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首長還在臺上,肯定要保持隊伍整齊!”秋萍說道。
妮妮雙手緊抓着欄杆,欲言又止,眼睜睜的看着臨檢隊的方陣向東側移動,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秋萍靜靜的凝視着她的側面,緩緩轉過臉去,看着消失在塵霧中的隊列,遲疑了一下,柔聲說道:“妮妮,快到午飯時間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到學校食堂喫飯?”
妮妮渾身一震,有些發愣的大眼睛,帶着幾分謹慎,幾分疑惑,直視着秋萍,似乎想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那眼神就像是初次認識秋萍很快,她迅速移開目光:“我不去!”這回答甚是無力。
明明在那瞬間,妮妮的臉上充滿了興奮,可爲什麼?秋萍沒有問,好不容易做出邀請,得到這樣的回答,失望之餘,又有一絲輕鬆。
“妮妮,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別讓賈伯伯久等。”秋萍平靜的說道,將鏡頭御下,裝進相機包,挎在肩上,準備離開。
妮妮卻往右跨了一步,低着頭,擋在她面前:“因因爲我跟曉宇哥哥有約定,不能到宿舍區找他。”
約定?在秋萍眼裏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妮妮會因爲一個約定而束縛自己的行動?!這出乎秋萍的意料,她聽得出妮妮的話裏不只是對回絕自己的歉意,更多地是期盼!看看神情沮喪的妮妮,想想爲愛癡迷的自己,秋萍暗歎了口氣:“妮妮。你是我邀請去喫飯的,又不是特意去找曉宇,放心吧,他不敢責怪你的。”
“真的?!”妮妮似乎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秋萍勉強的笑了笑:“咱們快走吧,不然曉宇沒有打我們的飯,只能捱餓。”
“嗯!”妮妮一隻手拉住她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往前趕。
秋萍一愣,妮妮自然燦爛地笑容映入她的眼簾漸漸的,她松馳了有些緊繃的身體
沒想到閱兵式會拖這麼久。回到宿舍後,根本來不及沖涼,帶着一身的塵土,又急忙趕到食堂。
酷熱的天氣,擁擠的人羣,加上粘乎乎的軍裝,讓我難受。
“曉宇,再打一份飯。”身旁響起秋萍柔美的聲音。
“萍,你今天怎麼這麼能喫了?”秋萍的出現讓我精神一振,我故作驚訝地說道。
“這份飯可不是給我準備的喔。”秋萍地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將一個嶄新的飯盒遞給我。
順着她的目光往後望去,我大喫一驚:“妮妮妮怎麼會在這兒?!”
“是我讓她來的。你別怪她。”秋萍看着正與雨桐交談的妮妮,輕輕的說道。
萍竟然替妮妮維護?!我驚奇的看着秋萍,想從她臉上發現端倪。
“曉宇,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了吧?”秋萍見我沒說話,又問道。
我一笑,別有意味的說道:“一點都不!謝謝你,萍!”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話意,狠狠地瞪我一眼:“曉宇,你別想歪了,我讓妮妮過來。是想讓隊長髮現後,好好的教訓你一頓。”
“不會吧,你這麼狠!”我笑嘻嘻的說道:“萍,我可沒有得罪你啊!”
“你欺負我的還少嗎?”秋萍突然氣苦地說道。眼眸中流露出幾許不甘,幾許無奈
她幽怨的神情讓我再也笑不出來。
“曉宇,我跟你開玩笑啦。”她注視着我。似乎察覺了我的愧疚:“你說得沒錯,妮妮其實挺天真可愛地。”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神情顯得平靜
“是嘛?乾脆你當她的姐姐,好啦?”我壓抑住心中浮起的那一絲沉重,微笑着說。
“我可高攀不上。”秋萍勉強的笑道,“別光顧着說話,快輪到你打飯了。”
“那你替我拿着。”我將飯盒一古腦兒的塞進她懷中。
“曉宇!”油乎乎的飯盒碰觸到她潔淨的衣裳,秋萍急得想將它們又推還給我。
“什麼叫做夫唱婦隨!萍,你這可不是賢妻良母的做法!”我低聲笑道。
肋下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不知怎的,我感覺她這一次掐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重,或許這裏面不只是害羞於我的調笑,更因爲她作出了讓步
“曉宇,你下午有空嗎?”當我呲牙裂嘴的揉着傷處時,她問道。
“下午是自習課,請假沒有問題。”我想了想說。
“下午兩點半,我爸在第一教室作演講,你陪我一起去,行嗎?”她柔聲請求。
我一怔:“萍,你決定了?”
