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失去的東西

當一切歸於平靜以後，南院王府死一般的寂靜。

莫離靜靜地躺在牀上，她已經醒了，腦子裏一片空白，眼睛沒有焦距的看着上面，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經飄到了什麼地方，她是誰？她在哪裏？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王妃，該喫藥了。”門被推開了，幾個侍女站到了她的牀邊，都是一臉心翼翼地看着她。

“扶我起來。”莫離輕輕地道，“把藥給我。”

侍女們都悄悄地舒了口氣，還好還好，王妃沒有因爲失去孩子而大發雷霆，都急忙上來把她扶坐起來。年紀最大的侍女拿着藥碗湊到她的嘴邊，輕手輕腳地把藥喂下去。

莫離沒有皺眉，她已經嘗不出藥有多苦，只是機械化地把藥都喝完，任由着她們給她擦拭脣邊的藥汁，像一具傀儡。

“王妃，您休息吧。”侍女低聲地道，“我們就在門口守着。”

“不用了。”莫離一揮手，“你們都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大王回來了，要他馬上到這裏來。”

“是。”侍女們應聲退下，把門輕輕地帶上。

“王妃？”莫離自嘲地笑了，一滴眼淚落在枕邊，“我算是什麼王妃，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耶律羽，你好狠，竟然下得了手，爲什麼？爲什麼？”她想不通，“難道你對我的承諾和誓言都是假的嗎？”

她以爲找到了她的幸福，原來不是，什麼都不是。

她坐了起來，拿過一件外衣穿上，走到躺椅的旁邊，手指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就是在這裏，她躺在他的懷裏，聽着他的甜言蜜語，他的海誓山盟，以爲自己幼時的夢就要變爲現實，以爲他就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以爲自己會在他的懷裏一生一世，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爲什麼？”她的淚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耶律羽，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看不透你，真的看不透你。”她喃喃地低語，眼淚象洪水般的湧了出來。

冷傲的莫離第一次愛上一個男人，愛的那樣真實。

“我愛你，我愛你，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裏透出絕望，“可是，現在我要恨你。”她的手拍在躺椅上，只聽得一聲“咔嚓”，躺椅裂爲兩段。

“我恨你！”

穆毅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聽到裏面不斷有東西被打壞，阿紫在他的身邊急了，上前幾要踹門，他急忙拉住她。

“讓你姐姐出出氣。”他聲地道，聽裏面東西被劈碎的聲音，他的師妹用了十分的功力，要是他的大王在的話，估計她就直接劈到他身上了。

“姐姐好象很生氣。”阿紫聽到桌子被劈開的聲音，縮了縮脖子，“天哪，我從來不知道姐姐生氣起來這麼厲害。”

“你怕嗎？”穆毅也縮了縮脖子，“阿紫，我怕。”他老實地，“我不知道等一下要怎麼安慰她。”他平時挺能的，但是，遇到這樣的事，他能什麼。

“我也不知道。”阿紫吐吐舌頭，“我去廚房看看。”

穆毅無語，她居然跑了，是不是自己把她教壞了？

房間裏東西被劈碎的聲音停止了，他把耳朵湊近了一聽，什麼也聽不到？

“不用在外面偷聽。”莫離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進來吧。”

穆毅嚇了一跳，忙直起了身子，真是尷尬，居然讓她知道自己在偷聽。

推開門，他的嘴巴張的老大，天，這是大王的臥房嗎？

房間裏象經歷了一場戰亂，一地凌亂，沒有一件東西是完整的，他尊敬的王妃就站在房間的中央，那裏本來是擺着一張桌子，但是，現在，只看見了一堆木屑。

莫離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直挺挺地站在那裏頭髮散披，“耶律羽爲什麼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她的眼睛裏閃動着冷冽的光芒，“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和阿紫都聽到你們那天在書房門外的話。”

穆毅無語，他知道不可能在她的面前隱瞞過去，咳嗽一聲，緩緩開口，“師妹，我現在不想以王府侍衛的身份話，我只想以大王的兄弟句心裏話，我不知道大王是不是真的下了決心，但是，對你下毒的不是他，是七彩宮的人，阿紫可以作證。”

莫離冷笑，“穆毅，我不想聽什麼鬼話，我就想知道真相，耶律羽爲什麼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了出來。

“那是因爲，大王是陛下眼裏最大的敵人。”穆毅知道必須要把真相告訴她，“先皇有遺詔，要太後將皇位傳給當時還在太後腹中的大王，太後爲了穩定政局，把皇帝的寶座傳給皇長子耶律隆緒，其實大王纔是契丹皇帝。”他頓了頓，“我是皇宮裏的人探知的，陛下因爲一次狩獵受傷，他的生育能力日漸下降，他恐怕很難再有孩子，因爲有先皇的遺詔在，大王他總有一天會繼承皇位，就算是他不繼承，他的孩子也是正統的繼承人，大王和我早就商量好，在陛下還沒有立太子之前，南院王府不能有繼承人。”

“一個連妻子孩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他還有資格向我保證他要保護宋遼和平共處，真是笑話。”莫離的手輕輕地放在牀頭，又聽到一聲木頭碎裂的聲音。

穆毅看着斷成兩半的牀，無聲的嘆息，“王妃，要是你不解氣，王府裏的東西你隨便破壞。”他也只能這樣了，要不然他能什麼，王妃，你別破壞了，那些東西是要花錢買的，其實大王府裏沒多少錢，都被大王救濟窮人了。

莫離看了一眼被自己拍碎的牀，深深吸了口氣，“你去叫人來收拾一下，晚上我去睡客房。”掠過穆毅走出門外，回過頭又望了一眼，眼睛裏有一絲眷戀。

“王妃不見了！”侍女的尖叫打破南院王府平靜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