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在商場裏隨便逛了一會兒,然後解決了晚餐,走出商場時天已經黑了。我往家中走去。
馮建成這時候居然回到家了,他一身酒氣,正躺着沙發上呼呼大睡,大概是和朋友應酬去了吧,我暗想。
我輕輕推了推他:"馮叔叔。"
他睡得並不怎麼熟,被我推了兩下就醒來了,他揉揉眼睛,一雙眼睛裏少有的透着茫然,嘟囔道:"小東回來了啊……"
"馮叔叔,回房間去睡吧……睡沙發上多不舒服。"我說道。
馮建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打了個呵欠,輕聲說:"不睡了,小東,有件事情要跟你說說,你先坐這,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我嗯了一聲,馮建成從沙發上下來,往衛生間走去。我坐到沙發上,隱隱感覺他要跟我說的這事肯定和我媽有關,難免有些激動和好奇。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他坐到我旁邊,點燃一根菸,猛吸一口氣,像是清醒了不少。
馮建成看着我,嚴肅的說道:"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時間定在後天,任東,你可要想好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件多危險的事?"
我堅定的點了點頭:"我必須跟着去,因爲我想要親手救出我媽媽。"
"既然你想好的,我也就不勸了。"馮建成吸了一口煙,說:"我送你的那把唐刀,後天就是你的武器了,那把刀你覺得怎麼樣?好使嗎?"
"那刀我很喜歡,挺好使的。"我說。
"那就好,這兩天我還得把我在sc市這些生意什麼的都安排好,這次不管怎麼樣,都要救出你媽!救出你媽之後我就想辦法殺了楊恆。這樣子你們母子就不會再次受到傷害了。然後我就回f市,從此以後不再打擾你們母子。"馮建成淡然一笑。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感到不安,馮建成這是打算把什麼都賭上嗎?我心中也很矛盾,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要謝謝眼前這個人,還是該恨他。
十多年前,他害了我父親,如果不是他,我爸不會走投無路去綁架,也不會死在高速公路上。如果不是他,我爸現在肯定還活着,我們母子也不會過得這麼苦。如果不是他,我母親現在還好好的呆在我身邊,而不是生死未卜。
這麼來說,我的確是該恨他,可是我確實有些恨不起來。
馮建成,他還算是一個有良心的人的,如果他沒有良心,那麼他就不會帶着我爸的骨灰回sc市,試圖報答我們母子。如果他沒有良心,那麼他也不會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是爲了救出我媽。如果他沒有良心,他也不會被我爸的死折磨那麼多年。
而我和我媽原本安穩平靜的生活,也不會因爲這個人的出現,而激起那麼大的波瀾。
這些事情實在是想得我腦袋痛,我也不想想了,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糾結這些,也毫無用處,我只想快點救出我媽,讓我媽安安全全的回到我身邊。
半夜的時候,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我媽滿身都是血的站在我面前,而我揮舞着馮建成送我的那把唐刀,卻什麼用都沒有……驚醒之後,我滿身都是汗。
還好這一切都只是夢,都不是真的,但我心中還是隱約有不祥的感覺。
一天多的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第二天晚上的時候,馮建成並沒有回家,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星期一這一天,也就是馮建成所說的去解救我媽的日子了,可是他依然沒有回家,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麼了,我感到害怕……怕他會出什麼意外。
這天早上,從起牀開始,我的心就跳得飛快,莫名的感到心慌,做什麼事都平靜不下來,大概是我太緊張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一個一個臺的換,卻總是無法將心思定下來。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黃昏,再到天逐漸黑了,我都沒有等到馮建成回來。
大約到了晚上八點多的樣子,我實在是有些等不急了,心裏胡思亂想着,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我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朝着門那邊走去。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到,馮建成不是有鑰匙嗎?他爲什麼要按門鈴呢?
