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流雲這句話,其實是想刁難下吳良,順便耍耍這小子,讓他剛纔那麼悟出,趁着自己撞昏的時候,佔自己閨女的便宜。
可他沒想到,這樣的刁難,卻正中吳良下懷,根本都不帶猶豫的,就扭頭問道:“霜霜,你說我該不該喊呢?”
“我……”諸葛紫霜頓時呆住。
她自幼生長在道觀不假,沒見過太多的外界人也一點不差。可她雖然長得清秀淡雅,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似的,可她卻不是真正的不食人間煙火。
最少來說,從她記事開始,吳良就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後來就算分開,那也是偶爾會回來看她的。
再說了,她就算沒接觸過外人,不懂得人情世故,可卻沒少看書。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她在吳良家的計算機上,下載了一些網絡小說。
那些小說裏面,可記載着太多的人情冷暖,尤其是愛情方面,那更是描述的淋漓盡致。
經過那麼多小說的薰陶,吳良問這樣的話,她哪裏還不明白這傢伙安得什麼心思?
可當她扭頭時,發現吳良滿臉促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皺了皺小鼻子,把問題的皮球,又給踢了回去:“你認爲該喊,你就喊,不該喊就不喊唄!”
說完,她的兩隻小手卻緊緊抓住了吳良的衣服。
就這一個動作,就說明她的內心,絕對沒有她臉上這麼淡然。
吳良頓時哈哈笑了起來:“什麼該喊不該喊的,爲了你,我哪能不喊呢?”
說完,他都不帶猶豫的,扭頭就對諸葛流雲喊道:“爸爸,你就把霜霜交給我好了。”
“嗯?”諸葛流雲那張臉頓時就黑了。
這啥意思?這小兔崽子挺鬼啊!剛喊了一聲爸爸,這就讓自己把閨女交給他?怎麼這話聽起來,像是來接新娘子的新女婿的口吻啊?
他越想那張臉越黑,越想心裏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直竄。
“爸爸!”一聲輕輕的呼喊傳來,他心裏剛剛升騰起來的怒火,又嗖的聲沒影了。
儘管十幾年來朝夕相處,可今天的他,再看諸葛紫霜的時候,那目光還有心情,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
相處的時間再長,可那是師徒的身份,就算自己明知道是自己的女兒,可自己敢喊一聲閨女麼?就算做夢都想聽到爸爸這兩個字,可這夢都快二十年了,自己聽見過麼?
現在終於聽見了做夢都想聽到的稱呼,再看看諸葛紫霜那和原來完全不同的目光,他不由輕輕呼了口氣:“霜霜,下山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如果這小子敢欺負你,我……”
“你又誹謗?”吳良又忍不住了,怒聲駁斥道:“我會欺負她?你感覺可能麼?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會去欺負她?”
“吳良哥哥!”諸葛紫霜又被感動了,那拉着吳良胳膊的樣子,全然沒有了半點仙氣兒,整個一陷入了熱戀的小女孩兒。
這樣的轉變,讓遠處的張傑滿臉無語,看着吳良,他實在是沒詞兒了。
把人家仙女兒打落凡塵,自己這二哥有點缺德帶冒煙啊!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估計想掐死他的人,都能武裝一個營吧?
可和他的鬱悶比較起來,吳奉廉就明顯的得意洋洋了。他不僅滿臉帶笑,而且那瞅着諸葛流雲的眼神兒,也實在是有點怪異。
起初,諸葛流雲還沒有發現,可他身爲功夫高手,被人老拿眼瞅着,哪有個感受不到?
回頭看到吳奉廉臉色怪異,忍不住怒道:“你個老不死的,笑的這麼陰險,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我打鬼主意?”吳奉廉淡淡一笑:“賢侄……”
“你喊我什麼?”諸葛流雲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即炸了:“你個老不死的,喊我什麼?”
被他罵成老不死的,吳奉廉也沒什麼惱羞成怒,反而呵呵笑道:“喊你賢侄啊?不對麼?”
“對個屁!老子……”說到這兒,諸葛流雲忽然被噎住了。
他扭頭看看諸葛紫霜,再看看滿臉壞笑的吳良,最後終於反應了過來,抬手指着吳奉廉罵道:“好好,你個老傢伙,早就打這注意了對吧?”
“好了好了!”吳奉廉佔足了便宜,自然知道要給人臺階的道理,急忙笑着說擺手:“不就是個稱呼嘛,你如果不樂意,我們各論各的。”
“這還論個屁啊!”諸葛流雲滿臉漆黑,憤憤地罵道:“這又不是交朋友,是特麼我閨女讓你孫子拐跑了。”
“爸爸!”諸葛紫霜羞的趕緊阻止:“你說什麼呢?我只是下山給吳良哥哥的妹妹治病。”
“你還只是?”諸葛流雲看着一臉純真的閨女,忽然一聲長嘆:“怪我,都怪我啊!如果我讓你早點下山,你就不會什麼都不懂,就不會知道什麼叫做肉包子打狗,一去沒回頭啊!”
吳良聽得滿臉無語:“拜託,你是得道高人,就算打個比喻能不能來點高雅的。”
“高雅的,老子把你比成狗,那……”
“爸爸!”
“好吧好吧!”面對諸葛紫霜含羞帶嗔的目光,諸葛流雲好無力場地妥協了,苦着臉罵道:“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
“爸爸,你真好!”
諸葛紫霜一句話,立刻就讓諸葛流雲老淚橫流了。
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終於得到了女兒的關心,哪怕就算自己現在就死了,那也不虛此生了啊!
可惜,自己還不能死?爲了自己的妻子,自己還得殺人啊!
想到這裏,他仰頭深吸了口氣,把到了眼邊的淚水又給憋了回去。
看了眼吳良,他輕輕伸手,把諸葛紫爽的手抓了起來,右手又衝着吳良伸了過去。
“老頭兒,你……”吳良本來還想開句玩笑,可一抬頭,卻發現諸葛流雲的表情,竟然前所未有的嚴肅,心裏頓時一凜,急忙把手伸了出去。
諸葛流雲沒有說話,而是把她們兩個的手合在一起,又輕輕拍了兩下,這才說道:“吳良,從今天起,我就把我女兒交給你了,你能對她好一輩子麼?”
吳良頓時呆住,看着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的諸葛流雲,他心裏忽然一陣恐慌。
這個樣子的諸葛流雲,與其說是把女兒託付給他,倒不如說是交代遺言一樣。
難道這老頭兒要離開這兒“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不然的話,他怎麼回應這種怪異的語氣說話?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變化,諸葛紫霜也在這時猛地抬頭,看着諸葛流雲問道:“爸爸,你……要幹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