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秀越聽越是皺起了眉頭,她不知道爲什麼燕偉城一定要這樣認爲自己和對方有了什麼?
“爹爹,女兒真的沒有和當今新皇有什麼,再說我也不想進宮當什麼妃子,更不想和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男人,這些都不是我要的生活。”燕飛秀言道。頭都微微重了起來。該死的,怎麼說起這些荒唐的事情來了?
“什麼叫不是你要的生活?你可知道,這一旦坐上後位,是多麼榮耀的事情?”燕偉城有些難以理解她的想法。
燕飛秀看着燕偉城,想要諷刺他兩句,但是她說不出來,聲音仍然是平靜無波,“爹爹,女兒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那麼榮耀,五妹雲詩還待字閨中,爹爹不妨將她許於新皇吧!也能完成這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燕偉城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最後壓低聲音,“不管怎樣,聖意已下,宣你今晚立即進宮。”
“……”燕飛秀愣了下,眼眸子沉了沉,言道,“爹爹,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燕偉城別有深意地看向她,接着嘆言道,“宮裏的人已經在門外候着,你趕快準備準備,隨他們進宮吧,莫讓新皇等久了。”
“爹……”燕飛秀皺了下眉頭,望向他,有些不可思議,“爹的意思,該不會是讓女兒過去伺寢新皇吧?”不過,想到那龍逸軒,應該不會這樣做。可能是這燕偉城一廂情願的事。
燕偉城的臉色也變了變,怎麼說,這張老臉都有些擱不住,可是,聖意已下,他又能怎麼樣?不過,來傳話給他的公公倒是說過,沒有說一定要伺寢,至於會怎樣,這也實難預測。
不過這自古以來,能在新皇的登基第一天便被宣召入宮的女子,那準是正主兒沒錯了。
可若是直接那樣說去伺寢,這女兒只怕要跟自己急了。
“你也別亂想了,之前你和他老在一起,你瞭解他應該比爹爹要多,新皇是怎樣的人,你應該知道,說不定只是讓你進去說說話而已。”燕偉城言道。
“哦,即是這樣,那今夜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女兒再進宮不遲。”燕飛秀答道。開玩笑,她可不是傻子,這麼晚了,還叫進宮?說什麼話不能大白天說啊!
“別胡鬧!這是聖意。”燕偉城言道。
“爹爹,我是你女兒,不是東西。你這樣胳膊肘朝外拐,女兒會傷心的。”燕飛秀淡淡地笑了下。爲什麼這事情會變成了這樣?她是有些話要跟當今新皇說,但是,今夜這時她確定不是時候。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說!”燕偉城有些氣惱。
“那既然爹爹無法做主,就讓女兒跟外面的宮裏人說罷。”燕飛秀說罷,快速地走出了門,果然看到那外面的皇家馬車也已經準備好了,彷彿就是來接自己去和皇帝私會的。
燕飛秀心底掠過一絲諷刺,接着快步上前,幾句話便把對方來的張公公說得啞口無言。
對方也只得連連點頭哈腰,不得不同意她第二天白天再去皇宮。事實上,龍逸軒早已料到她不會同意夜裏一人入宮,所以早就留下餘話,若是她睡了,那就第二天來也是一樣。這張公公纔敢做這主張。
就這樣,皇家馬車暫進了相府一夜,燕飛秀一晚上就呆在相府裏,哪裏也沒去,倒是讓夢千雪和紫蓮擔心了一夜,當然還有那個最最擔心的燕偉城。生怕新皇這麼一個不高興,就責難這相府上下。
要知道在朝堂之上,他是親眼所見那曾經威風八面的蕭王爺被新皇責難,弄去征戰的場面。這心裏不擔心纔怪。
翌日天明,燕飛秀便隨着父親燕偉城一道進入了皇宮。
……
燕偉城去上早朝,而燕飛秀便被那夜裏的張公公帶去了北熙後殿。
“三小姐,你就在此等候聖上吧!聖上下朝了應該就會過來。”張公公看着這女人,這主子可是厲害。不過他倒是沒遇到過這樣的女人,皇帝夜裏宣召是多大的福分,她偏還要推遲?
