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一句話等於直接表明瞭立場。
丈夫的立場不需要質疑什麼,後半句站在中立陣營的立場上,纔是真正的重點。
他的語氣也恰到好處,沒什麼感慨,只是有些若有若無的可惜。
風捲雲動。
無盡的雲海連綿起伏。
戰神面前終於出現了一道很模糊的身影。
這不是對方在故弄玄虛,而是對方目前能展現出來的身影,就是如此模糊。
那是一個小女童...
不,是小嬰兒的身影。
她小小的身子懸浮在空中,稚嫩的腳丫纔在雲朵上面,談不上粉雕玉琢,她的臉龐甚至都是皺巴巴的,看上去就像是剛出生不久的模樣。
戰神轉頭靜靜的看着她。
或許是因爲對方太過模糊的原因,他沒有從對方身上看到任何熟悉的影子。
小嬰兒嘴裏叼着一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奶嘴,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宏大而不分男女的聲音卻如同雷鳴。
“我以爲你至少會說一句因爲我們是朋友,這樣我也會舒服一些。”
戰神表情不變,搖搖頭道:“朋友肯定不如自己的夫人重要,我們曾經是朋友,也只是曾經。”
他無所顧忌的表達自己的立場,也確實不需要顧忌什麼。
事實早已發生。
羽世界後期,曦與希的生死戰轟動了整個羽族。
至尊廝殺一旦超過了限度,自然會有至尊干預。
皇曦最後能將希終結,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因爲皇曦根本沒有受到來自於其他至尊的壓力。
人,太一,白...
他們三個站在了皇曦這一邊。
他們沒幫皇曦一起出手對付敵人,因爲根本就沒有必要,羽世界的皇曦是真正的無敵者,對通權限的其他至尊動手,幾乎算得上是碾壓。
但他們也沒有袖手旁觀,在其他至尊干預的時候,他們幫助皇曦頂住了來自於其他至尊的壓力。
什麼原則規矩,什麼底線大局,當事情朝着極端的方向發展一去不回的時候,即便是至尊也會計算。
一方面是四個至尊,其中包括了最先成爲至尊掌握了輪迴的‘人’,堪稱最強至尊的太一,根本就不可能殺死的秩序至尊白,羽世界的無敵者皇曦。
另一方面則是希,形單影隻。
保後者,以前者四個的關係,當時必然會引起席捲全陣營的至尊混戰。
放棄後者,需要考慮的則會少很多。
如此考量,最後的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當時的希,等於是被整個羽族放棄了。
希顯然也不在乎這個,她就算在乎,現在羽族也沒有了。
戰神知道她在乎什麼。
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解釋的。
當他們幫皇曦攔住其他至尊干預的那一刻開始,事實就已經很明顯:他們之間的交情在那一刻就已經不存在了,他們都站在了皇曦那一邊。
他們是朋友,曾經是。
至於現在,事情都發生了,再去論交情,難免讓人恥笑。
雲層之中的嬰兒歪了歪腦袋:“你這麼幹脆,當真就一點都不在乎玲瓏錦繡?你在舊世界..”
她的聲音頓了頓。
舊世界的太一好像沒有夫人,他就喜歡跟那羣星空巨龍在一起。
“你殺不了她們。”
戰神聲音平淡。
“但我可以讓她們晉升失敗。”
嬰兒笑了起來。
戰神轉頭看着她,目光無悲無喜:“你覺得我在乎這個?”
他是真的不在乎,或者說很難選擇。
讓玲瓏錦繡成爲巔峯強者,他固然高興,但這意味着歸墟的希會徹底放棄自己。
從最開始意識到希在歸墟,他在讓玲瓏錦繡來這裏碰機緣的時候,他就說過,他很希望玲瓏錦繡可以一無所獲,這意味着事情還有餘地。
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如此。
玲瓏錦繡收穫極大,成爲巔峯強者已經是必然。
但巔峯強者如果真這麼容易晉升,那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值錢了。
舊世至尊成爲真實環境的意識,這種事情確實難得,確切地說,是幾個世界以來的頭一回。
真實意識加上謊言權限的特性,確實可以讓錦繡玲瓏她們在得到希庇護的時候作弊。
但她們在這裏晉升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消耗希的底蘊。
謊言權限最重要的就是思維速度,在確切點說就是意識。
希如今有意識,而且跟真實環境融合,她的意識甚至比起他們幾個舊世至尊都要完整。
希現在只是失去了權柄,可底蘊卻半點不差,毫不誇張的說,一旦她能脫離真實環境的囚籠,半個紀元之內,她就可以重新回到巔峯主宰的位置。
如果她願意跟李天瀾和解,李天瀾現在掌握着多權柄,完全可以幫希分擔部分壓力,讓希成爲至尊級別的戰力,整個中立陣營等於又多了一根支柱。
這是戰神希望看到的局面。
但眼下卻是一個讓他很糾結的局面。
用真實意識的特殊結合謊言權限的特性,希將自己的底蘊完全分了出來。
她可以幫忙作弊,甚至還能幫玲瓏錦繡,幫靈犀琉璃去彌補她們最缺少的東西...
這等於是犧牲一個至尊級別的戰力,去造就幾個巔峯強者,這要是不成功那簡直就是胡扯了。
而隨着希將自己的底蘊分散出來,幾個巔峯強者晉升後,逸散的部分底蘊也會跟真實環境完全融合,整個歸墟都會迎來一個真正強者輩出的時代。
但也僅限於此了。
沒有了底蘊的希再無重回巔峯的可能,這筆買賣,簡直血虧。
戰神仔細感受着錦繡玲瓏的狀態,開口道:“現在收手,完全來得及。”
“來得及?”
嬰兒的聲音裏帶上了一抹笑意:“你一個莽夫,也會有辦法?”
“我可以找人幫忙。”
戰神聲音平靜。
眼下這種狀況,他可以挽回的辦法甚至都不止一種。
將自身的劍氣借給李天瀾,李天瀾就能挽回這種局面。
如果希不願意見李天瀾的話,他還可以去找太昊。
太昊沉寂兩個紀元,如今已經有了快要復甦的跡象,這意味着他距離權柄已經非常非常的接近。
只要希在這裏停手,不用等多久,太昊也可以解決這裏的問題。
“我信你能挽回我的損失,但這裏的環境,你打算怎麼解決?”
嬰兒笑着問道。
她的意識和真實環境融合,纔是她可以活到新世界的關鍵,但如今真實環境同樣也成了她的囚籠,她有至尊的底蘊,有無限的可能,但不管有什麼,她都沒辦法離開真實之地。
在歸墟她的能力無限接近至尊在真實環境裏可以發揮的上限,但也僅限於在歸墟,至於離開歸墟,這個問題沒必要討論,根本就離不開。
“總會有辦法的。”
戰神心平氣和。
“沒辦法的,即便你恢復到巔峯狀態也斬不開我和真實環境的糾纏,而我不想等了。”
嬰兒的聲音變得很輕:“你不會理解我現在這種感覺,也理解不了這種被囚禁的滋味。”
“我現在只想長大一些,再長大一些...”
她喃喃自語着,眼神裏閃爍着無比執拗的光芒。
“長大一些...然後呢?”
戰神皺了皺眉。
嬰兒的聲音頓住。
她看着戰神。
深深的,深深的注視着。
戰神跟她平靜的對視。
“然後...”
嬰兒突然笑了起來:“然後,當然是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