一想到這,我便緊張了起來,尤其是,當我想到那個楊恆還來過這裏時,一種恐慌感籠罩了我,我不由得還是有點埋怨馮建成了,幹嘛要帶楊恆來家……
爲了確保安全,我並沒有直接開門,而是打算通過貓眼,看看這個人是不是馮建成。透過貓眼,我看見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皮膚略黑的人,他身邊沒有別的人,貌似只有他一個人,因爲他戴着墨鏡,所以看不出他的年齡。
既然不是馮建成,那就不開門!門鈴仍然在頑強的響着,可我打定主意,決定不理會。
就在這時,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扯着嗓子"吼了起來,嚇了我一大跳,我連忙走到桌子變,拿起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居然是馮建成的。
我想都沒想就按下了接聽鍵,那頭傳來馮建成的聲音:"任東,我現在已經坐在車上了,我剛剛派了一個人過去接你,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了吧?記得帶上刀。"
我的心這才落下來,原來門外的那個人是馮建成派來的人啊!門鈴仍然在響着,我急忙說了一句"到了"就掛斷了電話,走回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的是一個長得挺高的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見到我,他摘下墨鏡,面無表情的問:"你就是任東吧?"
"對……剛剛真不好意思,讓你按了那麼久的門鈴。不過你爲什麼也不說一聲你是馮叔叔的人啊,我還以爲你是壞人呢。"我歉疚的說。
那個人似乎不是很在意我的道歉,他說:"沒什麼,我是馮建成的手下小金,你趕緊跟我走吧,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了。"
我嗯了一聲,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間,拿上那把唐刀,纔跟着小金一起出了門。
小金居然把馮建成的那輛大衆車給開來了,我拿着刀,坐上車。他將車子發動,緩緩的駛出了小區,一路上他都很沉默的開着車,一句話都不說。
車裏的氣氛有些悶,我打開車窗,陣陣風吹來,我有一些困了,但一想到即將要做的事,我又不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不知開了多久的車,周圍的行人漸漸稀少起來,車子似乎已經離開了市區,到了市郊。又開了一會兒,車子在一片樹林邊停了下來。
而樹林邊還有三輛麪包車,都是黑色的,在黑夜中分外不起眼。而當車"吱呀"一聲停下時,一輛麪包車的車門也開了,馮建成從上面跳了下來。
我也抱着刀和小金一起下了車。
他朝着我走了過來,黑夜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也是一身黑衣,戴着墨鏡。我看着他,總感覺今夜的他,格外冷酷。
他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問:"任東,你想好了嗎?如果現在後悔的話,我就叫小金送你回去,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我保證我一定會把你媽安安全全的救出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黑夜裏四周都是靜悄悄的,我的心也被恐慌填了一半,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我也感到害怕。我咬了咬牙,還是堅定的說:"我要跟着去。"
馮建成點了點頭扭過頭對小金說:"小金,等會你就站在任東旁邊,好好的保護任東,無論如何,不能讓任東有危險,明白嗎?"
小金低下頭,說:"知道了,馮哥。"
馮建成又對我說:"任東,你記着,等會兒你就躲在小金後面,不要衝在前面,今天帶你來,並不是希望你能出多少力,畢竟你也幫不到我們什麼忙,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你手裏的那把唐刀,不是擺設,可以砍人的,真到了關鍵時刻,一定要下狠手,千萬不要心軟,明白嗎?"
雖然他這話讓我心裏略微有點不舒服,這不是嫌棄我嗎?但我知道他也是爲我好,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嗯。"馮建成扭過頭去,回到了麪包車上。
而我和小金也重新回到了車上,幾輛車同時發動,駛離了小樹林。約摸又開了三四分鐘的樣子,車子再次停了下來,小金打開車門,我和他一起下了車。
而我也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其他三輛麪包車上紛紛都跳下人來,個個都是壯漢,我估計差不多有二十多個接近三十個吧。
通過車燈,我也看見,這時候我們正處在一個廢棄廠區的門口,眼前的這個廠區看樣子廢棄了很久了,大門都塌了一半了。
馮建成對兩個壯漢說:"你們兩個先進去看看,有沒有放哨的,有的話就麻利點解決了,記住,不要發出太大響動!一切安全的話就發短信給我。"
那兩個壯漢點了點頭,隨即便往廠區裏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