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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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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跑,繼續跑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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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陳逸打算親手了結了宋金簡。

一來他如今各道多數都在大成境界,急需機緣突破至圓滿境。

二來,他還想從宋金簡口中套些話出來。

譬如清河崔家與蠻族究竟有何謀劃,又是誰在背後主導等等。...

金陵城的風,帶着秦淮河上水汽的微腥與脂粉氣的甜膩,在正午的日頭下蒸騰成一片朦朧霧靄。畫舫緩緩泊在柳蔭深處,船身輕晃,艙內燭火未燃,只餘窗外天光斜切進來,在兩張木桌之間劃出一道明暗分界。陳逸先生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青瓷茶盞邊緣,釉面溫潤,卻掩不住他眉宇間一絲極淡的凝滯。

白虎紋——不,此刻該稱他陳賀——將宋金簡那張面具覆於臉上,動作熟稔得如同呼吸。面具觸感冰涼,眉骨處微微凸起,彷彿還殘留着蜀州山澗寒泉的氣息。他起身時袍角拂過案幾,一冊攤開的《南唐實錄》被帶得滑落半頁,紙頁邊緣捲曲,露出一行小楷批註:“僞朝立國,根基在商不在兵;然商脈若斷,百官如枯。”

陳逸先生目光掃過那行字,沒說話,只將茶盞輕輕推至桌沿,茶湯澄澈,倒映着窗外搖曳的柳枝,也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孫輔那邊,你已遣人遞了三封密信。”陳賀聲音低沉,面具下的脣線繃直,“第一封說馬學政案‘線索中斷’,第二封稱‘幽州行商證詞存疑’,第三封……只寫了八個字:‘裴永林未離山,人在蜀州。’”

陳逸先生終於抬眸:“他動了提刑司的卷宗?”

“沒動。”陳賀在門檻處頓住腳步,白衣披風垂落如雪,“但沒讓提刑司裏那位主簿,昨夜醉酒後對着空院喊了三聲‘裴族長饒命’。”

艙內一時靜得只剩河水拍打船身的微響。

陳逸先生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毫無溫度:“好一個醉酒喊冤……這主簿,是提刑按察使陸炳的門生,三年前科舉落榜,靠陸炳薦入衙門。此人最怕死,更怕死後屍首被丟進山族的‘啞泉’泡七日——聽說泡過的人,舌頭會爛成絮,喉管長滿青苔,連魂都喊不出聲。”

他端起茶盞,吹開浮葉,慢條斯理啜了一口:“所以,他根本不必真讓他喊。只需讓陸炳聽見風聲,再讓陸炳‘偶然’撞見主簿半夜跪在衙門後巷,對着西南方向磕了九個響頭。”

陳賀沒否認,只道:“陸炳今日巳時已調了兩隊緹騎,往青崖嶺去了。”

“青崖嶺?”陳逸先生挑眉,“山族祖祠所在,裴永林若真在那裏,便是自投羅網。”

“他不在。”陳賀轉身,面具下目光如刃,“他在蕭家後山藥圃,替蕭驚鴻試煉新配的‘鎮魄散’。那散藥性烈,需以活蛇膽、雪頂冰蟾、還有……半片陸地神仙遺蛻研磨。”

陳逸先生執盞的手指驟然一緊,青瓷發出細微的“咔”聲。

“遺蛻?”他聲音陡然壓低,“哪來的?”

“三日前,蕭驚鴻親手交到我手上。”陳賀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絹,展開,內裏裹着指甲蓋大小、泛着幽藍冷光的鱗片,“她說是母親留下的遺物,藏在蕭家祠堂地磚第七塊鬆動處。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非至絕境,勿啓此匣。匣開之日,即爲神隕之時。’”

艙內空氣似被抽空一瞬。

陳逸先生久久未語,只盯着那片鱗。幽藍光澤在他瞳孔裏浮動,竟似有細碎星芒流轉。良久,他放下茶盞,指尖拂過鱗片邊緣,聲音沙啞:“……她知道這是什麼?”

