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孫飛回答爽快,崔光遠說道:“你立即帶幾個人,攜帶我的親筆信,前往洛陽晉見安祿山,就說我崔光遠願意投降大燕,已經在長安準備迎接大燕皇帝了。”
孫飛遲鈍了一下說道:“留守大人還是派別人去吧,這種當叛徒的事,我做不來。那是要遭世人唾罵的,我不願讓別人指着我的鼻子罵娘,這差事我不幹了。”轉身要走。
崔光遠說道:“大俠留步,我知道這是很不光彩的事。我願意投降嗎?也不願意。但是我們不投降,叛軍就要打進來,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能阻擋鐵騎嗎?爲了保護城中的百姓不受太大的傷害,我們只有揹負罵名,投降安祿山。大俠是爲百姓折腰的,爲了百姓損點虛名又算得什麼呢?”
孫飛說道:“留守大人既然這樣說,這樣做雖然不是我孫飛的心願。但是爲了百姓的安危,我就爲一次難,走一趟洛陽。”崔光遠說道:“你到洛陽,見到安祿山時,要行跪拜之禮,口稱雄武皇帝。我現在就教你晉見之禮,你一定要好好練習,不能讓他看出我們沒有誠意。”
孫飛走後,崔光遠對蘇震說道:“叛軍的先頭軍隊馬上就要到達長安了,我現在任命你爲京兆少尹,代替我去燕軍營中交涉,讓他們等到安祿山的聖旨到了之後,再有秩序的進城。”蘇震說道:“臨危受命,願爲差遣。”欣然接受,立即出城,代表崔光遠去了燕軍先頭部隊孫孝哲的軍營,洽談入城事宜。
安祿山在皇宮中接見孫飛,孫飛跪在地上說道:“京兆尹使者孫飛,參見大燕雄武皇帝,皇上萬歲、萬萬歲。”手上高舉崔光遠的降書。李豬兒上前,拿過去遞給安祿山。
安祿山視力下降很快,雖然有些模糊,但這幾天精神爽快,視力似乎又好了許多。喫力的看完信後,興奮的說道:“在天寶二年的唐朝科考事件中,朕在長安和崔光遠有過一次接觸,他爲人正直,很有正義感。在朕的心目中的形象不錯。這次又差使者送信來,願意投到朕的摩下,朕非常高興。高尚馬上擬旨,任命崔光遠仍舊擔任燕朝的京兆尹,管理西京的事務,等待燕朝大軍來按管。”
孫飛帶回了安祿山的聖旨,交給崔光遠。他搖身一變,一下子又成了大燕國重臣。雖然他揹負了叛徒的名聲,但阻止了燕軍攻城,拯救了京城中幾十萬的平民百姓,保護了京城的許多豪華建築。對社稷,對老百姓都做了一件有益的大事。
盧其儒得知安祿山攻克了潼關,殲滅了唐朝的主力,高興得不得了,帶着高陽和盧學武回到洛陽,向安祿山彙報了在宮廷中的活動情況。着實吹了一番,好象哥舒翰出潼關是他鼓動成的一樣。
安祿山雖然不信,但潼關破了,他十分高興,對盧其儒說道:“懷化將軍臥底唐朝宮廷之中,很不容易,這個機會不易得到。爲燕朝立下大功。朕再給你們三人都晉升兩級。任命盧其儒爲正二品的護國大將軍,高陽和盧學文爲四品宣威將軍,再回到唐朝的內宮做護衛。你們的任務是扇動楊國忠除掉太子李亨,取代李隆基在成都自立爲王。完成了這個任務,你們就爲燕朝立了大功。統一中原之後,你們就是開國元勳,朕封盧將軍爲王,他們兩人爲國公。”
盧其儒大喜,他已經取得了楊國忠的信任,已經有了很好的基礎,憑他的能力,將他的野心蠱惑出來沒有問題。當即說道:“臣尊旨,皇上將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臣來辦,是對臣的信任,臣將全力以赴,完成任務。願肝腦塗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出了皇宮,帶領高陽和盧學武向西趕路,追趕唐朝君臣。
唐玄宗在楊國忠、韋見素、高力士、皇太子以及諸王數百人的擁護之下出了延平門。準備向西撤退,走出城門旁邊,他停了下來,手摸着城牆,戀戀不捨的說道:“朝中的許多官員,還有皇親國戚都沒有來,就在這裏等一等後面的人員吧。”來回踱步,清點身邊的朝中的官員。等人只是藉口,其實是想看一看這住了七十二年的都城。他內心知道,此去蜀地禍福難料,前程十分渺茫,有生之年不一定還能再回來,把這當成了最後的訣別。他在城門邊上來回走動,眼淚都流出來了,真的傷心了,戀戀不捨。
許多朝廷的要員都沒有來,最令人不解的是附馬張垍沒有出現在撤退的行列裏。他向寧親公主招招手,對她說道:“怎麼不見駙馬啊?他去了那裏?這樣急的事,他還到處亂跑。”
寧親公主說道:“啓稟父皇,駙馬早起之後,對我說,哥哥找他有事,讓我先走,他隨後就到。也不知是何原因,到現在還沒有來?”
唐玄宗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對寧親公主說,還是自言自語:“朕很想重用他,但一直沒有這樣做,這對他的打擊很大。但這時候兄弟倆還要揍到一起去,有什麼事情要做啊,還能顧得上其他事嗎?逃命要緊啊。”寧親公主說道:“他們想抗擊叛軍。”“想法是好的,兩個文弱書生,又沒有兵,如何抗擊叛軍啊?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跟朕一起到蜀地去,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這樣逞匹夫之勇,不要枉送了性命。”唐玄宗不由得擔起心來。
李亨也在找人,他一直在等張均,尋找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他。聽了寧親公主的話,他知道張均對他這個太子非常失望,對唐朝也不抱幻想了。楊國忠不除,大唐將會葬送。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除掉他們兄妹。
楊國忠看看天色走到唐玄宗的身邊說道:“啓奏皇上,時間不早了,不能再等了,沒來的,要他們快速趕上來,我們出發吧。”唐玄宗看了看已經懸在半天的太陽,依依不捨的說道:“那就出發吧。”鑽進了馬車裏。
逃跑的唐朝君臣在官道上行走,唐玄宗和楊貴妃同坐一輛馬車,馬車裏密不通風。農曆六月中旬,正是酷暑盛夏,天氣十分悶熱,坐在密不透風的車子裏,就象是蒸桑拿差不多。不一會他們身上的衣服便全溼透了,汗水還在不停的往下淌。看到楊貴妃的汗水打溼了衣裳,唐玄宗再也忍不住了,命令停止前進,出車休息。他攜着楊貴妃的手走出車廂,戰戰兢兢,一下子老了許多。虢國夫人過來說道:“宮中也不準備招陽傘,這大的太陽,皇上如何受得了。”唐玄宗說道:“夫人別說了,這是上天對朕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