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御史寒着臉瞅了一眼跪在自己跟前哭泣的劉宛凝,冷聲道:“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劉母趕緊在一旁勸和道:“宛凝知道錯了,她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今日還幹這種蠢事。那嫁衣彩棉你爹我可是花了重金從西域買回來的。竟然還想藉着嫁衣,又給慕容胭脂一個難堪?”
說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御史還是明顯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劉宛凝緊緊咬着下脣,不敢在自己爹爹面前再露出一絲異樣。她沒做便是沒做,做了也會大大方方承認。劉母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也只得默不作聲。劉御史現在正是氣頭上,恐怕劉宛凝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聽。
出門來,劉母拉了自己女兒坐在亭中,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父親也是着急。怕你受點委屈。你想啊,那慕容胭脂幾次三番落在我們手裏,都被她輕易逃脫了,背後肯定是有什麼靠山。”劉母嘆了口氣,望了一眼劉宛凝暗自垂淚的模樣。
劉宛凝怎麼會不清楚慕容胭脂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就是即將是自己丈夫的奉裕王爺。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即便是劉母,即便是自己的父親。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奪回屬於她的東西。
“那次劉宛凝從牢中被李公公救出去去,我就產生過懷疑。皇上難道是對慕容胭脂那丫頭有情?可是她與皇後走的比較近啊?”劉母道。
劉宛凝聽了半天,並沒有明白劉母到底是說的什麼?慕容胭脂跟皇上並沒有多大的聯繫。那次皇後生辰,不過也是因爲繡技的確出衆。且皇後與皇上素來感情很好。慕容胭脂跟誰親近一些,不都是一樣的嗎?
“娘,你在說什麼呢?”劉宛凝驚訝的問道。
劉母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搖頭擺手道:“我胡說的。還不是擔心你?”劉母眼神略顯慌亂,臉也有些微微的發紅。
劉宛凝皺了皺眉頭,也沒有多往心裏想。劉母續又說道:“慕容胭脂那個丫頭,我知道是你心中解不開的疙瘩。可你要清楚,你父親現在不過也只是一四品御史,而那丫頭也是四品繡官。論朝中品級來看,你父親不過就是可以論議朝政之人,與那丫頭享受的同等的俸祿。所以,你現在可是要給我沉住氣,只要你順利進入奉裕王府。其他事情都是迎刃而解了。到時你手中有了權力,又是皇上親自賜婚,就不怕收拾不了她了。”
劉母這番話不無道理。論品級,慕容胭脂與父親一樣。可是隻要她嫁進奉裕王府,不止她身份不一樣,連帶着整個劉家也會受到不少的恩惠。
“沉的住氣,方能成就大事。”劉母耐心的安慰道。
劉宛凝中重重的點了點頭。劉母的這番話徹底點醒了劉宛凝。慕容胭脂固然可恨,但跟嫁進奉裕王府比起來就顯得微小了很多。
不過,劉宛凝絕不會坐以待斃,等着慕容胭脂上門來欺負自己。既然她不能動手,可以借用別人的手來除掉她。
張德一如既往的回來向柳越稟報今日胭脂的動向,當聽見她今日親自送了嫁衣前去劉府的時候,他從公文中抬起頭來,足足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張德見柳越甚是有些喫驚的樣子,才又不得不說:“胭脂姑娘可是沒有讓自己受一點委屈。倒是讓那劉御史和劉家小姐喫了個大憋。”
柳越微微一笑,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道:“她現在可是膽子活起來了。以前總是不想計較的樣子。”
“姑娘改變了很多。說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讓王爺再對付其他事情時候還要分心來擔心她。這才漸漸露出了鋒芒。”
“可是……”柳越急道。他擔心的是胭脂會因此而遭遇到什麼不幸。過早顯露鋒芒,總會引來一羣不懷好意的人多攻擊。尤爲劉家!
“王爺。”張德打斷柳越想要說的話,躬身答道:“奴才覺得姑娘這樣做事最好的。如果一味的只知道忍讓,和去遷就別人。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好欺負的人。姑娘這個狀態是最好的,總會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對姑娘存有畏懼之心。”張德說的極是有禮。且現在張德又在胭脂身邊,也不會出什麼重大的問題。
“也好,你說的在理。由着她的性子吧,現在好不容易學着爲自己活,總不能再像之前一味的忍讓。”柳越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吩咐道:“不過,你也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時刻注意着她的安全。”
張德點頭應是。柳府楚夫人的陰險狡詐,朝中分派的兩個勢力。王爺將要面對十分重要的事情,慕容胭脂的安全落在他的身上,也屬爲王爺減輕了許多憂慮。
“柳府中需的注意夫人和她身邊的一貼身丫鬟,那丫頭天生狠辣。連你也要多加小心。”柳越細心道。張德親眼見識過那玉墨的辦事能力,的確是果斷,相信在許多問題上,也能下手這麼又快又狠。
張德進屋,恰巧見着胭脂正斜靠在窗扉前喝着茶。長髮垂至腰間,陽光斜斜的打在臉上。她脣角彎起一絲微微的弧度,眸中燦若流星。轉身看見張德,她微微一笑示意他進屋來。張德站在她跟齊納,恭敬的行了一禮。
胭脂卻是攤開手掌,伸至張德的跟前去。張德啞然,從袖中掏出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條放在胭脂手中,問道:“姑娘怎麼會知道?”
她微微一笑,就着明媚的陽光拆開紙條,道:“我知道今日我從劉府出來,你定會去向他彙報。而這個……”,揚了揚手中的紙條,她莞爾一笑,並沒有答話。
碧兒在前堂跑了進來,大聲喚道:“小姐小姐。如霜小姐身邊來人啦!”張德行了禮退下去。碧兒身後跟了一碧衣的小丫鬟,見着胭脂先行了個禮,道:“小姐派奴婢來請大人去將軍府一聚。”
胭脂點了點頭道:“等我換身衣裳,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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