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冒昧了,過來幫我啊,莫非真要我給你道歉不成?”沐珵芳覺得無所適從,這傢伙怎麼搞的,莫非真的就耿耿於懷?一邊說一邊挑眉看着長孫敘謹,他這纔不得已,走過來。
人隨音而動,站在了沐珵芳的身旁,然後將那重重複重重的衣服拿出來,一邊抖動一邊欣賞,道:“你相信我會?”搞了半天,至高無上的王爺也是不會穿這個衣服啊?沐珵芳瞠目結舌,一般說來,自己不會,乃因爲自己是魂穿過來的。
不足爲奇,而在當時當日,在那個年代,有人湊近你一本正經的告訴你,老子不會穿衣服,你會是什麼感覺呢?
沐珵芳表示,自己遲鈍了,這遲鈍蔓延下來,幾乎要吞噬掉自己,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木然看着眼前的男子,看過了以後,輕輕的豎起一根食指,在自己的耳朵中輕輕的挖了一下。
“這也純屬正常,你見過哪一個養尊處優之人,會自己穿衣服的,更何況,這個衣服,你看……”他將托盤中的衣服拿出來,這衣服不拿出來也就罷了,平平無奇。這樣子怡提溜,幾乎讓人有點兒瞠目結舌。
這衣服看來美麗着呢,但是繁複精緻到了一種攝人的程度,想必今日,皇上對於他們的覲見還是比較重視的,從一早開始就已經準備安排行程了,而這個穿衣打扮就是行程中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一部分纔可以構成整體,沐珵芳看着衣服,浩然長嘆,道:“你沒有喫過豬肉,應該也是見過豬跑的,我穿衣服,你確定,要是正確就點頭,要是錯誤,這個……就搖頭,你看如何?這個叫做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一邊說,一邊吸口氣,他無可奈何,只有點頭。點頭完畢以後,沐珵芳從長孫敘謹的手中不情不願的將曲裾拿過來,只恨自己早先年沒有收到漢文化的薰陶,此刻臨時抱佛腳,居然有點兒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感覺。
她抱着那一堆衣服,一邊看,一邊嘆氣,一邊嘆氣一邊試穿,其實人的第一感覺總是正確的,而女子的第一感覺比男人的還要厲害不少,所以她第一次經過漫長的穿衣打扮以後,已經宣告成功。
但是!長孫敘謹看着看着,黑眸中有了淡淡的質疑。“方公子,我覺得今日你是一個男子,所謂男子,這衣服,你看……應該這樣……”經過長孫敘謹的點撥以後,沐珵芳立即含笑點頭,“是,是。”
於是,這衣服……穿反了,好在長孫敘謹還一臉的誠摯,看過了以後,居然說道:“你做男人的時候一生剛勇,做女人的時候一身嫵媚,是個矛盾的結合體啊。”
“冰與火之歌,是嗎?”沐珵芳一邊將最後的一個束帶捆綁在了自己的腰肢上,一邊舒口氣,古人的衣服真的不好穿,他聽到這裏,不知道說什麼好,道:“什麼叫做冰與火之歌?”
“就是兩種不同概念可以混合在一起,你看,冰寒於水,讓人冰山可謂。火呢,火之燎原,不可向邇,這是大自然兩種形容不了的天災,但是偏偏這天災也是非常霸道的呢。”沐珵芳一邊說,一邊拍一拍自己的衣服。
將裝飾品一樣的褶皺拍的平平的,這才舒口氣,終於經歷了千辛萬苦以後,完成了百年大業的第一步,這衣服宣告穿戴完畢,勝利的果實如此來之不易,讓沐珵芳自己都倍感珍惜啊。
“你們古人的衣服,不好穿,一般說來,這衣服需要簡化,要是讓我自己穿,我看還是袒胸露背的那種比較方便,你看,炎炎夏日,這個季節裹糉子,並不舒服啊。”一邊說,一邊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白毛汗。
“古人?”他疑惑的看着沐珵芳,又道:“糉子?”
抱歉,他是完全不知道這些冷門知識的,爲啥,因爲那個年代是不存在“糉子”的,而按照節令去算的話,剛好,最近要過的節日是糉子節了,她不以爲然,大手一揮,說道:“你看,不但是有裹糉子的節日,還有其餘的呢。”
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正要張口,但是心道不好,自己怎麼將這這些個說了出來,此刻後悔大概已經於事無補,只好繼續說道:“你好似很感興趣一樣?”
