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story time》的這次嚴重失誤,連帶着瓔珞工作室的全體員工一塊兒加班,週六遲蔚大概是晚上十點到家的,而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公司。
少頃見他那樣,深深地嘆了口長氣,他就沒見過像小蘑菇這麼拼命的人,不都有了應對法子了麼?還這麼拼死拼活地加班到底爲的是那般啊?
江表哥內心極其鬱悶,難得的週末就這麼毀在“雜誌門事件”中了,想想自己,這年假也快到了頭,等回去上班後,再想找小蘑菇一塊兒玩,那時間可就得像海綿擠水般擠了。
考慮到這點,少頃便下定決心,今天做一份愛心便當,去瓔珞工作室探班。他這人也算是行動派,決定了什麼事立馬就付諸行動,大約十一點出頭些,一切搞定,於是江表哥便提着兩盒小巧玲瓏的便當駕着私家車找他家小蘑菇去了。
遲蔚這兩天都泡在辦公室裏,員工們只當他是在處理雜誌門所遺留下的一些瑣碎事,不料他卻是將最近十期的《story time》全看了遍,然後對瓔珞旗下的幾位駐站作者做了些初步的瞭解。
其實他們這雜誌能火也是有道理的,主要是收攏了那麼多的大神作者,就那幾個筆名擺一塊兒亮個相,也足夠有分量。
相信《story time》的讀者羣裏有絕大一部分人都是被那些大牌寫手吸引來的,而作爲製作方,瓔珞工作室對這本雜誌也投入了不少心思,從紙張到內容再到裝訂,看得出都挺用心,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會出現那樣的錯誤。
而且直覺告訴他,夢胥這個作者應該不太容易搞定。
夢胥是近半年剛紅起來的,據說他很早就入駐口口文學了,就是一直處於小透明狀態,口口那種網站水太深,多少優秀的作者被埋沒其中,夢胥寫的文又恰好是冷題材,自然挺難火。
直到半年前,他開了一個懸疑類的新坑,同時有多位大神齊力爲他宣傳,所謂大神效應,使得夢胥的新文在才發了兩萬字的情況下已登上月榜首位。
那會兒論壇裏多少作者在眼紅,背地裏又多少人在嚼舌根,說夢胥也就憑着抱大腿功夫了得,才能做到一夜成名。
對此論壇裏掐了一波又一波,夢胥卻不曾表過態,似乎這作者的心思只放在寫文上,除了碼字和更新,他什麼都不管。
但話說回來,就算有大神幫忙推薦,那也得文真的出彩,夢胥的新文之所以能留住那麼多的讀者,故事本身也佔了絕大因素。
自那以後,夢胥就紅了,再然後他又與瓔珞簽了合約,將新文《白骨》於《story time》獨家連載。
但網上對這個作者的資料不全,只是列了些他過往的作品,其中大多是懸疑或驚悚類的小說,不過也有純粹的言情小說,就是篇幅都不長。
遲蔚滑着鼠標滾軸,將頁面一點點往下拖,而就在那大段大段的文字中,他突然看到了一個很有用的八卦消息。
這上面提到:有網友爆料,新生作者夢胥與耽美大神無肉不歡是摯友,兩人關係非比尋常。而在這消息下面還跟了一個鏈接,遲蔚點進去一看,險些被那奪人眼球的標題驚得噴出一口血來。
那是個流量很大的論壇,這點從帖子上百頁的回帖就能看得出來。而這帖子的主題赫然寫着:“【天下大同,男男攪基】八一八無肉不歡和夢胥間那不爲人知的關係!”
這帖子的樓主不知是真知情人還是單純地湖綠,總之說得跟真的似的,帖子編得就像在說書,將兩人間的關係細細道來,樓中提到,“夢胥跟無肉不歡認識多年,當初夢胥發文,無肉不歡特地上他文下發了條千字長評爲賀新坑,而後又在自己的文案上掛了友情鏈接。”
到這裏爲止,遲蔚還沒覺得寫得有多過分,最起碼這樓主也算在講事實,可這帖子越往後感覺就越不對了,大概從第300樓起,就開始說到了無肉不歡的私生活問題。
那樓主道:“無肉不歡私生活很亂,常混夜店和gay bar,相比之下,夢胥倒是個品性端正的好男人,他倆是在某個朋友的生日宴上認識的,然後無肉不歡就對夢胥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夢胥也確實好哄,沒多久就被無肉不歡追到手,他倆大約認識不到一個月就同居了。”
遲蔚的睫毛微微一顫,接着翻頁往下看,那樓主還說:“夢胥跟無肉不歡在一起以後才知道原來他倆是同行,正巧那時候他開新坑,肉大神自然是要極力捧自家小受的,於是找了一羣圈內好友一塊兒幫着給夢胥的文做宣傳,所以說,夢胥之所以能紅出來,根本不是因爲他會抱大腿,而是他找了個大神當老公。”
再繼續看,那樓主爆的料也越來越刺激,“無肉不歡是同志圈裏出了名的花心大蘿蔔,很多人都聽說過他的名字,當然我是說他的真名,那個圈子裏倒是沒幾個知道他會寫小說,想想也是,誰能把一紈絝子弟跟知識分子聯想到一塊兒去?就算是和夢胥在一起以後,無肉不歡還跟別的男人有來往,有一次他帶了個mb回家,不料那天夢胥正好過去,結果被捉姦在牀了。就爲這事兒,他倆還鬧分手呢!後來還不是肉大神死纏爛打好說歹說對天發誓才把人哄回來的?”