她毅然的點了下頭,那神情好像即將奔赴戰場一般,十分莊重。
“沒辦法啦。”我聳聳肩,低聲笑道:“俗話說,醜女婿總
丈人,何況像我這麼帥的女婿,看來是怎麼也避不過
“醜美!”她罵了一聲,紅霞如同潮水般遍染了她如雪的肌膚,“撲哧”一聲,使那微擰的柳眉也舒展開來
我剛鬆口氣,肋下又傳來一陣疼痛。
“曉宇,不準你再胡說!”眼前晃動着秋萍羞澀的臉
“你們倆個在說什麼啦?這麼起勁!”我和秋萍端着飯菜,走到圓桌旁。
“曉宇哥哥!”妮妮抬起頭,不安的望着我。
“妮妮,歡迎你到這裏來,在看臺上呆了一上午,肚子餓了吧?趕快喫飯。”我微笑着將飯盒遞給她。
“我一點都不餓!”妮妮雙手緊捧着飯盒,放心的笑了。
“曉宇,怎麼沒打辣炒胡蘿蔔。”耳旁傳來雨桐失望的聲音。
我忙瞟了一眼,果然“啊這個不能老喫一樣的菜。偶爾也換一下口味嘛。”我心虛的解釋道。
“我看你是忘了吧,打飯地時候心不在焉的,還好幾次插錯了卡!不知道想些什麼!”秋萍在一旁拿話擠兌我。
“是誰一直跟我講話,害我分心的。”我不甘示弱的說。
“反正是曉宇的疏忽,所以呀中午你要負責洗碗。”每次我和秋萍有點爭執,雨桐總會站在秋萍一邊,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就是洗碗嘛,小意思!”我擺出一副不屑與她倆計較的模樣。
“妮妮,你怎麼不喫飯啊?是不是也覺得這菜不好喫?”雨桐見妮妮盯着我們發愣,於是關切的問道。
妮妮搖了搖頭:“雨桐姐。你們每天都在一起喫飯嗎?”
“也不是天天都這樣,萍姐比較忙,有時中午還加班。不過,只要有機會,我們都儘量在一起喫飯。”雨桐如實的回答。
妮妮的神色黯淡下來,她環視着我們二人,然後低下頭,用筷子攪拌着盒裏的飯菜。
“妮妮,賈伯伯住院這段時間,如果你一個人覺得無聊地話。不如到這裏來,和我們一起喫飯!”就在我猶豫的時候。秋萍說道。
一向對妮妮敬而遠之的秋萍,今天一再爲妮妮着想着實讓我大跌眼鏡,面對我探尋的目光,她卻假裝未見。
“對呀,妮妮!現在賈伯伯的手術做了,效果也不錯,你也可以輕鬆一點了嘛,咱們一起喫午飯,多熱鬧啊!”雨桐高興的說道。
妮妮猛然抬起頭,極力的掩飾住臉上的感激和歡喜。看着秋萍,看看雨桐,最後將目光投向我。
這時候,我還能說“不”嗎?
“妮妮。下次來之前,別忘了給伯伯說一聲,免得他着急。還以爲你被誘拐了啦。”我笑着說道,想讓氣氛活躍一點。
“可不嘛,有些人就是愛欺騙女孩,一定要小心!”秋萍插話道,我只有苦笑。
“嗯,我會的!”妮妮興奮的點頭,眼中閃爍着光芒:“謝謝,曉宇哥哥!謝謝,雨桐!謝謝萍姐!”
秋萍眨了眨眼,好像知道我在觀察她地反應,平靜的說道:“妮妮,快喫飯吧,飯菜都快涼了!”
“我喫完了!”原以爲這裏地飯菜比高幹病房的夥食差很多,對妮妮來說應該難以下嚥,沒想到,她卻喫得乾乾淨淨:“曉宇哥哥,我有點口渴,有飲料嗎?”
“沒有隻有菜湯!”我有點爲難的說。
“我去商店買幾罐可樂回來。”雨萍站起身。
“沒關係,菜湯也行!”妮妮端起湯碗,皺了皺眉,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看着湯汁順着嘴角,一滴一滴濺在她作工精良的連衣裙上,我心裏湧起一陣難言的感動。“對了,萍姐,今天有照我的相嗎?”雨桐坐下時,看到秋萍身邊的照相包。
“當然有,照了很多!”同樣望着妮妮發呆的秋萍回過神來。
“雨桐姐,我還給你照了幾張呢,你踢得真棒!”妮妮難得的誇獎道。
“真地嗎?!被你們這麼說,我現在就想看照片了!”雨桐高興得有點找不着北。
“我呢?我表現得怎樣?”我也湊熱鬧的問。
妮妮的黑眼珠滴溜溜亂轉:“曉定哥哥在哪兒,我和萍姐找了半天,一直就沒找到。”
“別騙人了,我就站在方陣最前方,那麼光輝的形象,你們會看不到?!”我纔不會上她們地當。
“哪有什麼光輝的形象,倒是有一個家秋,站在隊長旁邊東張西望,我們正好拍下了他的罪狀,準備拿給隊長看啦!”
秋萍煞有其事地說道,妮妮一個勁點頭,兩人居然配合得極默契。
“真的,假的?我瞧瞧!”我伸手去拿照相包,秋萍早有防備,趕緊抓在手裏,接着又傳給雨桐,雨桐又傳給妮妮,就像是在玩丟手娟的遊戲,害我一個人來回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