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落山,喫完了盒飯的方源沒有當班,他坐在小宿舍裏擺弄着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方源的臉上一片漠然,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鐵面高大的身形站在窗簾旁邊的陰影處,他呆板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方源,你這是在玩火。”
“怎麼算是玩火了?”方源輕鬆的笑着說道:“保護自己身邊的人不受傷害,這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吧?”
鐵面沉默片刻,他很淡漠的說道:“不過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可憐蟲而已。”
方源笑道:“正因爲她可憐,所以我纔要救她嘛。”
“但是她不值得你這麼做,”鐵面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焦慮:“你透露出你的身份信息,海天集團的人萬一鋌而走險採取行動怎麼辦?萬一他們直接動用武力襲擊你怎麼辦?萬一……”
“停停停!”方源有些不耐煩的打斷鐵面:“老鐵,我來問你,如果將來我繼承了老爹的家業,真的成了方圓集團的大佬,我是不是就不會面臨危險了?”
鐵面默然,片刻之後他點點頭說道:“將來你所面臨的危險更多,但這依然不是你幫助駱冰冰的理由。”
方源斜眼看着鐵面,語氣中多了幾分嘲諷:“你可別跟我扯什麼血統高貴的論調。”
鐵面嘆了口氣,他聲音低沉的說道:“當年在戰場上,時時刻刻都在死人,子彈和炮彈到處飛,他們可從來不分你的高貴或者貧賤,所以我不是血統論的支持者。”
方源連連點頭:“對啊,大家都是一個脖子頂個腦袋,真要打起來,還不都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誰的命又能比對方高貴多少呢?”
“正因爲如此,我才反對您留在這裏,”鐵面沉重的說道:“太冒險了。”
方源嗯了一聲,他沉默了一會兒幽幽說道:“但這是值得的。”
不等鐵面開口,方源就搶着說道:“我們學武之人,講的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要的就是爲天下公理打抱不平,既然駱冰冰有難,我們又有這個能力,那麼冒點險是值得的。”
說着,方源指了指胸口說道:“雖然可能會受點傷,但是心安。”
話說到這個份上,鐵面終於默認了方源的行爲:“那個小傢伙我已經送到秦姐家裏去了,這幾天晚上我在這裏陪你。”
“去去去,誰要你陪啊,”方源笑罵道:“咱們兩個都是大老爺們,你陪着我合適嗎?”
鐵面呵呵笑了一聲,他高大的身影站在牆角的陰影中一動不動,彷彿並不存在似的。
方源知道鐵面這傢伙站着也能休息,他微微笑了笑,繼續坐在牀上用手機看新聞了。
……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隨着夜深人靜之後,崇仁醫院除了急診科之外,其他各個樓層也漸漸開始趨於平靜。
在醫院的地下車庫裏,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七個穿着黑色制服和戰術背心的人走下車,手裏還拿着沉重的包袱。
這七個人的裝束,完全就是特種部隊的打扮,而且還是最精銳的那種。
七個人打開揹包,從裏面拿出泛着藍黑色微光的衝鋒槍。
除了加裝了消音器的“愛摸屁故”突擊衝鋒槍之外,七個黑衣人還掛着閃光彈和破片手榴彈--如果這時候有人遇上他們,肯定會驚呼這角色扮演真是太專業了。
七個人向着電梯走去,戴着黑色頭套的陸雲低聲說道:“目標的房間只有一扇門,待會小李和王虎破門,其他人按計劃接應。”
七個人紛紛點頭,他們走進電梯,陸雲按下十三樓的數字。
一羣全副武裝的黑衣人站在電梯裏,監控卻莫名出現一片雪花點。
電梯到達十三樓,護士站的兩個男護工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小李和王虎悄無聲息的越過護士站來到方源門前。
站在走廊上的陸雲果斷做了個斬切的手勢,示意他們儘快動手。
小李一腳踹開方源的房門,王虎隨即跟上,端起衝鋒槍朝着房間裏一頓瘋狂掃射。
加裝了消音器的MP5發出“啾啾啾”的低鳴,短短數秒時間三十發子彈就傾斜一空。
王虎退開一步,小李隨即跟着補刀,朝不算大的宿舍裏繼續射擊。
片刻之後,習慣了房間裏光線的小李和王虎,驚訝的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被衝鋒槍打成碎片的牀板。
而此時,宿舍外面響起激烈而快速的格鬥聲……
以陸雲爲首的幾個黑衣人守在外面,他們震驚的發現走廊兩頭都出現了陌生的人影。
鐵面沉着臉,手中的機械臂上張開一支黑沉沉的槍口,向外面噴吐着一根根三棱形的細小箭頭--鐵面一邊奔跑着一邊射擊,卻異常精準的擊中了兩名黑衣人。
這不是子彈,但比子彈更加陰狠毒辣:中了箭的黑衣人身上臉上被小箭頭豁出殷紅的血洞,血水突突的從三棱形的創口向外流。
而這血腥的一幕,鐵面似乎完全習以爲常。
當年在戰場上,殘肢斷臂、肝腦塗地,血腥的事情見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鐵面的半邊臉是智能化的機械組織,身爲半機械人,他的優點在於左眼和右眼完全可以分別看着不同的地方。
鐵面可以清晰的看到,方源出手同樣毫不留情:方源的手中提着沉重的大刀,一刀下去就砍斷了敵人手中精良的槍械。
黃老爺子留下的這柄大刀看似遲鈍而沉重,但刀刃鋒利無比,一刀下去不但砍斷了槍械,而且將對面的黑衣人一刀斷喉!
鐵面露出欣慰的笑容:雖然方源很少參加實戰訓練,但該出手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若來殺我,方源可不會當那種以德報怨的傻叉。
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站在走廊上的黑衣人還剩下兩個,身爲隊長的陸雲和同伴迅速抬起槍口,將手中的槍械對準方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