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掃過慵懶躺在戰車上的姒癸一眼,沉聲道:“比試結束,諸位殿下接下來有半個時辰用以處理後續事務,半個時辰後,隨我回宮拜見大宗正,並由他老人家親自給優勝者頒獎。”
話剛落音,姒昊提出不同想法:“執事,本皇子離宮三月有餘,甚是想念母後,可否即刻返宮,半個時辰後自行前往宗正府聆聽大宗正教誨?”
一向與姒昊不和的姒乾一反常態附和道:“是啊,我等自小生在深宮,從未與母妃分離如此之久,當早日回宮與之團聚。”
其餘皇子紛紛附和,就像早就商量好似的。
姒癸見狀只覺好笑,別人他不清楚,但姒乾姒昊那幾個,之所以要求提前回去,大概率是想將考覈結果告知各自母親,然後聯合起來向大宗正和夏皇告狀。
且不說他“勾結”夏七作弊的行爲很明顯,光一件巫神器散發出來的誘惑力,足以讓他們想盡辦法去改變結果。
夏七能猜到皇子們的大致想法,他只猶豫了很短時間,點頭回道:“可。”
倒不是他自恃有大宗正撐腰,對這種事怡然不懼,而是他知道自己攔不住。
多拖延半個時辰,對整件事而言沒什麼意義。
結果無非兩種,大宗正願意保他,無論皇子們怎麼鬧騰,他都會安然無恙,因爲就算夏皇,也會給大宗正幾分顏面,不會過度追究下去。
大宗正默認讓他承擔責任,他將遭受一定程度的懲罰,甚至以死謝罪。
基於他跟隨大宗正多年的經驗,結合大宗正對十三皇子的重視和喜愛,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見夏七答應,像姒乾姒昊這種有飛行巫獸的皇子,主動招來馴化好的坐騎,乘坐離去。
沒有飛行巫獸的皇子,則是向宗正府執事求助。
短短瞬間? 場中只剩下姒癸一名皇子。
姒癸神色淡然下令:“全軍回營休整? 晚上由烈山將軍組織大家慶功,明日起,烈山將軍加快速度統計和確認軍功? 同時本皇子會給你們一份可兌換功法的目錄? 以及一份可兌換靈藥的清單。”
“軍功統計完? 你們有三天的時間選擇想要兌換的功法和靈藥,然後本皇子會安排你們抄錄功法? 以及派人將靈藥送到你們手上。”
“陣亡者以及想將軍功獎勵轉移給父母妻兒者? 同樣由烈山將軍負責? 本皇子會讓宗正府執事幫你。”
“這段時間你們老實待在這座軍營? 過段時間本皇子會過來一趟。”
交代好主要事項後,姒癸朝夏七說道:“執事,我們也該回去了,至少趕在他們之前拜見大宗正。”
……
宗正府? 夏七跪伏在地上,當着大宗正的面,將最終考覈結果說了一遍。
先前對戰的情況? 他每天晚上都會來宗正府一趟? 所以沒有重複彙報。
大宗正深邃的目光落在低頭站在一旁? 盡力降低存在感的姒癸身上:“你完成了老夫的要求,按照約定,老夫會送你一件八階雷屬性神材。”
“地巫境巔峯的修爲有些低了,尚不到鑄造本命巫寶的時候,等你什麼時候天巫境七階,再來找老夫吧。”
這種近乎作弊的方式完成任務也算?看來所謂的考覈第一名? 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一個隨意找的由頭。
姒癸默默吐槽一句,但他不會傻到拒絕到手的好處,臉上恰到好處浮現燦爛的笑容,躬身回道:“謝大宗正賞賜。”
大宗正擺了擺手,不以爲意,相比獲得一個覺醒伏羲聖皇血脈、未來成就遠勝尋常巫神境的傳承者,一件八階雷屬性神材,真的不算什麼。
大夏皇朝佔據富饒的九州,往外開拓四疆,至今沒停下步伐,除秉承先祖的囑咐壯大人族以外,不就是爲了培養足以和先祖並列的後人嗎?
一時間無人說話,大堂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夏七小心觀察了一下大宗正的臉色,試探性說道:“啓稟大宗正,其他皇子們似乎不怎麼甘心接受第三輪考覈的結果,屬下擔心他們會因此叨煩您老人家。”
大宗正瞥了夏七一眼:“不必擔心。”
接着補了一句:“他們已經來了。”
好快的速度。
姒癸和夏七腦海裏幾乎同時浮現這個念頭。
一陣腳步聲由外及內靠近,一名紫衣執事站在門外,躬身問道:“啓稟大宗正,府外來了一羣皇子,他們說有事要向您稟告。”
大宗正眼瞼下垂:“讓他們進來。”
姒乾姒昊一羣人來到大堂,一眼就看到站在那裏的姒癸和夏七,心中不但沒有驚訝,反而有所猜測,某些人懼怕事情暴露,提前趕過來補救了嗎?
當看到大宗正平靜的臉龐,姒昊心裏一突,有種謀算將要落空的預感,某個角度來說,夏七算是完成了大宗正的授意,如此一來,大宗正還會改變既定結果嗎?
是寧爲玉碎不爲瓦全,阻止姒癸得到巫神器,還是讓姒癸獲得巫神器,再從他手上購買?
四百顆星覈收集難度太高,購買似乎沒那麼容易。
“拜見大宗正。”
思緒混亂並不影響姒昊跟着其他人向大宗正行禮,他最終決定先觀望一陣。
畢竟,就算他肯罷休,其他肯罷休嗎?比如第二名的姒離,恐怕最不甘心的就是他了。
“不必多禮,考覈的結果,方纔夏七已和老夫說了,獎勵不日會發到你們手上。”
“想必你們這段時間收穫頗多,回去好好整理一番,退下吧。”
其餘皇子當中暫時沒有能讓大宗正眼前一亮的天才,自然不會投入太多心思,只是簡單說了兩句。
姒乾姒昊等人沒想到所謂的教誨如此簡單,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好在這種狀態沒持續太久,早就暗中達成共識的姒乾七人,幾乎同時往前一步,躬身道:“啓稟大宗正,我等懷疑此次考覈有人作弊。”
大宗正微微抬頭,不可置否問道:“是嗎?說來聽聽。”
姒乾七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你一言我一語,將每次抽籤結果不同尋常,以及猜測說了一遍。
大宗正靜靜聆聽,從頭至尾沒發表半句評價。
姒癸和夏七兩位當事人神色平靜,彷彿面臨指控的不是自己一般。
夏七的想法很簡單,大宗正說不用擔心,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姒癸就更不擔心了。
這時,一名紫衣執事來到門口:“大宗正,府外來了一名近侍,說是奉陛下之命而來。”
“讓他進來。”
大宗正的語氣依然沉穩平靜。
面白無鬚的近侍走進大堂,先躬身行了一禮,再朗聲道:“陛下讓小的告知大宗正,宮中妃嬪具皆懷疑此次考覈結果有問題,不知大宗正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