“她說,像龍鱗,又不像。”陳賀收回素絹,“但她知道,若用此物入藥,可令武者心神清明如鏡,破除一切幻障,甚至……能照見自身武道瓶頸裂痕所在。”

陳逸先生忽而閉目,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波瀾:“原來如此。難怪她敢在槍道極境之後,立刻衝擊‘心燈不滅’之關。尋常武者至此,十有八九走火入魔,魂飛魄散。可若有此物爲引,便如暗室點燈,迷途執炬。”

他停頓片刻,目光如釘:“可她爲何給你?”

“因爲那晚雪劍君與白大仙切磋,最後一式‘霜河倒懸’落下時,蕭驚鴻看見了——”陳賀聲音漸沉,“她看見你站在雲層之上,左手持筆,右手執劍,腳下踩着半截斷裂的青銅古尺。尺上刻着‘癸未年,北邙山,鎮龍’八字。”

陳逸先生身形微震,袖中手指倏然蜷緊。

“她沒問你是誰。”陳賀繼續道,“只問,若她以遺蛻爲禮,請你教陳逸一門‘不傷其身、不毀其道、不奪其志’的護道之法,你肯不肯應?”

艙外忽起一陣急風,捲起半幅竹簾,陽光潑灑而入,正照在陳逸先生臉上。他面容依舊儒雅溫潤,可眼尾細紋卻如刀刻般深重下來。他沉默良久,終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印,印紐雕作臥龜,背甲上浮着九顆微凸星點。

“拿去。”他將玉印推至桌沿,“此印名‘守心’,乃昔年北邙書院鎮院三寶之一。持印者,心念所至,百步之內,可凝滯對手一息氣機——非封禁,非壓制,僅是‘暫停’。一息之後,氣血如常,武技如初,唯獨那一息間隙,足夠陳逸看清對方招式破綻、內息流轉、甚至……心神動搖的剎那。”

陳賀伸手欲接,陳逸先生卻五指微收,玉印懸停半寸:“印可予,話須聽清——此印非護他性命,而是護他‘道心’。若有一日,他爲求速成,欲吞服‘鎮魄散’強行突破,此印便會在他丹田處烙下灼痕,痛徹骨髓,三日不消。若他爲權勢所誘,向崔家低頭,印中蘊藏的‘北邙浩氣’將反噬其識海,令他七日失語,耳不能聞,目不能視,唯餘心中一念:‘吾道何在?’”

陳賀指尖距玉印僅半寸,卻未再近:“若他……爲護蕭家,斬盡仇讎,血染千裏呢?”

陳逸先生脣角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那便讓他染。血越燙,道越真。守心印,守的是他心中那桿秤,不是他的手。”

話音落,玉印輕輕落在陳賀掌心。觸手溫潤,卻似有千鈞之重。

就在此時,畫舫外忽傳來一聲脆響,似是船篙敲擊石階。緊接着,一個清越女聲穿透艙壁:“陳先生可在?蕭府蕭驚鴻,奉家母之命,送春茶一簍,附手札一封。”

艙內二人俱是一怔。

陳賀下意識攥緊玉印,指節泛白;陳逸先生則迅速將桌上《南唐實錄》合攏,袖口一拂,那行批註已悄然隱沒於書頁深處。

“請進。”陳逸先生開口,嗓音已恢復平和溫潤,彷彿方纔那些鋒芒畢露的言語從未存在。

竹簾掀開。

蕭驚鴻一身素白勁裝,腰束玄色軟革,髮髻高挽,未施粉黛,唯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驚心。她手中提着一隻青藤編就的小簍,簍中茶葉舒展如雀舌,散着清冽雪鬆氣息。她目光先掃過陳賀身上那襲白衣與面具,略作停頓,隨即落向陳逸先生,福了一禮:“先生安好。家母說,今年雪頂松針採得早,焙制時多燻了半柱‘定神香’,最宜靜心養氣。”

陳逸先生含笑頷首:“有勞蕭姑娘。令堂心思細膩,此茶確合時宜。”

蕭驚鴻卻未退,目光轉向陳賀,平靜道:“這位……是陳先生新收的門生?”

陳賀未答,陳逸先生已含笑接話:“正是。此子姓宋,單名一個‘簡’字,自幽州來,善察人心微瀾,通曉律令疏漏。驚鴻姑娘若有閒暇,不妨與他論一論《唐律疏議》中‘化外人相犯’之條——畢竟,山族之事,終究繞不開此律。”

蕭驚鴻眸光微閃,似有所悟,又似全然不懂。她將青藤簍置於案上,從袖中取出一封素箋,指尖微頓,忽而抬頭,直視陳賀面具之後:“宋先生既通人心,可願替我解一惑?”

