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都搬上了馬車,車伕也早早等着出發,陳氏眼底閃着淚,輪番叮囑顧秋,青蘿和青荷一番後,又拉着蘇夕嵐的說了好一會話,要是不知情的見到這般悲傷場面,怕是有人會誤以爲蘇夕嵐遠嫁他鄉,難以再見。
這邊,蘇夕嵐亦是依依不捨,一會看看蘇夕芸,一會看看陳氏,就差沒央求陳氏說將自己也帶去洛城。
本來很開心能與蘇夕嵐相伴的程芝雯,看到他們這一家人不捨分開的場景,心底有些愧疚,當初在普青寺認識蘇夕嵐後,她回家沒少磨她孃親,讓孃親寫信請蘇夕嵐去程家玩。
見蘇夕嵐眼底有幾分委屈與不捨,程芝雯生怕蘇夕嵐不願意走了,連跟陳氏說道,“幼萱姨媽,不用擔心,我和瑾哥哥都會好好照顧小嵐妹妹的,不會讓小嵐妹妹受委屈的。”臉上盡是討好的微笑,還不時趁衆人不注意的時候朝站在一旁的程瑾瑜使眼色,讓他也幫着說幾句話,不過,程瑾瑜卻半響都沒有吱聲。
程瑾瑜好幾次無意看到程芝雯瞪着自己看,臉上的表情都好像在說着不幫我說話,你就等着瞧,一想到堂妹的各種花招,他也只好妥協,出聲安慰程氏,“芝雯在家裏可受寵了,沒人敢讓她難受半分的。”言下之意,有程芝雯護着,蘇夕嵐在程府的待遇不會比程芝雯差多少。
“好了,孃親,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們也要早點處理好事情,過來接我哦。”這話說到後面,聲音也變得越發小了,隱約間能聽出哽咽之聲,蘇夕嵐自己也嚇了一跳,第一次發覺自己真的對這個家有很多的依賴。
親情浸入骨髓了,舉手投足間便被影響到了,在一起的開心,分別時的不捨。
“駕——”車伕粗獷的聲音穿透空氣,蘇夕嵐聽着車輪滾動的聲音,可是,她卻忍住掀開馬車兩側的車簾去看陳氏和蘇夕芸。
很快就會見面吧,蘇夕嵐心底這麼想着。
同坐一輛馬車的青蘿突然出聲道,“小姐,好像是少爺的聲音,是不是少爺在叫小姐?”
蘇夕嵐先是一愣,而後想着弟弟這會應該是在學堂唸書纔對,陳氏說待確定好去洛城的日期,再讓蘇恆逸跟學堂告假,直接去洛城那邊去報名,等待入學考試。
不過,仔細一聽,蘇夕嵐還真覺得好像是弟弟的聲音,連掀開車簾,正好看到在馬車後奔跑的蘇恆逸,一邊招手,一邊喊着,“姐姐,等等我。”
目光落向遠方,蘇鵠哲竟也站在蘇府門口,一手攬着陳氏,一手朝蘇夕嵐微微擺手。
“停車,停車!”蘇夕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下馬車去。
馬車還沒停穩,蘇夕嵐便跳了下來,把車上的顧秋和青蘿都嚇得瞪大着雙眼,半響後才晃過神來。
蘇恆逸氣喘吁吁地跑到蘇夕嵐跟前,從懷中掏出一張對摺疊好的紙遞給蘇夕嵐,道,“姐姐,這是我畫課上畫的,準備送給姐姐,先生誇我畫得很好,姐姐拿着吧。”
蘇夕嵐有些好奇,準備打開來看,卻被蘇恆逸攔住,蘇恆逸有些不大好意思,抿着嘴,猶豫了一會後纔開口道,“等姐姐想我們了再看哦,姐姐在惠如姨媽家要是玩得不開心,記得讓管家大叔送姐姐去洛城找我們,孃親說姐姐去玩幾天就回洛城祖父家。”
在蘇恆逸看來,姐姐不過是去親戚家玩幾天,很快就回來,可蘇夕嵐卻明白,她這次去程家,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這其中,怕是還有不少隱情,且不久後,蘇夕嵐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是後話。
“好了,逸哥兒在家可要好生聽爹孃的話,不要淘氣,認真上學,姐姐很快就會回來的。”
“恩,姐姐記得要想我哦!”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之後,蘇夕嵐轉身上了馬車,蘇恆逸站在原地,目送着蘇夕嵐的離開。
蘇夕嵐的馬車在前面,她這邊一停車,跟在後面的程芝雯連從馬車內探頭觀望,見蘇家小少爺追來了,而蘇夕嵐也下了車,還以爲她不願意去自家,心中好一頓失落,正準備下車再安撫蘇夕嵐幾句,卻見蘇夕嵐並沒有跟蘇恆逸離開,只是說了幾句話之後,又上了馬車。
程府離蘇府倒不是很遠,但也不近,蘇府在綿城城西,程府在綿城城南,不過程家跟蘇家也差不多,本家並不在綿城,只是林氏的相公最近在綿城買了幾間鋪子做生意,便帶着妻兒到這裏,打算住幾年。
爲了能夠當天回去,程芝雯和程瑾瑜還特意起了一個大早,走到半路,程芝雯連擠上蘇夕嵐的馬車,讓顧秋和青蘿上了後面的馬車,拉着蘇夕嵐的手,一路滔滔不絕地說着綿城城南哪裏有好玩的,哪裏有好喫的,蘇夕嵐剛開始也是興趣缺缺,可聽到程芝雯說她家還有一個極大的花園時,忍不住打開話匣子,不料,程芝雯竟也是一個跟她差不多的花癡。
“小嵐妹妹也喜歡花麼,那正好去瞧瞧我種的花哦,可有好幾百種呢,這會子滿院子都是花香,可好看了。”
說起花,程芝雯的話還是不少,不過,卻不像之前一般手舞足蹈,安靜地坐在蘇夕嵐身邊。
“恩,到時候還得跟程姑娘討教一番如何種養花草呢。”
“唉,又程姑娘程姑孃的叫,叫我芝雯或者芝雯姐姐吧,瞧你小小年紀,說話怎的有股書生氣,整一個字——酸!”
蘇夕嵐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沒有回答。
這一路有程芝雯在身邊,蘇夕嵐倒是覺得時間過得還蠻快,心底想着等到了程家,得好好跟在程芝雯身邊學習一些養花技巧,同時也得抓緊時間摸清楚紫砂壺所有的奧祕,花草種類多,實驗效果就更好了,這麼一想,倒是讓蘇夕嵐覺得來這麼一趟還是很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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