遲蔚看到這裏,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可這樓裏大多人都是一副看客的心理,就圖個八卦而已,不得不說,這樓主之前那八個字還真是用對了,在這個“天下大同,男男攪基”的時代,這樣的帖子不火纔怪。
無數妹子在底下發着花癡,刷了好幾行的“萌萌萌萌萌萌萌”。還有求真相,送祝福的,遲蔚也不知怎麼的,瞧着感覺心裏悶悶的,特別是看到有人在那兒說“肉大和夢大要一直幸福下去”的時候,他總覺得不太舒服。
但他還沒來得及琢磨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心理,結果辦公室的門已被推開了。遲蔚正想問怎麼進來都不敲門,沒想到一抬頭竟看到了少頃。
“哥?你怎麼來了?”遲蔚站起身,看着少頃走到他對桌的椅子前,然後撥通內線讓打雜的妹子泡杯咖啡送進來。
少頃在椅子上坐下,又將手裏的便當放到遲蔚桌上,“給你送午飯來了,難得你表哥我今天有空,就來探探你的班。”
“哦?”遲蔚挑了挑眉,往裝便當的袋子裏瞄了一眼,“你親手做的?”
“是啊,剛做好的,要趁熱喫哦。”說着,少頃已將兩個便當盒從袋子中取了出來,將其中一盒遞到遲蔚面前,他又開口,“我陪你一塊兒喫。”
“好啊。”輕輕應了一聲,遲蔚打開盒子,卻忽然愣了下。話說這便當做得是不是有點太……少女了?
遲蔚望着便當裏的愛心形狀,又抬頭對上少頃那一臉的期待,“你……幹嘛把便當做成這樣啊?”他真心表示鬱悶,這種愛心便當,不都是偶像劇裏用來把妹的俗套戲碼嗎?這也就算了,可人家那是給戀人做愛心便當,江少頃這傢伙,給自己表弟做什麼愛心便當啊?
而少頃卻渾然沒覺得這便當有任何問題,他打開自己飯盒蓋,拿起嵌在盒蓋上的一雙筷子,戳了戳那個被刻意擺成愛心形狀的紅腸道:“沒覺得很可愛嗎?粉粉的特別好看。”
遲蔚頓感汗顏,到底……哪裏好看了?好吧,他不跟少頃計較這些,就當普通便當喫吧。
如是想着,他已夾起那半片紅腸送入了口中,緊接着又夾起另半邊一併吞下,少頃瞧他那樣兒,忽然笑開了,“愛心好喫嗎?”
“不就是一般的紅腸嗎?”遲蔚隨口應了聲,正巧此時,打雜的小妹送來咖啡,他一看,瞬間要翻白眼厥過去。
妹子啊,我只是要咖啡,沒讓你做愛心的奶泡啊!
遲蔚真快對這個滿是愛心的世界絕望了,只見他哀怨地望了那妹子一眼,繼而無力地揮揮手,打發她去了。
少頃看着那杯咖啡,感嘆道:“這咖啡可真漂亮。”
——漂亮個毛啊?
少頃又說:“這種愛心卡布基諾我也會泡,回頭泡給你喝啊!”
——喝個毛啊?
少頃還說:“我說這咖啡和今天咱們的便當挺相配的,就像一對兒。”
——相配個毛啊?一對兒個毛啊?
最後少頃說:“怎麼只泡了一杯咖啡?要不咱倆一人一半心吧?”
“一半個毛啊!”遲蔚終於沒忍住,對着少頃便頂了一句,話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的風度沒了,於是連忙清了清嗓,若無其事地將咖啡杯推到少頃面前,“你喝就好了,我不愛喝咖啡。”
言下,遲蔚埋頭喫飯,心中卻默默流淚。可這便當喫着喫着就感覺不對勁了,再一看,他才發現原來便當裏還夾了塊白巧克力,愛心形狀的,上面刻了個圖案,是顆蘑菇。
毛啊!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定是他打開便當的方式不對!
(tocontinued)
[2011-09-20 15:05:15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