隻眼睛,一霎那的黑暗消逝之後,那抹虛影凝結的白光果然出現在他的識海當中,就像大海中漂泊的木舟,上下顛簸左右搖擺。

  “看見了沒有?”那鬼很急躁。

  郭映點點頭:“看見了,但是我覺得還是抓不住它。”

  “你知道佛法真諦是什麼?”

  “啊?什麼?”

  那鬼忽然冒出的一句話讓他覺得摸不着頭腦,他還以爲他要自己趕緊去追,怎麼又冒出一個佛法真諦?但郭映知道,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來看,那鬼的確是在幫他。

  “真諦是什麼?”

  “把不喜歡的變成喜歡,就是佛法的真諦。”

  郭映一愣:“這算什麼真諦?”

  “你喜歡喫肉麼?喜歡喝酒嗎?”

  “我喜歡喫肉,但是我沒喝過酒,我對酒精過敏,喝了之後會上西天的。”郭映老老實實地回答着。

  那鬼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愛喫肉喝酒,可佛門之地不允許此類做派你當如何?不允許情愛,你又當如何?”

  “那我不成佛,我要還俗!”

  那鬼氣的打顫:“你是不是傻?現在咱們出去靠什麼,還不是靠你修習佛法?”

  “說的有道理……”郭映愣了半刻鐘,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顯,“你是說佛門戒律並非是不喝酒不喫肉,而是你想幹什麼不讓你幹什麼?”

  “正確!就是這個道理。”那鬼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禿驢們覺得,忍人所不能忍者是爲大雄,如果你不愛喫肉,佛門可能還會硬逼着你去喫。”

  “哦……原來是這樣?”郭映忽然抬起手晃了晃,頭一陣亂點,“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害怕去碰到它,那抹白光反而會跟過來?”

  “正解!”

  “我這就試試!”郭映覺得腦海一顫,現在瞬間改變想抓住那抹白光的心是不可能的,只能先開始嘗試忽略它。

  果不其然,那抹米粒之光忽然變得對郭映無比好奇,圍着打坐的他團團轉,忽近忽遠,就像是在挑釁郭映過去抓他,而郭映絲毫不爲所動,甚至有點想笑。

  “管用了嗨!真的!”郭映忽然伸出手一陣亂抓。

  結果正在轉圈的那抹白光“呼”地一聲飄向遠方,迎着滿天滿地的白霧落入平如鏡的水面,連半分水花都沒給郭映留下。

  “失敗……失敗了。”郭映心虛的睜開了眼睛。

  “能不能別瞎想,好好去控制自己的內心?你是不是真想餓死在這棺材裏面?”那鬼氣的瞪眼。

  郭映長出一口氣後又閉上了眼睛,繼續沉浸在那片清澈而浩淼的識海當中,白光霎時間出現,開始越來越靠近他的身體。

  也不知爲何,一股刺痛感從肩胛骨的中間側升騰而起,就像一根尖刺從皮下深入,一直刺入到脊骨內滾燙的脊髓,正在顫抖的郭映感覺四肢被一股勁氣灌滿,將皮膚與血肉之間撐開了一絲裂縫,暖流頓時滿布整個身體。

  驀然之間,那抹猶豫不決的白色忽然炸裂開來,白霧滾滾而來,將忍受痛楚的郭映包裹在內。

  遠方石亭之內端坐着兩個年輕僧人,一個身披珈藍裟,手握禪杖,面對着黃衣的小僧,之間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殘棋。

  郭映不用想也知道,這兩個僧人一個是了塵,一個是他的師弟了凡,但他不清楚的是,爲什麼自己來到這座山之後老是能看到他們。

  就見在那起棋盤當中正立着一座山,山前佇立着一塊白色石碑,石碑之下全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死屍,正面目猙獰的趴在山坡上,兩隻眼球之中不斷地滴出粘稠的鮮血,互相團抱在一起往山上蠕動着。

  而就在此時,一座刻印三目龍首的青銅古棺突然從山內衝了出來,砰地一聲砸到了山坡之上,把那些五官扭曲、四肢畸形的死屍全都壓成了肉泥,鮮血就像是油漆一樣與黃土滾成飽滿的紅珠,一個個整整齊齊地滾落下來。

  下一秒,青銅古棺的棺蓋忽然被一股力量震裂,蒸騰而起的死氣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鬼衝出了棋盤,搖晃着無盡的黑夜來到了穿着珈藍裟的僧人面前,一雙通紅的血目就從那陰風當中露出。

  霎時間,郭映覺得自己周遭的天地全都改變了,他的識海之中不再清澈浩渺,而變得陰沉昏暗,無數咆哮的惡鬼從骯髒的泥土之中爬出,而身披黑袍的冥主就坐在青銅棺之上,手裏握着冥印呵斥四方。

  “師兄……何時才能相見?”小僧突然之間淚流滿面。

  珈藍僧人微微一笑:“了凡啊,下一個世代即將來臨,師兄不會就此極樂,轉世還會相見。”

  “那我寧願在也不要見到師兄,您像師父一樣圓寂不好嗎?”

  “你擋不住的,自在活着吧,下一世與師兄一同不遁空門。”了塵忽地起身,袈裟褪去只留僧衣,雙手在胸前畫圓後合掌爲十。

  站在境外的郭映忽然覺得一股熱氣衝上了腦海,驀然間一種奇妙的感覺從心底鋪蓋而來,他知道了凡掌心的東西就是他想要的,也就是破開這青銅棺的關鍵。

  輪迴道上,黃泉路旁,閃着血光的老槐被一陣佛號打的七零八落,化成一粒乾枯的種子飄入了萬里之外的黑山之上,無數佛門僧衆頂着腥風血雨衝向閃電,擺下十五真佛、四大菩薩與五百金身羅漢只佛像圍繞不神山,困住冥界黃泉主。

  此爲三劫之一劫,無惡念可擋一個千年。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穿米色方格西裝的男人抱着紅裙女子走上了不神山,在老槐之下長跪不起,換來黑白二煞的旁身相護,而後他用紅絲線將女子的頭顱重新縫合在了脖子之上,頓時天地間一片哀嚎,萬佛像破碎成渣。

  分神對付冥主的了凡大驚失色,立刻一個手印困住了黑白無常,一拳打的黑無常差點就魂飛魄散。

  此時在不神之所的槐樹之下,眼睜睜看着黑白二人消失的文志銘瘋狂地嘶喊着,緊着着佛號引動天雷朝着那具女屍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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