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前的燈盞昏暗,只瞧得出來個大概的身形。雲舞穩了穩身子,依靠着手中的劍撐起來。朦朧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稍稍有了幾分的血色。
黎雲朗狠狠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拆喫入腹。“大人,雲舞等了你好久了。”她緩緩一笑,眸中星星點點的亮光婉轉成一滴滴淚珠。原本如花的容顏,眉目之間卻是冠上了驀然疏冷得神色。
“你等我幹什麼?你現在應該在你屋子裏面待着,不要出來。是誰放你出來的。”黎雲朗瞧着她原本那件淺緋色的夾袍染上了血色,也不知她到底受傷沒有。方纔進來之時,見着門前的躺着的一排死士,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放棄吧。雲朗。”有浩然的冷風從耳畔穿過,許久之前曾有人這樣叫過他。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沒有死在他的身邊,而是在當今皇上的冷宮裏面。
“你在說什麼?誰跟你說的?”黎雲朗卻是像是瘋了一般,將她一把拉進他的懷中。她身子單薄柔軟,殘弱無助。黎雲朗心忽然一軟,禁不住將她抱得更緊。
“雲舞,回去吧。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黎雲朗聲音淡淡的拂過雲舞的耳邊,手心冰冷的將她的手握住,竟是有幾分像是在告別。腳下溼而重的寒氣侵入雲舞的身子,浸潤了她的衣裳。
雲舞問道:“若是爲了我呢?你願意放棄嗎?”
“你不懂。我便是要讓那狗皇帝記得,如煙不會白白死去,我要讓她付出代價。”黎雲朗猛地放開雲舞,將她往身後一推。立馬就有侍衛將她團團圍住,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王爺,好久不見。”黎雲朗笑道。
“是啊,不過也沒過多久。如此看來,大人似乎心中好像有事,或者是急事?使的你今天要特意這麼早趕來看我。”柳越淡然一笑,站起身來,身上的衣袖翻飛,不見有絲毫的亂糟糟的痕跡。
“你猜得沒錯。皇上派了十萬軍隊在我永定邊上住着。我心肯定會有幾分害怕。所以,這不一大早就趕來看看王爺。希望王爺可以爲我黎某指點一二。”黎雲朗躬身行禮,身上的鎧甲錚錚發亮。
“指點倒是談不上。”柳越淡淡的說道。“若是真要說上一二,還是要勸大人回頭是岸。這大仇報不報,還請大人要三思纔行。”
“若真是有人搶了你心愛之人,沒有好好珍惜她。你待如何?”黎雲朗隔着牢門問道。柳越聽得他呻吟漸漸冰冷,再是到了幾分寒冷徹骨之意。“你待如何?告訴我,你待如何?”
“我不信命。但我相信你若是當初攔下了那位女子,也斷然不會落到如此地步!”柳越心中也替黎雲朗這樁沒有結果的緣分而揪心。
“君王之命。我不敢違抗。我只求他可以好好待如煙。竟是不知她原來在牢中受了這麼大的苦。臨死之時,口中呼喚的仍是那狗皇帝。”黎雲朗手握重拳,“啪”的一聲狠狠的捶在那牢門之上。
“來人,把這王爺給我帶出來。這大戰在即,手握一位王爺的血肉之軀,想必也多出了幾分勝算纔是。”黎雲朗抬手重重的一揮下,身後立馬走出幾名侍衛將牢門打開,將柳越越六兒身上分別帶上了腳鏈和手鍊,往外狠狠一拖。
“你們幹什麼,把我們放開。我家王爺可是千金之軀,你們這樣子對待,只怕是有是個腦袋都不夠。”六兒罵道,一邊捶打這進來的侍衛,一邊叫道。
“呵呵。你如今都在我手上了,我難道還怕你們王爺後來報復我,要不。我現在就把你們殺了,省的我聽得煩人。”黎雲朗睜眼狠狠的瞪着六兒。六兒被嚇得往柳越身後一縮,趕緊回話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那個意思。”
“放開我,你們把我放開。”雲舞大怒道。
“你們可要把她給我守好了。若是有點閃失,我立馬了結了你們。”黎雲朗沒有回頭,只是吩咐道。
“雲朗,你確定你真要這麼做?”雲舞的聲音輕的很,黎雲朗卻還是不由得停住了腳步。他緩緩側身,身上那件銀色的鎧甲越發顯得黎雲朗面如冠玉。
“是啊。”他點了點頭,隨即一笑:“你等着我。”
隨即轉頭,帶着一衆人緩緩離去。腳上的腳鏈重如玄鐵,原本是用於懲罰死士用的東西,現在竟然用在了她的身上。身邊兩個侍衛皆是他身邊的親信,淡然無波,恐怕是她也無法左右的。
魚兒聽得許多侍女說這邊出了大事,連忙跑過來,見着原本一座平常的假山竟然開了一道門,外面圍了許多的侍女和小廝。魚兒心中一緊,想到今日雲舞臉上的神色忙匆匆跑進去。果然見着還留在那牢房外面的雲舞被黎大人身邊的兩親信守着,身上全是血。
她嚇了一跳,忙跑過去喚道:“姑娘,姑娘可是有事啊?這滿身的血十字恩麼回事?”
“無妨。雲朗帶着王爺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纔可以阻止他?”雲舞越說越急,一顆眼淚落了下來,緊接着,眸中壓制着的淚水再也不聽話。
“姑娘先別急,先別急。“魚兒心臟也彷彿是被揪成了一團。”兩位大哥,可否將姑娘先送回院子。她身上傷寒未愈,只怕是……”魚兒急道。
回到屋中,那兩侍衛替雲舞解開了手鍊,方便她活動,便就出了房門。魚兒趕緊將所有的門窗關好,將簾子拉上回到雲舞身邊。“好魚兒,你可要告訴我,這該怎麼辦纔好?我不想讓他死,不想讓他爲了如煙的死而讓自己受這麼大的罪!”
“姑娘,你看這是什麼?”魚兒攤開手,一把鑰匙出現在魚兒的手掌心中。雲舞一愣,待在原處:“這是從何而來?”
“是那兩位小哥身上的。我拿來了。”魚兒笑一笑,趕緊將雲舞腳上的腳鏈打開。“這永定府上,無論誰都有獨門的絕技。就連我也不例外。”魚兒道。
“走吧,姑娘。”雲舞點了點頭。“魚兒將一切希望都放在您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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