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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神遊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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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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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行之還不想休息。

  也不知道是今天遇到的什麼事觸動了他的情感,他執拗地問:“師妹,我是不是很討人厭?你的貓不喜歡我,盧琳兒好像很嫌棄我,杜英達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話,蘇洋似乎特別瞧不起我……小偷看我不順眼,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儲物袋;給你靈石那位大嬸對我視而不見,更青睞你。我剛纔想發火,火還沒有發起來,你就威脅我……”

  他一番訴苦,語氣非常委屈,神情非常惹人憐愛。

  閉目養神的許嘉眉睜開眼看他,沉默兩息,道:“你一個築基修士,連儲物袋被偷了都不能及時發現,居然還有臉埋怨小偷?”

  晏行之:“……錯的是小偷不是我!”

  許嘉眉:“道理說對了,但小偷的修爲絕對沒有你高,你稍微注意一下,將小偷抓個正着完全沒有問題。”

  晏行之臉紅,咬牙說道:“你別說了,我下次絕對不會被偷!絕對不會!!”

  優香:“喵喵喵?”聲音充滿了疑惑和不信,“要是你下次被偷了怎麼辦喵?”

  “喵什麼呀喵!我睡覺了!”晏行之氣急敗壞,迅速豎起一道不透明禁制把房間切割成兩半,選擇避許嘉眉和優香而不見。

  “哈哈哈哈……”

  可惜的是,在禁制落下前,他還是聽到了優香樂不可支的笑聲。

  晏行之盯着橫亙在面前的禁制,思考着打碎禁制將貓揍一頓的決定是否可取,最後他放棄了思考。

  因爲他可能打不過優香。

  打得過晏行之的優香倒在被褥上,笑得肚子一抽一抽,跟許嘉眉說:「這個人比譚以睿還逗趣,是不是玄真道宗的內門弟子都這樣?」

  許嘉眉不以爲然:「他只是見識太少,經歷不不夠罷了。他不笨,也不逗,不然他過不了七品符師的考覈。至於玄真道宗的內門弟子是否如此,加上譚師姐,你接觸的玄真道宗內門弟子只有兩位,這兩位代表不了所有的內門弟子。另外,譚師姐和晏師兄之所以成爲內門弟子,並非他們自身足夠優秀,而是因爲他們有背景。」

  優香坐正,尾巴乖巧地繞着半邊身子,道:「你們人難道不能以自身能力論高下嗎?」

  許嘉眉微笑,撫了撫貓兒,說:「我們人做不到,你們妖也做不到。一些繼承了先祖血脈的妖天生高普通妖一等,請問,這部分妖憑的是自身還是先祖的遺澤呢?」

  “……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優香嚴肅地說,“讓我想想。”

  “好,慢慢想。”許嘉眉佈置了一道禁制,靜心打坐,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優香在許嘉眉佈置的禁制範圍之外,她咬了咬爪子,心想:眉眉這是不信任我?眉眉最信任她自己,若許惠音在此,她能將許惠音納入禁制範圍之內嗎?

  常伴許嘉眉左右,優香是熟悉許嘉眉的,她覺得許惠音也不會被納入許嘉眉的禁制範圍之內,遇到特殊情況也許例外?優香換了一隻爪子啃,啃着啃着呼呼睡着了。

  次日清晨,許嘉眉起來洗漱,順便叫醒晏行之和優香。

  優香說:“我有答案了。”

  許嘉眉:“嗯?”

  優香道:“繼承了先祖血脈的我,依然是我。先祖血脈在我體內覺醒,這血脈是完全屬於我的。”

  說者或許無心,聽者有意,許嘉眉的思維瞬間蔓延開來,身上氣息浮動,時而是煉氣二層,時而是築基初期。優香喫了一驚,趕緊用禁制將許嘉眉圈起來,免得許嘉眉遭到外界打擾。

  修士修煉的時候被打擾,輕則受傷,重則走火入魔,這是開不得玩笑的。

  思維的速度極快,許嘉眉在一刻鐘後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優香,謝謝你。我的心境更開闊了,能提前一年晉升築基中期了。”

  “喵?”優香完全不知道許嘉眉獲得了什麼。

  “我對自我的認識更深入了。”許嘉眉說,“一無所有的我,是我;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的我,也是我。”

  “聽不懂。”優香道,“我不修心,我的修爲到了,我便會晉升。”

  “道理很簡單。”許嘉眉用清水堆了一座小小的冰山,施展水幻術將冰山染上紅色,“你看,這是紅色的冰山。”

  優香在看。

  幻術隨着許嘉眉的心而變,紅色冰山被妝點了許多花瓣,被放在精緻的臺子上,被裹了一層亮閃閃的金子,又被無數靈石簇擁,顯得華貴異常。

  但,冰山始終是冰山,無論它變得多麼花俏,它的本質依舊。

  許嘉眉說:“這座冰山叫做自我。你想認清自我,你必須將遮掩自我的東西全部去掉。”

  舉的例子淺顯易懂,優香問:“認清自我有什麼用?”

