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傑,臨牀本科專業。”許傑如實的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們可是同一個系的!我是93級的愚。”鍾愚高興的說道:“咱們系是學校最大的一個系。人數最多,要求也最嚴,也最受重視!所以每年錄取分數線都定得很高,而且女生的名額就更少了,你能夠考上,可見你一定很優秀!”
聽到他誇獎的話,許傑拘謹的笑了笑。
“不過呢,軍校跟中學不同,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去適應。以後有什麼困難,一定要來找我,雖然我不是很有能耐,好歹在學校呆了幾年,還比較熟悉。”
鍾愚那溫和的笑容讓許傑緊張的心路略微放鬆了些。“謝謝!”她禮貌性的點頭:“我會的。”
這一句回答彷彿給鍾愚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加快了腳步,邊走邊說,許傑安靜的聽着又走了一段,他指着前方的一輛豪華大巴:“那就是咱們的校車!”
車內坐了不少人,大多數是新學員,一張張稚氣的臉上充滿着興奮和好奇,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顯得十分熱鬧。
前面的位子都被坐滿,鍾愚領着許傑往後走。然而,一雙腳橫亙在過道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鍾愚皺着眉,上前輕踹了一腳:“趙綿濤,你太不像話了,既然是來接人的。就不要睡懶覺!”
“我操!”許傑見那躺臥在座位上的學員翻身坐起,開口就罵:“咱們各接各的,你管得着嗎?你又不是”剛說一半,他停住話語,目光在許傑身上掃了幾掃,微露驚異之色:“我說你小子突然這麼賣力呢?原來是這樣,你身後這個女生長得不錯!”
他直言無忌地話讓許傑的臉一紅,她慌忙低下頭。
“你可別亂打主意!她是我們系的新學員!”鍾愚警告的說道。
“切!你們繫好容易來個漂亮的女生,就當個寶貝似的,誰稀罕!”鍾愚不屑的說道。再也不看他一眼,望着前方,自語道:“我才睡了一會兒,就來了這麼多人!”
“許傑,你就坐這兒吧。”鍾愚將行李放好後,指着一個靠窗的空位,笑着說道。
許傑正要過去,突聽趙綿濤一聲高喊:“喂,你們當中有讀臨牀檢驗的嗎?”
她微微一震:臨牀檢驗?他是周曉宇的同學?她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說話粗魯的學員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可怕了。
“我是!我是!”前方站出一個少年。興奮的連聲喊道。
“那還不快過來拜見師兄!”趙綿濤指着自己的胸口,傲然的說道。
“師兄。你也是學臨牀檢驗的嗎?”那個清秀瘦弱的少年聽話的跑了過來,恭敬的說道:“我叫叫尹慧如,重慶人!”
“重慶人?!”許傑好奇的從座位上仰起頭。
“尹慧如?這分明是個女孩地名字嘛。”趙綿濤一愣。
少年面色微紅,低聲解釋道:“是智慧的‘慧’,如來佛祖地‘如’,我媽是一個佛教徒,所以給我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趙綿濤根本沒聽他的解釋,一直瞅着尹慧如,忍不住笑起來:“這名字跟你的人挺配。我看,你要是穿上女生衣服。絕對沒人敢說你是男的。”
車廂裏鬨然大笑,尹慧如窘得滿臉通紅。
“喂,趙綿濤,你別太過份了!”鍾愚看不過眼。忍不住批評道:”有你這樣迎接新生的嗎?”
“開個玩笑,你別當真!”趙綿濤根本不理鍾愚的茬,大巴掌拍在尹慧如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說:“你是重慶人吧?咱們隊有一個你的老鄉。有他在,估計全校都沒人欺負你!”
許傑心中一動。
“真的嗎?他叫什麼名字?”尹慧如驚奇地問道。
許傑望着窗外,輕輕嚅動了幾下嘴脣。
“周曉宇!”趙綿濤吐出的三個字跟她所想的一樣。
“他?!”鍾愚重重的哼了一聲。
“怎麼?你小子有意見?”趙錦濤地目光立刻投射過去。
“他算老幾?”鍾愚鄙夷的說:“經常違犯校規,打架生事,還亂追女生,搞出很多亂子來。只不過仗着後臺,沒人敢管他,如果刨去這層關係,他也只是一個繡花枕頭!”
他是這樣的人??許傑疑惑地看着鍾愚,心裏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繡花枕頭?有這樣的繡花枕頭嗎?運動會上5獲第一;聯歡會跳舞獲特等獎;組織全隊拉歌,主持節目打架生事我倒沒聽說過,我只聽說他見義勇爲,力鬥歹徒,榮獲軍隊三等功一次。”趙綿濤口若懸河的駁斥道:“至於亂追女生,我看應該倒過來說,是女生追他!我們隊的隊花,護理系的系花,她們都是心甘情願的跟他好的,那是人家有魅力,你在這兒瞎嚷嚷什麼!我看你這是嫉妒!”
“師兄,他他真的是重慶人嗎?他好厲害!”尹慧如聽得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周曉宇嗎?許傑同樣充滿疑問。雖然這一年,無論是他的體格,還是氣質都與從前大不一樣。可是,他真的做出了這麼多的事嗎?怎樣也無法與她心目中那個平凡普通的男孩聯繫起來!最關健的是那個什麼隊花,系花都喜歡他,難道周曉宇有好幾個女朋友??這怎麼可能呢?!許傑的心亂糟糟的,差一點就想直接問趙綿濤。
吹牛的吧,咱們學校有這樣的人嗎?”
