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了念想,心裏頭的幹勁十足,成不成都要卯足了勁。雖說招生辦的人來了,可轉眼就是入學門檻考試,要去藍光中學考試,優中選優,精英班招生45名學生,進到名額內的才能享受先前所說的待遇。先前不知道這要求,原以爲去藍光中學唸書已經板上釘釘,親戚鄰里都知道王建軍家的女子書念得好,人傢俬立學校都到屋裏頭喊來了,要是去不成那就着實丟大人啦。
提起唸書考試,王蓓蓓這心裏頭就崩了一根弦,家裏面的人都爲這自己能去這學校高興得很,尤其是自家屋那幾家子人肯定聽到了這消息,自己考試一定要爭氣啦,千萬不能被看扁。自從知道要考試開始,王蓓蓓就尋思着認真複習,不知道別人出題得方向,亦沒有老師輔導,索性就將先前小六畢業考試的複習的書本過上一遍,心裏面有底了考試都有信息了。
轉眼間就到考試時間了,招生辦的人帶着去的,提前一天去住在學校安排的宿舍裏頭,武蘭萍帶着蓓娃,娘們兩個人擠在一張牀上,混着一道前來考試的不知名的同伴,打着招呼稍微聊了一會天。念着明日娃娃們要去考試,老人們早早都歇下來啦,招呼着叫娃們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起來,娃娃們都去考試了,家長們沒有事幹就在學校裏頭瞎轉悠。武蘭萍沒有出過遠門,這算是第一次自己帶娃出來,初中部連接着小學跟高中,比起西故鎮中,她覺得人家這學校着實好多啦,管宿舍的老師人都很好,要是娃能在這裏面上學那着實不錯,心裏面倒是緊張起來,期盼着娃能順理通過考試。
入學考試考兩門數學跟語文,一上午就結束了,成績還有過一段時間才能出來,人家說會通過電話通知的。娃娃一下考場,家長都帶着準備回家去,武蘭萍帶着蓓娃踏上了回白水的路。一路上她沒有問娃考得咋樣子,回到屋裏才試探着說話。
“蓓蓓,你覺的試考得咋樣子呢?”武蘭萍躺在炕上,笑着問話。
“不知道,就那樣子,沒有啥感覺。會答的都答了,不會答的也答了,只能等結果啦。”王蓓蓓撅着嘴,搖着頭,一臉嚴肅地看着蘭萍,淡淡地回應。
“沒事,人家一個星期後就會有通知,不管啥結果人家都會通知的。”武蘭萍瞭解自己的娃,這女子打小就爭強好勝,尤其是唸書更是好勝心強,這節骨眼上蓓娃比她還緊張,遂即緩緩地寬慰着。
“奧,知道啦,媽。咋都回來了,都這個點啦,我爸咋還沒有回來呀?我哥這又跑到哪裏成妖去啦?”王蓓蓓覺得討論這個話題似乎有些沉重,索性轉換着話題。
“你哥能到哪去,肯定到村裏頭成妖去啦,你爸今不回來,晚上緊倒班。”
“奧,這樣子,知道啦。”
“蓓蓓,你這要是能去藍光唸書,你爸外心裏頭別提多高興,總覺得你給他長臉了。你爸這姊妹一夥子沒有一個來往的,小時候東窯外老婆子跟老漢對你爸跟媽很是有意見,有你的時候還上告我,害得家裏頭的賣豬的錢都上交了,當初要不是你二姨父跟你二姨,惜乎乎地都沒有我娃了。現在讓他老兩口瞧瞧,我娃沒叫害死,反倒是很爭氣,媽跟你爸這心裏面不知道有多高興。”武蘭萍不由自主地就提唸到陳年往事上,一陣酸楚一陣歡樂。
“知道啦,媽。”
王蓓蓓沒有多說啥話,點着頭,應承着,轉身面對着牆裝着睡覺的樣子。其實,她並沒有睡,心裏面不知道胡思亂想些啥。
很小的時候,家裏面的親戚都在跟她說着過往的陳年老事,尤其是跟自己的身世有關係,那些過往的事情彷彿真得呈現在她的面前,莫名地覺得自己害了爸媽。
平日裏頭,王建軍跟武蘭萍會爲了一些小事情爭吵,也打過幾次架,日子安寧的時候安寧着,不安寧的時候特別聒噪,離婚更是他們吵架的日常。
家裏面的波折不斷,自己爸媽過得日子緊緊巴巴,原來的風光匠人淪落到下煤井的小零工,錢沒有掙多少,事沒少出,人家都一個個的日子過得好了起來,反倒是自己屋裏頭的日子越過越艱難。
又念着自己爸跟老人還有兄弟之間的關係僵硬,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啦,生怕染上這沒錢人,稍微有錢一些的人都看不起自家爸過的日子。很是湊巧,有好幾次王蓓蓓路過的時候,聽見外人在背後議論自家爸媽,說出來的話真是難聽,那時候她心裏面越發的明白自己媽爲啥一直強調要她跟哥爭氣。年少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啥,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唸書,多少能讓爸媽的臉上有些光。
其實,武蘭萍經常都愛說這些話,可說一次她似乎心裏面能輕鬆一次,王蓓蓓理解自己的媽,毫無例外地靜靜地聽着,次次應承。說到這裏,她也清白自己的爸很是艱難,跟東窯過往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可自有記憶以來,東窯的老人從來沒有搭理過他們姊妹兩個。
自家爺王新生從溝裏面打來的酸棗、折的雞冠花從來不會給她跟自己的哥,即便是在同一個院子裏面給她的同學都不會搭理她。鄰家給他們提及他兄妹兩個的時候,東窯的老人壓根記不起他姊妹兩個的名字,可以說長這麼大壓根與自己的親爺親婆沒有一丁點的感情,比起陌生人更加的陌生。
煤井上的活很重很辛苦,爸那般辛苦,只要想着因着自己考得好,父親高興的眼神,瞬間覺得一切都值得,一定要爭氣。不知道爲何,王蓓蓓想着想着心裏面特別難過,覺得媽跟爸都是可憐之人,爲何天底下會有像東窯自己婆跟爺那般的父母,她祈禱自己能通過藍光中學的考試,不想讓父母失望,亦不想讓那些有心人看笑話。
倒裏說年齡小,碎娃一個,這兩天坐車考試,來來回回折騰得也累了,心裏頭有事歸有事,想着想着就睡了過去。夢裏面不知道在啥夢,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一片迷霧裏面不斷地掙扎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