  許嘉眉失笑:“認清自我,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深奧的東西你可能很難理解,簡單說,認清自我能提升心境修爲,心境修爲提升了,外在修爲會跟着提升。”

  她以隱息術掩去築基初期的修爲,使自己化作煉氣二層的普通小姑娘,抱起優香,與等待了一刻鐘的晏行之出門喫早餐,然後去找“舅舅”。

  “舅舅”是盧家的一個管家,確實有兩位外甥。

  盧家的滅門血案發生在十三天前的黃昏,據親眼目睹血案發生的人說,盧家當時被一個薄薄的殷紅色禁制籠罩,一束束或粗或細的煙霧從盧家升起,聚在空中,驟然消失。

  從禁製出現到煙霧消失,過程不過三息,盧家宅院內所有的人皆倒地斃命,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口。血案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怨氣,也沒有陰氣、穢氣、死氣等濁氣,整個盧家乾乾淨淨,就像被淨化過一樣。

  奇怪的是,除了人,宅院內的貓狗魚鳥無一喪命,花草樹木亦不見枯萎。

  此外,盧家是普通的小修真家族,修爲最高的家主是築基中期,另有一位築基初期的大長老。共計五百五十三口人在血案中失去性命,其中三百二十一個是凡人,餘者全是修士。

  駐城玄鏡司得知此事立刻封鎖消息,將血案告知玄真道宗,玄真道宗派來一位精通幻術的元嬰真君把盧家用幻術遮掩起來。許嘉眉和晏行之一邊走一邊詢問,來到盧家門口,只見盧家和別的人家一樣,時不時有人出入,但登門造訪者盡被拒絕。

  如此逼真的幻境,不是許嘉眉和晏行之能窺破虛妄的。

  鑑於元嬰真君的幻境受元嬰真君掌控,生性謹慎的許嘉眉沒有拿出琉璃境去照盧家,她扮演着尋親的孤女,和晏行之一同詢問盧家門房,盧家是否有一人叫做劉賀西。

  劉賀西是“舅舅”的姓名。

  門房也不只是幻境編織的假人還是真人扮演的,道:“劉賀西是外院的管家,最近不適宜見客,請擇日再來。”

  許嘉眉面露失望之色,請求門房通融一下,門房鐵面無私,她退而求次之,請門房幫忙給“舅舅”送信。

  門房答應了。

  見不到“舅舅”的許嘉眉和晏行之離開盧家,向住在盧家附近的人打聽劉賀西,希望通過門房之外的途徑找到“舅舅”。

  如此打聽了兩三天,很多知道盧家、認識劉賀西的人都知道劉賀西的兩個外甥來找他,奈何劉賀西不露面,便是有心想幫忙也幫不了兩姐弟。

  姐弟倆積蓄不多,可在羅安城喫喝住都要錢,二人一起找了工作,退掉每天都要花錢的客棧小房間,如許多平民百姓一樣爲一日三餐和棲身之地奔波勞碌。

  許嘉眉找的工作是在小飯館打雜,從早忙到晚,手腳沒停過,一個月能拿三塊靈石。晏行之找的工作是幫小飯館送餐給客人,同樣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可憐他在宗門養尊處優,從未喫過這樣的苦頭。

  一下子半個月過去了,許嘉眉給某位客人上菜時,口袋裏多了一張紙條。晏行之將飯菜送給客人,客人付的靈珠多了一顆,這顆靈珠是僞造的,捏開靈珠也能得到一張紙條。

  紙條寫着一個時間和地址:初一辰時一刻,纏枝橋東處。

  這是什麼?

  兩張紙條的字跡一樣,許嘉眉看了許久,拿出“舅舅”的親筆信,道:“字好像是舅舅寫的……”

  “去嗎?”晏行之問。

  “去了也許能找到舅舅……”許嘉眉道,“不去肯定找不到舅舅,我們不能不去!”

  十一月初一已過,臘月初一未至。

  纏枝橋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橋,住在附近的人也沒有幾個知道此橋有名稱。好在此橋的名稱刻在橋上,晏行之曾許多次路過,認識這座橋。

  姐弟二人在臘月初一的辰時一刻來到纏枝橋東處。

  冬季的日出來得晚,天地之間看不見太陽,寒風呼呼吹過,凍得兩人縮着脖子跺腳,活似兩個鵪鶉。辰時一刻沒有人出現,兩人等到辰時二刻,也沒有人來,姐弟倆只好過橋回小飯館幹活賺錢。

  當他們踏上纏枝橋,視野似乎閃了一下。

  丈二的橋面變得寬闊,橋對岸籠罩在茫茫煙霧中,只有路燈亮着光,原本熟悉的景象染上陌生。一個人站在那裏,向姐弟二人招手,溫和親切地說:“來呀,過來。”

  此人是劉賀西,姐弟倆找了很久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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