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岑奶奶尋親
年愛整理了一小車西瓜是準備拖去小姨徐琳的店子裏,徐琳已經安排人將自己的小超市分隔出來一個小地方,用來準備裝載年愛送來的水果。
寶樹將西瓜卸下來幫忙拖進小房子裏,不過剛剛纔裝修,徐琳打算暫時先賣着水果,等到慢慢轉入夏季,她纔打算籌備冷飲店。
因爲和寶樹簡單交談了幾句,徐琳這才知道原來小愛在外面好做起了副業,不過她打從心裏挺佩服自己的侄女,拉着年愛說道:“小愛,你有沒有想過乾脆入股小姨的超市?你看看,我這個超市呢,一直都經營得上不上下不下,我呢,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可是又不能不照顧笨笨,看到你這麼勤勤苦苦,小姨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覺得你肯定比小姨做得好,要不你入股超市,然後和小姨一起撐起來,這樣也不用上班受氣,還賺那麼一點點。”
“小姨,恩,我想過這個問題。”年愛認真地說:“其實吧,過段時間我也會跟你提這個事情,不過暫時還不能,也不是我不願入股,而是我考慮了兩點,第一個我沒那麼多資金投進來,第二個我暫時還沒有多少地,種不出那麼多水果。”
“恩,你不是收的那些果農的水果嗎?”徐琳問道。
“當然,只是現在收成一般般嘛,我們如果真要再開個水果攤,恐怕要多一點地,多一些品種,從水果商那裏進來水果不但貴也不是特別好,我要開就要開得跟別人與衆不同。”年愛堅定地說。
岑奶奶換了衣服從房裏走出來,年愛就坐在沙發上,注視着岑奶奶,微笑說道:“恩,岑奶奶,很好哦就這個樣子。”
岑奶奶猶豫不決,皺着眉頭說:“我現在去見他,你說他會不會嫌棄我啊?”
年愛一怔,愕然了,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母親會這麼說,這麼躊躇見到自己的兒子;幾天前,她終於在別人那裏打聽到岑奶奶兒子的消息,現在岑明已經不再跑車了,自從他出了車禍腿腳行動不是很方便,於是只能做一點小買賣,在街頭的報停賣着報紙雜誌還有飲料度日,而他的老婆在一家工廠打工,一家三口過得很拮據,看樣子他們應該都沒有打算接自己母親回去過日子。
年愛將岑明的情況告訴了她,岑奶奶想了一晚上決定還是去看看,她內心深處還是記掛着唯一的兒子,還是想好好照顧兒子一家人的,只是她有些力不從心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使得他們全家人渡過難關。
年愛看在眼裏,也急在心裏,她不是同情岑明一家人,而是越加同情岑奶奶,一個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的母親。
岑明當初瞞着岑奶奶賣了在碧草園的房子然後去買了大車,可是運氣不當,他的車撞了,幾乎是將他們家唯一一個值錢的東西毀了,於是他們舉家搬遷,搬離了這裏,去另一條街租房子住下,其實岑奶奶在碧草園附近的菜市場賣水果,而岑明就在後面一條街住着,他們相隔不是千裏,卻仍然見不到面,不知道是岑明有心避開,還是他們真的無緣,年愛已經不想追究了。
“奶奶,不管今天能不能見到岑大哥,我想告訴您,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年愛似乎有點心有餘悸,或者是對對方信心不夠。
岑奶奶點了點頭,嘆息道:“我其實都明白的,真的明白。”
“那我們走吧。”年愛說着挽着岑奶奶走出房。
碧草園也是個老小區了,它後面那條街一般都是住在菜農或者一些外來人口,一到晚上這裏都很雜亂,平時年愛也不大愛往這邊來;她牽着岑奶奶的手一路問詢地走,在年愛的眼裏,今天的奶奶顯得格外緊張,並且她握住年愛的手也滲出一點汗水,年愛落在心裏了,卻不動聲色地觀察着。
“請問這裏有沒有一戶人家姓岑啊?”年愛問了一個賣煎餅的中年男人。
“我不清楚,不好意思。”男人說道。
“請問大媽,這裏有沒有一戶姓岑的人家?”年愛又問了一個正在散步的老人家,而老人家看了一眼年愛,然後說道:“姓岑啊?”
“恩,男人叫岑明。”年愛興奮地又說。
“哦,小明啊。”老人家指了指一條小巷子,說道:“往那條巷子裏面走,第五家就是小明的房子了,他現在應該還沒回家,家裏估計沒有人。”
“好的,謝謝你啊,大媽。”年愛開心不已,往回走拉着岑奶奶的手,說:“問到了。”
年愛走了一步,卻沒見岑奶奶跟上自己,於是她回頭看了看奶奶,問道:“岑奶奶,怎麼了?”