“太神了,簡直就跟電影的主角似的。”
“臨牀檢驗隊是屬於哪一個系地,我想去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都把目光聚集到趙綿濤身上。
鍾愚的臉抽搐了幾下,大聲嚷道:“作爲一名學員就應該認真的學好自己的專業,將來當一名優秀的軍醫!像他那樣天天不務正業,甚至有一兩門考試不及格的人,有什麼好炫耀的。”
“喲,這是哪個隊的教導員跑到火車路來做政治教育?!了不起!了不起!!”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大胡!”趙綿濤驚喜地喊道。
許傑循聲望去,車門外上來一個穿便裝的男生,一手拎着揹包,一手端罐飲料,邊喝邊往後方走來。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臨檢隊也只能在這些無聊的活動上露露臉!學習成績根本拿不上臺面!”鍾愚受到了奚落。更加憤怒。
那男生臉色一沉,嘿嘿一聲冷笑:“這裏有讀臨牀專業的新學員嗎?”他環視四周,目光在許傑身上略作停留:“你們真的是很幸福,臨牀系不但培養好軍醫!而且培養好殺手!一年內有兩名學員進了監獄,用活人來練習解剖,連小孩都不放過,果然是培養人材的好地方。”
鍾愚見那些新生個個神色恐懼,就連許傑也以奇怪的目光,注視着自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脫口就罵道:“你你他媽的胡說八道!”
那男生的一雙挺大挺亮的眼睛驟然縮成了一條縫,裏面閃動着陰森森地光芒:“對了。我剛纔少說了一點,臨牀系還培養一些外表斯文,其實狗屁倒糟的傢伙。”他直視着鍾愚,飲料罐在他地手中發出“咯咯咯”的響聲,輕易的就變成了一個‘蘋果胡’,未喝完的飲料溢出來,淋了他一手:“我不管你是比我早來幾年,今天你罵了我,又罵了我們隊,還罵了我的朋友。你說該怎麼辦?”
鍾愚嚥了口唾沫,有點膽怯的後退一步:“想想打架嗎?我告訴你,這可是違犯校規的當心挨處分”
“‘處分’是什麼東西?”那男生一副懵懂的模樣,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肌肉:“好幾天沒有練拳擊了,手正癢着啦!”
鍾愚嚇得又連退兩步。
“大胡,算啦!犯不着跟這種人生氣。”趙綿濤在一旁勸道。
“怎麼能算了啦!罵我不要緊。他居然在背後侮辱皮蛋,今天要麼道歉,要麼跟我單挑!否則我跟你完不了。”那男生氣勢洶洶的說道。
車內地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許傑、尹慧如等新學員乾巴巴的望着對待的兩人,不知該怎麼辦好。
“你胡俊傑不該被罵嗎?周曉宇那個花心大少更應該被罵!!你們五班每一個人都應該被罵!!!”前方傳來高尖的女聲。
在那個叫胡俊傑地的男生背後站着一個漂亮的女孩。許傑偷偷打量着她,琢磨着她所說地話。
“許如霜,原來你也是坐這趟火車。”胡俊傑有些緊張的說道,剛纔駭人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不行嗎?”許如霜柳眉一挑:“你胡大少爺高昂着頭走在前面,眼裏根本就看不見我們這些人。”
面對挑釁的許如霜,胡俊傑無計可施,無奈的推推趙綿濤:“胖子,往裏坐坐。”
“你幹嘛坐我身邊,兩個大老爺們擠在一起,多難受啊。你還是坐到許如霜那邊去比較好。”趙綿濤促狹的笑道。
“閉嘴!”胡俊傑和許如霜異口同聲的罵道。
趙綿濤嚇得一哆嗦,不敢再開玩笑。
雖然危機解除,鍾愚心裏仍是惴惴不安,緊張的望着窗外,只盼望接站的同學們能儘快回來。
“給你們介紹一個人。”趙綿濤見氣氛有點沉悶,指着因搞不清情況而一直在發呆的尹慧如笑道:“他叫尹慧如,是咱們95級自重慶!!”
“師兄,師姐,你們好!”尹慧如乖巧的說道。
“重慶人啊!真難得,你是皮蛋的老鄉!”胡俊傑看着他,一臉燦爛的笑容。
“你可千萬不能向周曉宇學,知道嗎?”許如霜傾着身子,警告的說。
尹慧如看看胡俊傑,又看看許如霜,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許如霜,你就別爲難這麼可愛的師弟了。”趙綿濤哈哈一笑,圍住尹慧如的脖子:“喂,你有沒有帶重慶特產?”
“胖子,我算是瞭解你了。說什麼來接站,原來只是爲了敲詐師弟們的零食。”
“大胡,你懂什麼!咱們班帶的零食都被二班拿走了!”
“什麼?!”
“你不相信!瞧瞧這是什麼?被皮蛋打的,他可真狠,不就是昨晚同二班打撲克,關健時刻我出錯了一張牌而已。”
“你們五班真是沒救了!”
許傑靜靜的傾聽着他們興高采烈的討論,每句話都像一顆小石子,不論是光滑,還是粗糙,都掉入心湖裏激起圓圓漣:周曉宇很出色?周曉宇很花心?臨牀系真的很可怕嗎?軍校的學員是好相處還是難接近呢?
火車站外是密密麻麻的人潮,公路上是擁擠的車輛,林立的樓羣,五顏六色的廣告牌一切的事物都在升騰的熱氣中變得模糊,南方軍醫大學在哪個方向呢?
許傑呆望着窗外,她知道隨着這輛大巴的開動,所有的問題都獲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