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時間走得真慢,隨着時間的延長,對結果的無法預測增加了我的恐懼。不安、焦慮、懷疑等一切負面的因素在迅速的瘋長,使我產生一股強烈衝動,想立刻衝進監測室,訊問手術的情況。
“曉宇哥哥,爺爺怎麼還沒出來啊?!”耳旁響起妮妮的焦急的聲音,恍若醍醐灌頂,讓我立即冷靜下來。我險些忘了,這裏還有更擔心賈伯伯安危的人!
今天的妮妮沒有往常的任性,也沒有往常的活躍,自從賈伯伯被推進手術間,就一直安靜的坐在我身邊,出乎尋常的聽話和懂事,現在也終於忍不住了嗎?
面對妮妮那寫滿憂慮的臉,我強扮平靜的說道:“妮妮,彆着急。這纔剛過了一個小時,你要知道,一般的手術至少也要二個小時左右,爲一臺手術做一天的情況也不少見。像伯伯這樣複雜的哦,因爲伯伯身分特殊,所以醫生會更加慎重,做起來當然更慢了,這樣不就更安全嗎”糟糕!差點說漏了嘴!
“曉宇哥哥,那那爺爺還要多久才能出來?”妮妮緊張的問道。
“可能也要四五個小時吧。”我心虛的問答。
“四五個小時?四五個小時!”妮妮抬頭看着牆上的掛件,眼中的茫然漸漸轉化爲希翼。
一向機靈地妮妮居然沒有發現我言語中的破綻,於其說相信我的話,不如說她不願去往壞的方面想。在上次的討論會上,秋易寒就曾說過。他儘量在半小時內完成冠脈造影,如果血管狹窄程度不復雜,那麼一小時左右有可能結束手術。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伯伯的病情不容樂觀!
“曉宇哥哥我想進去看看。”妮妮指着手術室旁邊的監測室,低聲的向我請求。
“不行!”我毫不猶豫的一口制止:“之前不是已經說了嗎,射線對人地身體傷害很大。尤其是女孩,甚至會影響發育,影響將來生孩咳總之,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
妮妮沒想到我回答會這麼幹脆,臉蛋上慢慢泛起紅暈。她轉過頭,看着手術室門頂的那一閃一閃的射線監測器,喃喃的說道:“可是爸爸在裏面,我也想到裏面。曉宇哥哥,我在外面等着,什麼都不知道,我想看着爺爺做手術,射線什麼的我不怕!”
她眼神中的堅毅令我幾乎難以抗拒,我愣了半晌,柔聲的說道:“你爸爸保健組請你爸爸進去。是因爲手術過程中如果要放支架或遇到一些其它問題,好隨時徵詢你爸爸的意見。監測室裏雖然人很多。但都在忙着自己手裏的工作。你進去會影響到他們地。”
妮妮眉頭一皺,我繼續說道:“再說,這個房間裏只有你和我兩個人。(本來校、院的幾個大領導也在這裏待著,爲了表現自己對賈老地關心,先後都進入了監視室,真不明白,這些行政幹部在手術過程中能起什麼作用)妮妮,難道你是想要扔下我一個人守着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嗎?”
“不是!”妮妮本能的說道,她看了看我,又回頭看了看手術室。咬了咬嘴脣,她輕輕的握住我的手,歉然的語氣中有一線沮喪:“曉宇哥哥,我不進去了我就坐在你身邊。和你一起等爺爺出來。”
這時,我才慚愧的發現,妮妮的手心溫漉漉的。滿是汗水
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依舊緊閉。剛開始地時候,還想盡辦法安慰妮妮。到了後來,我筋疲力盡了,大腦昏沉沉的,一片空白。
這時,肩膀被重重的一撞。不知何時,妮妮已經睡着了,就勢倒在了我身上。我剛想扶她躺下:“爺爺?!爺爺出來了嗎?!”她卻警覺的醒來,還未睜開眼睛,就開口問道。
“還沒有。”我不忍心看到她失望地神情,忙違心的說道:“不過,剛纔醫生出來說手術進展很順利,很快就會出來了。”
“真的嗎?”妮妮猛地支起身子,欣喜的問道。
“嗯。”我應了一聲,看着她一臉
,愛憐的說道:“妮妮,你累了,先睡一會兒吧,只束,我會立即通知你的。”
她搖搖頭:“我一點都不困,我要在這兒看着爺爺健健康康的出來!”她邊說,邊用手使勁揉着朦朧的雙眼。
眼前的妮妮彷彿變了一個人,如此專注的凝望着,如此期盼而又不安的等待着,讓我不禁有些感慨:從小父母離異的她對親情的渴望遠比一般人來得強烈,可偏偏賈慶國因工作,無法照顧好她。事實上,賈老就身兼雙重身份爺爺和父親,在這個人丁單薄的家庭裏,賈老和妮妮相依爲命的生活着正是因爲他的呵護,妮妮才能逐漸拋棄過去的陰影,健康的生活。在妮妮的心中,爺爺的份量是最重的,最不可替代的,所以,我甚至不敢去想,萬一手術失敗會怎樣?到那時,我能讓妮妮再重拾笑容嗎?