岑奶奶的眼眶中流露着複雜的情緒,然而這種情緒除了激動最多的就是恐懼,她怕什麼?怕被兒子罵?還是怕不認她?還是怕受傷害?想一想,年愛都覺得心酸。
“沒關係,我會一直陪伴着你。”年愛緊握着岑奶奶的手,鼓舞地說。
“恩。”岑奶奶移着碎步與年愛一前一後走進巷子裏。
“鈴鈴鈴…”是單車的鈴聲,驚醒了發呆的年愛,她和岑奶奶站在第五個平房外面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來來去去不少人,可是當她聽到自行車的鈴聲時,她立刻回過神來,朝着鈴聲的方向望去。
岑奶奶卻杵在原地,好像看到什麼不同尋常的人物,整個人都被定格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令年愛無法接受的是,當岑明,那個差不多一百七十五公分的男人看到自己和岑奶奶的時候,完全沒有驚訝和喜悅,只是稍微多看兩眼,然後冷漠地下了自行車,推着走近他們,淡淡地問:“你怎麼來了?”
岑奶奶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而年愛憤憤地說:“岑奶奶找你的。”
“找我?”岑明白了一眼年愛,又問:“你是誰?”
年愛眨了眨眼,鼓起勇氣說道:“我是岑奶奶的朋友,陪奶奶來找你的。”
岑明還是顯得特別平靜,年愛看到他真的一瘸一拐地走路,並且一個才三十出頭的男人看起來卻好像快要四十了,可見他的滄桑是多麼令人糾結。
年愛還是把強硬的語氣緩了緩,冷靜地說:“是這樣的,岑奶奶真的很想你們,所以來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岑明自己開了門走進去,並沒有熱情地照顧年愛和岑奶奶,不過年愛拖着岑奶奶還是走了進去。一件不大的客廳裏面擺放不少雜誌和報紙,並且他們的餐桌下面也是堆着這些雜誌,看來這裏很快就要變成雜誌的天堂了。
“我…我這裏有點…”岑奶奶定了定神,從自己兜裏拿出一個存摺本說道:“你拿去花吧。”
年愛本來想阻止,可是還是忍住了,估計是奶奶看到這樣的環境,心疼自己的孩子,這才毫不猶豫將自己的老本拿出來遞給了岑明。
岑明斜睨一眼岑奶奶,不耐煩地說:“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拿着吧,還有,我又不是不會去看你,你在東門鎮住着不是挺好的嗎?沒事不用來看我。”
年愛氣不打一處來,憤然說道:“你什麼時候去看過奶奶了?她從牀上掉下來差一點摔得骨折的時候,你在哪裏?奶奶生病沒有人照顧的時候,你又在哪裏?東門鎮那個小木棚能住人嗎?你也不想想,岑奶奶是多大年紀的人了,雖然你這裏也小也亂,可是至少能遮風擋雨,能禦寒,可是木棚呢?那是人住的嗎?”
岑明瞅了一眼年愛,又對着岑奶奶問:“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你也看到我的情況了,我把你接過來,也不知道把你安排住在哪裏…”
“恩恩,我知道。”岑奶奶點了點頭,年愛不滿地說:“那你打算把岑奶奶擱在木棚度過晚年了?”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啊,我們家的事情哪用得着你來管?”岑明怒氣衝衝地罵道:“你再對着我吼,我對你不客氣了。”
“阿明…”岑奶奶緊張地拉着他,說道:“她是我的恩人,我的好孫女,你不能對她動手。”
年愛一股氣衝破了全身,直上腦門,突然她感覺自己丹田之氣泄了出來,無法控制的到處亂串,於是兩隻手又不聽使喚了,抓起跟前氣焰囂張的岑明就舉了起來。岑明和岑奶奶都被她嚇得矇住了,特別是半空中的岑明慌慌張張地嚷道:“喂喂喂,你…你什麼人啊,你放我下來…喂,你再不放我,我叫人了啊…”
“我…”年愛也害怕之極,她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然後將手中的岑明摔倒在地上,剛纔還兇得臉紅脖子粗的岑明一瞬間嚇得不輕,從地上爬起來就躲在了岑奶奶的後背,戰戰兢兢地質問:“你,你什麼人啊…”他左看右看也不覺得這小女孩能使出這麼大的力氣來啊,難道是怪胎?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