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生辰之日,宮中自然是大擺筵席。宴席設在鐘鳴宮內,離皇後居所不遠。皇帝也特意下旨,宮外大人們的馬車也可乘到鐘鳴宮來。奉裕王府的馬車一路就更加沒有阻攔,直朝那鐘鳴宮而去。
鐘鳴宮四處環種了清翠的松樹,即便是在這初春之際也可瞧得出濃青之意。那松樹間拉着彩燈,期間絲竹聲悅悅而來,倒是不失歡快清和。王爺之位在前側,後面的纔是些文武百官之位。那些個朝中大臣也是難得受邀宮中,各個歡笑言語,朝堂之上的爭鬥暫時都被拋下了。
這設宴的地方,是在一湖的一側。而湖中心還有一亭子,那便是皇上和皇後坐的地方。遙遙望去,那亭中四周皆是掛着吼吼的錦簾,外罩着一串串用珍珠串成的簾子。淡淡的珠輝流轉,湖光水色隱約如同煙霞籠罩。
身旁有人端起酒來敬道:“如此好時光。國家昌盛,百姓安康。值得我們敬一杯。”那人說完,哈哈一笑,竟是先行喝下,又命了隨侍的奴才滿上,才又伸長了手敬道。
“哈哈,定欒王還是這麼風趣。”整整一桌子人,卻是無人起身應和。另一人又笑道:“今日是皇後生辰。在今天這個時候裏,說的應該是皇後安康,千歲千歲。而你偏要弄個國家,百姓。這不顯得您太過了嗎?”
這句話從頭到尾都顯出一種漫不經心的譏誚之意出來。那定欒王倒是不在意,轉着酒杯視線環繞一圈悠悠說道:“那皇後何能比的這天下百姓。有了這天下的百姓,纔有這個國家的未來。我這話一點錯都沒有。你不服氣的話,咱們找皇上來辯也是可以!”
那方纔還耀武揚威的人瞬間就頹了下去。這定欒雖說不上多受皇上待見,可也算的上是皇上的至親。且如今還手握着御林軍三十萬。那皇上不看他面子,也要看這三十萬御林軍的面子。若真是惹急了這癡顛的定欒王,一不小心被他端了府底還不知道。
柳越旋轉着手中的酒杯,並未言語。那定欒的視線落在了與他們這一羣人同坐的陌生面孔上,直直的望着他,卻還是未想起這人到底是誰?就在這時,柳越卻突然起身,端了擱在一旁的酒杯,替自己倒上一杯遞到定欒王面前。
“這人是……?”定欒還是問出了口。柳越沉聲說道:“在下柳越。”
“柳越……哈哈哈哈。“一桌子的人紛紛笑道:“這進都進了王府大門了,怎麼還叫的柳越。是不是那老頭子沒給你這個私生子取名字啊。”
柳越的身份一直是知曉的人口中的笑柄。這柳越是一私生子,抱給了鹽商柳家養着。在那老頭子快要病死之際,卻是將那私生子接了回來,還將兩個嫡子逐出門去了。且那柳家是商人之家,知曉的都是些如何賺錢的門道。
怎麼會懂得這做官該如何做,治理國家,治理一方百姓該如何做。
“我想起來了。”就在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之時,定欒開口道:“奉裕王。定溏之子。”一桌子人安靜了下來,怔怔的望着那定欒竟是接了柳越手中的酒,一口喝下,臉上露出幾分會心的笑容。
“皇上,皇後孃娘到……”那內室監的太監嗓子素來嚇人。在這沒有一絲風的晚上,更是拖的老長,引得人紛紛停著朝那湖心亭中望去。一身明黃的的裝扮與身旁皇後身上的那件鳳袍相得益彰。
司樂奏起了高昂之歌,清理婉轉,加上那湖中輕輕搖擺的水蓮燈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皇後雖已近四十,可臉上依舊是保養得當,難看出歲月的痕跡。就這麼遙遙一望,也知定是一莊重的美人兒。
兩人身後跟着四十八位宮女,皆是穿着同色的衣裳,手中執了一盞琉璃八寶燈一路迤邐穿過。
突然那四十八位宮女中卻是出現了一匆匆而去的身影。與那四十八位宮女完全不一樣。見着她如此,也沒有一內室監去拉住她,倒像是看慣了一般。
待到皇帝和皇上坐定,那宮女才進的那簾內行了一禮,輕聲道:“奴婢失禮了。”
“不用稱呼自己奴婢。胭脂,你又不是這宮中的奴才,怎可稱呼自己奴婢呢?”皇後孃娘溫和的說道。
那坐下的人兒抬起頭來,眉心一點鮮豔的硃砂痣,眸中清澈如水。長髮挽成了一牡丹髻,露出了光潔的脖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溫順感。皇帝也笑道:“是啊,是啊。以後可不能自稱奴婢了。”
“胭脂謝過皇上和皇後孃娘。”她不由得低下頭去,卻又是不敢再多說話。“好了,你下去吧。”皇後孃娘見她拘謹,知道她不擅在如此場合多說話便只好換她退下去。
“慢着……”皇上出言道。
胭脂停住了步子回頭躬身聽候。“你給皇後繡的繡品,何不由你親自展示給這到場的文武百官都看看。皇後啊,可是喜歡的不得了。讓這些閨中之女和那些個夫人都看看。我朝還有這麼擅刺繡的女子。”
“可是,胭脂……”她想要推辭道。皇後卻也在這時附和道:“是啊,是啊。就由胭脂親自解說纔是不廢了她一番辛苦。”
皇後待她親厚,這一場講話再所難免。既然知道自己逃脫不掉,還不如乾脆答應吧。“胭脂遵旨。”她說完,行了一禮便就退了下去,待到內室監叫她之時。
這一場宴席喫到了亥時。到了這個時候,整場宴會纔到達了重要的時刻。歌舞表演從宴席四處湧了上來。那湖心亭中的內室監走上前來叫道:“皇後孃娘說,這生辰之禮也都收到了,謝謝大人們的心意。她有最喜歡的幾樣東西,想要展示給大家看看。”說完,幾個宮女端着一幅畫軸的東西上前而來,從上往下一下子打開而來。
“這牡丹月桂圖,是由南郡之女慕容胭脂呈給皇後的禮物。“那刺繡打開而來,竟是光鮮奪麗,那顏色搭配的甚是好看,牡丹也繡的層層疊得,竟也是絲毫不覺亂。遠遠一望,那畫軸上面的絲綢布上像是真印上去一般。
“哎呀,你們瞧。”一蝴蝶竟是緩緩落在那牡丹之上,撲閃着翅膀。那人羣中又一人的視線定格在從那錦簾走出的女子身上,再也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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