不知不覺間,冷汗溼透了全身
“咣!”沉重的開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還沒有作出反應,妮妮已像箭一般的衝了過去:“爺爺!爺爺!”她急切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樓道。
四五個身穿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護士簇擁着擔架牀,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妮妮,爺爺在這兒!爺爺好好的沒事!”雖然看不見賈老他的身影,但他的聲音異常清晰的傳入我的耳朵,讓我一直懸掛的心徹底的放了下來。疲憊一下子席倦過來,渾身都感動乏力。我靠着牆壁,靜靜的看着妮妮有點哽咽的叫着賈老,迅速的撲到了牀邊:看着監測室出來一大羣人,雖然都帶着倦意,個個神情歡愉;看着領導們上前問寒問暖;看着賈慶國站在不遠處,發呆的望着牀頭,雖然沒有上前,但目光中蘊滿了關切
那一刻,我忽然想流淚
“謝謝!謝謝你們!你們辛苦了!”賈老的聲音激動得發顫,他和藹可親的目光一定在環視着身邊的這些醫護人員:“小吳啊!他們很辛苦,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他嘴裏說個不停。
“首長,你放心吧,醫院會對他們進行獎勵的。”吳校長趕緊寬慰道。
“爲了感謝各位領導、專家、教授和醫護人員對我父親的這次手術所付出的努力,今天晚上,我在國際飯店的富豪海鮮酒樓擺了幾桌飯菜,請在場的各位務必要出席!我已經叫來一輛大巴車,就停在醫院門口。”賈慶國大聲說完,朝吳校長使了個眼色。
“咳咳這是首長對我們的感謝,大家就不要推辭了,我帶頭,大家都一塊去!”李校長的手用力的一揮,竊竊私語的大家立刻安靜下來。
這時,有一個人從人羣中走出來:“吳校長,我就不去了!”
“那怎麼成!秋主任,你是這次手術成功的最大功臣!你一定要去!”吳校長急忙勸說道。
“首長剛做完手術,接下來還須嚴密的觀察,防止異常情況出現。”秋易寒一邊脫着手術衣,一邊平靜的說道。
“啊啊這個”吳校長神情有些尷尬。
“既然是這樣,秋主任,我爸爸就拜託你了。下次,我再單獨請你!”賈慶國很乾脆的說道。
秋易寒不置可否的一笑,回身對自己的助手說道:“把首長送回去吧。回去後,立即實行心電監護,並且”
“曉宇,今晚上的宴會你也一起去。”賈慶國將目光投向了我。
“賈大哥!”我擺了擺頭,婉轉的說道:“晚上只有妮妮一個人照顧伯伯,我不太放心!”
賈慶國一愣,看着趴在擔架牀邊,興奮的問個不停的女兒,看着面色有點蒼白,卻不厭其煩回答問題的父親,他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妮妮,你爺爺剛做三個小時的手術。別打擾他休息。”
妮妮如夢初醒,慌忙站起身,嘟着小嘴,歉意的說道:“爺爺,對不起!”
“爺爺身體捧着啦,沒那麼脆弱。”賈老雙眉一揚,微笑着對妮妮說。
賈慶國恍若未聞,緩緩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轉身往外走去。
“慶國,少喝點酒!”當他走過病牀時,賈老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關切的說道。
賈慶國停住了腳步
“嗯!”他猶豫的回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