陳賀喉結微動。

“我昨夜夢中,見陳逸立於萬丈懸崖,身後是焚天烈火,身前是傾塌山嶽。他手中長槍寸寸崩裂,可他低頭看着掌心,竟在笑。我問他笑什麼,他指着我心口說——‘那裏,藏着一把比槍更硬的骨頭。’”

她頓了頓,聲音極輕,卻字字如鑿:“……宋先生,人心裏,真能長出骨頭麼?”

艙內寂然。

陳逸先生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茶盞。

陳賀緩緩抬起手,竟真的揭下了宋金簡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年輕、沉靜、眉目間卻沉澱着遠超年齡的滄桑的臉。他望着蕭驚鴻,目光澄澈,不見絲毫僞裝或試探,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能。”他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只要那人,始終記得自己是誰,從何處來,又爲何而立。”

蕭驚鴻靜靜凝視着他,許久,忽然彎脣一笑。那笑容極淡,卻如冰河乍裂,透出底下洶湧奔流的暖意。她不再多言,只鄭重福了一禮,轉身離去。竹簾垂落,隔絕了內外光影。

艙內重歸寂靜。

陳逸先生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他端起茶盞,茶已微涼,卻一口飲盡。

“她知道了。”陳賀重新戴上面具,聲音裏卻少了幾分疏離,“她猜到我並非宋金簡,也猜到……陳逸的身份,遠不止一個蕭府教書先生。”

“不。”陳逸先生搖頭,目光銳利如電,“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她那句‘人心裏能長出骨頭’,不是在問你,是在問陳逸——問那個在懸崖上笑的人,是否早已把‘骨頭’鑄進了脊樑。”

他放下空盞,目光如淵:“所以,她送來這簍茶,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

陳賀心頭微震。

“茶中加了‘醒神散’,劑量極輕,卻足以讓服用者在三日內,對任何試圖窺探心神的祕術產生本能排斥——哪怕是上八品大宗師的‘搜魂印’,也會被她佈下的‘松針陣’無聲彈開。”陳逸先生指尖叩了叩青藤簍,“她是在告訴你,蕭家後山藥圃裏那半片遺蛻,她可以給你,但她的信任,需要你親手去接。”

陳賀低頭,看着掌中那枚“守心印”。青玉溫潤,九星微芒,彷彿一顆搏動的心臟。

“她不怕我騙她。”他忽然道。

“怕。”陳逸先生淡淡道,“她只怕你不敢騙她——因爲一旦你敢,就意味着,你已真正將她,視作了同路人。”

窗外,秦淮河水悠悠東去。一艘畫舫擦身而過,歌姬清唱猶在耳畔:“……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陳賀握緊玉印,指腹摩挲過那九顆微凸星點。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蕭驚鴻將遺蛻交予他時,指尖微涼,腕間一串黑曜石手鍊滑落小臂,其中一顆珠子裂開細縫,內裏竟嵌着半枚殘缺的青銅箭鏃,鏃尖鏽跡斑斑,卻隱隱透出龍形蝕紋。

那時他未問。

此刻他明白了。

那不是蕭家的東西。

那是二十年前,北邙山巔,一箭射落墜星的……陳家家徽。

畫舫輕輕一蕩,似被水下暗流託起。陳賀抬步走向艙門,白衣翻飛,如鶴掠水。

“父親。”他停步,背影挺直如槍,“廣原那邊,裴永林不會去。”

陳逸先生沒抬頭,只望着窗外被風吹散的柳絮:“哦?”

“他會留在蜀州。”陳賀聲音平靜無波,“等陳逸真正握穩那杆槍——不是作爲贅婿,不是作爲教書先生,而是作爲……陳家這一代,唯一活着走出北邙山的人。”

艙內靜了許久。

陳逸先生終於抬眸,目光落在少年遠去的背影上,那眼神複雜難言,有欣慰,有痛楚,更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

他端起空盞,以指爲筆,在溼潤的紫檀桌面上,緩緩寫下兩個字。

墨未乾,風已至。

字跡被吹散,唯餘桌面一道淺痕,蜿蜒如龍脊。

——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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