“嗯。”燕飛秀應了聲。遂後一人留在這宮殿裏,左右看了看,這大概不是她第一次來這北熙後殿,可是,今日的情況卻是和往日的任何時候都不太一樣了。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等了一天。
燕飛秀累了困了,就坐在那桌邊的椅子上,伏桌睡着了。
夜,無聲息地降臨了。一陣腳步聲音落地無聲地踏了進來。
宮人們看到新皇進來,正準備叫醒那燕飛秀時,龍逸軒卻阻止了他們。
“都下去。”
“是。”
很快,這偌大的空間裏僅剩下了他們兩人。
龍逸軒卸下肩上的披肩,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隨後也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凝視着對方,好久好久都只是那樣看着,似乎在想着什麼,又似乎是已看得入神。
忽而,燕飛秀眉心蹙了兩下,腦子裏受到什麼刺激,驚厥人醒,那下意識地已經是一頭的虛汗。
“怎麼了?作惡夢了?”耳畔傳來一聲溫柔的聲音。
燕飛秀猛地抬起頭來,正對上一個人的臉孔。這張臉和昔日是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比之初還是很有不同,他身着黃袍,面色更是風神俊採,襯得日月都失去了光輝。
燕飛秀愣愣地與他對視了一兩秒,接着快速地跪拜下去,那會身上的龍錦披肩也落到了地上。
“免禮,不用跪。”一雙手也迅速地扶起她。
燕飛秀迅速地退後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這纔看向對方,也恢復如常,“恭喜皇上登基大喜……”
“飛秀……謝謝你。”龍逸軒笑道,笑容如之初的很多時候一樣燦爛,瞬間彷彿又回到了兩人初識的那夜……那般的純潔。
“其實不必謝我的,一切都是命裏所定,皇上乃是真龍天子。”燕飛秀也笑了,看着如今的他終登儲君之位,這彷彿就像之前想過的很多個時候一樣,並沒有太特別之處。這也證明了自己看人的確很準,他確有帝王之相,但是,也是很諷刺的是,她的眼光卻又太糟糕,卻看不清另一人……
燕飛秀心底一沉,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湧出,但是很快又過濾了過去。面色還是保持着淡笑若常。
“飛秀,如今朕是皇上了,你真的爲朕做了很多事情,朕心底很感動。”龍逸軒言道,想着什麼,該怎樣開口纔會順其自然呢?
“皇上還記得昔日答應我的事情麼?”倒是燕飛秀先言道。
“記得,朕是說過答應你一件事情,無論是什麼要求,朕都會答應你。”龍逸軒看着對方,那份笑一直掛在俊逸華美的臉龐上,如沐春風。
“好,那就請皇上遵守諾言,實現我這個要求。”燕飛秀也很快地接了下去。眼底光華一直很明潤。
“你說。”龍逸軒突然心跳有些加快,瞅着對方,那麼明的眼映着自己的影。她一定要想告訴他,她心裏有他,其實,他何嘗不是這樣……牽腸掛肚的想念與思慕……
燕飛秀看着龍逸軒,眼微微略了下,言道,“我的要求就是……爲我的姐妹紫蓮,求一妃之位,還請皇上成全。”
“……”龍逸軒腦子突然有些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好一會兒,一直沒有說話。臉孔漸漸褪卻那份笑,可以說那笑都不知是怎樣僵硬在臉孔上。
“皇上……”燕飛秀看着他不說話,不禁喚了聲。她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以紫蓮的身份的確是不配。但是,紫蓮愛他,而自己曾經答應對方一定會成全她的。
再則,對方是皇帝,本來就是會有三宮六院,就算多收一個女人又能怎樣?根本就無傷大雅的不是麼?
突然間。
“呵呵呵呵……”龍逸軒笑了好一會,慢慢地笑得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了,是他誤會還是他一直在做傻瓜?她的要求竟然是……
霎時,龍逸軒那袖袍下的手掌緊緊地攥了起來。牙齦上下咬在了一起,一份盛怒正在心底緩緩地聚集。但是,他壓抑得很好,此時,他已經是皇帝,所有人的生死都將掌握在他的手間。但,此刻,他不想打破他們之間的這種一向愉快的和諧。
愉快?突然間,讓龍逸軒覺得甚諷刺。她分明就是在要求他!強逼他!他早就說過對那個什麼女人一點好感覺也沒有,可是,她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將那死女人推向他……
“朕還以爲……你是爲了你自己求一妃之位。”龍逸軒話語很淡,根本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呃……開什麼玩笑,皇上。”燕飛秀尷尬地笑了下,自以爲他肯定會答應的。因爲在印象中這個人一直都是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很溫柔的一個謙謙君子。當然他坐上帝王之位,她雖然會覺得有些改變,但是,那份性格也不會變化多少。她也很放心將紫蓮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