看着長孫敘謹,他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柔和的一笑,那修長的身形一個晃動,已經抱住了沐珵芳,這是沐珵芳堅決不允許的,她立即冷目看着眼前的男子,“王爺,授受不親,請王爺高抬貴手。”
“還有什麼,說來聽聽,不過是抱一抱,你偏有這樣多的猜忌,就是想抱一抱,如何?讓還是不然?”他居然也有撒嬌的時候,沐珵芳沒有辦法不讓,現在,沐珵芳知道,自己與長孫敘謹乃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不存在讓與不讓,一切的一切都是必須要去做的,她點了點頭,又道:“還有植樹節,清明節,女人節男人節,還有老人節小孩節……”沐珵芳說到這裏,他已經長笑起來,扳正了沐珵芳的臉龐。
“你莫非從小不是生活在這裏的?居然有這樣多的掌故我一無所知,在朝中人人都說我高瞻遠矚,說我觸類旁通,但是聽你所言,好似我乃是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一樣,怎麼居然還會有這樣多的東西,我聞所未聞呢?”
一邊說,一邊眨了眨眼。沐珵芳心道,你聞所未聞是好的,要是你也知道,那才了不起,畢竟不是一個年代啊,但是沐珵芳一個字兒都沒有說,深深的吸口氣以後,目光涼颼颼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他想要鬆手,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不放,如何?”他緊緊的抱住沐珵芳,沐珵芳又道:“爲啥,你抱着我很舒服,但是我很難受,我快要窒息一樣,你明白,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你從來就沒有顧忌我的感受。”一邊說,一邊輕輕的吸口氣。
“感受,也對。”他將手上的力道鬆開了一點兒,道:“現在呢,如何?”一邊說,一邊偷眼打量沐珵芳,沐珵芳這才舒口氣,覺得可以行動,道:“好了,鬆開我,王爺。”
“好,但是有一個理由你必須要告訴我,爲何……討厭我?”這倒是問的有點兒莫名其妙了,沐珵芳不知道說什麼好,良久以後,在怔然中搖頭,“絕對不討厭你。”
“那你爲何想要據我於千裏之外呢?”他的理由滿充分的,讓沐珵芳也是點兒再次語塞的樣子,她多麼畏懼,此刻的慌亂會讓他捕捉到,輕輕的吸口氣,看着前面的帷幔,這帷幔在風中輕輕的抖擻。
就像是自己茫然狂跳的心臟一樣,怎麼辦?怎麼辦?究竟怎麼辦啊?沐珵芳不敢回頭看,但是他已經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沐珵芳慌亂中說道:“不至於討厭你,但是也並不喜歡你,是這樣。”
“解釋完畢了?就如此簡單?”一邊說,一邊攤開雙手,看着沐珵芳,這理由簡直是張冠李戴的厲害了,虧沐珵芳居然還一本正經的說出來,長孫敘謹等待着,沐珵芳立即回頭。
但是,很快的,他就像是猛獸一樣,已經一步上前,緊緊的抱住了沐珵芳,然後在沐珵芳想都想不到的時間裏面,自己的雙手已經被卡在了牆壁上,然後被迫直視着長孫敘謹的眼睛。
那憂傷的眼睛,就像是星鬥倒影下的湖光山色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王爺,王爺……剛無心之失而已,此後不會胡言亂語了,王爺,你這是做什麼?”
“在你的眼中,我就是王爺了,我倒是很懷念當時你叫做孫大人的那一段時光,那是多麼好,你我就是有距離,也並不至於現在這樣子,王爺……一個王爺,幾乎讓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
“大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你放開小人,小人承受不了,你這個厚愛,應給您喜歡的人,不應該浪費在小人的身上啊,不應該啊。”一邊說,一邊輕輕的皺眉,長孫敘謹良久以後,這才輕輕的吐口氣。
“你沒真的沒有看出來,我非你不可?”長孫敘謹一邊說,一邊看和沐珵芳,沐珵芳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跳在劇烈的加速,那種感覺並不舒服,讓人難受的感覺開始超拔起來,在心中形成一個硬殼一樣的東西。
沐珵芳不知道說什麼好,良久以後,調整好了自己的心跳,小手握成了一個粉拳,不好意思,王爺,我以後還要回去的。那裏是一片熱土,也是一片樂土,我從小在那裏長大,那裏的一切一切對於我而言,都是落葉歸根。
我需要回去,不是不敢愛,不是不去愛,怕只怕愛也是一種傷害啊!
她在的時代,是屬於文明與禮教的,是高速的,是快節奏的,是自己早已經就習慣了的,而不是這樣子的生活方式,那裏同樣有陰謀詭計,不過好似生活起來比較輕鬆一樣,在這裏,她不停的僞裝。
不停的僞裝,用各種保護色保護自己,以至於到了此時此刻,想要不保護自己都不曾,面明天都在變化,以至於到了現如今,沒有面具都不可以,這面具戴在了臉上年深日久以後,幾乎與臉龐合二爲一了。
那種感覺讓人不舒服的很,那種感覺讓人形容不出來的難受,他在那種極度難受的感覺中,慢慢的舉眸看着自己眼前的王爺,“我是二婚,你看,二手的。”沐珵芳一邊說,一邊掙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