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近及遠,女子也微微鬆了口氣,但接踵而來的是她對此次行動深深的擔憂。
矮子被人發現,這還能夠歸結爲是他不夠小心。但剛纔從她藏身的院子前跑過去的那一隊弟子竟然全副武裝,而且距離矮子被抓也只是過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間隔,這就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這次的行動是不是泄露的風聲。
很明顯,飛茅派根本就是早有準備。
可是……不應該啊,按理說這次行動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確切的消息,即便是矮子也是幾個時辰前才被她硬拉上的。如此說來,飛茅派的執行力與警戒度居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她渾身打了個哆嗦,心中隱隱有些後悔,果然自己還是太急躁了些,同時對自己和矮子的實力也過於自信了。擅自闖入一個江湖排名前兩百的門派,果然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啊……
也正是在這時,她忽然聽到院內的某間屋子裏傳出了窸窸窣窣的響聲,這讓她心下大駭。都已經是這個時辰了,誰家的小子還不睡覺?難不成自己剛剛翻身進院的時候響聲太大,結果被人察覺了?
如果按照她以往的性格,這種時候就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進去把裏面的人撂倒再說。但不管怎麼說,她其實打心眼裏不想與飛茅派交惡。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後果或許就不太好挽回了,更何況她的目標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飛茅派裏,說實話她自己其實也沒底。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屋子裏已經傳出了腳步聲,似乎對方根本沒有隱藏自己的意圖,打算與她正面對肛,這讓她心下愈發地糾結起來。但最終她還是狠狠地一咬牙,運起輕功又翻了出去。
她剛翻出去沒過多久,房間門被推開,一個男孩從房間裏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正是方長。
只見他出來之後先是目光凌厲地掃視着四周的情況,確定周圍沒人之後,這才一路小跑到了院子旁一間獨立出來的小棚屋裏,然後……深深地舒了口氣。
“真是的,早知道晚上就不喝那麼多水了……”
另一邊,矮子被兩名飛茅派的弟子按在地上,面前站着的是兩個身材差距極大的青年,一個瘦削,一個胖碩,看起來這兩個青年像是領頭的,然而如果矮子沒看錯的話,他們兩個身上穿着的分明是雜役服,這就讓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什麼時候連雜役都能對着同門弟子發號施令了?
“胖子,看到沒?小爺我就說他們晚上肯定會有所行動吧,你還不信,這下服了吧?”拂塵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蘇朔的肚子。
蘇朔顯然沒想到居然真的會被拂塵瞎貓撞上死耗子,他撓了撓頭,嘀咕道:“哎,我還以爲神盜門好歹也算個江湖門派,說是三天後就會是三天後,哪知道他們居然這麼卑鄙,竟然是爲了讓我們放鬆警惕,好來偷咱的東西,簡直太過分了!”
矮子跪在地上,抬頭看着兩個自說自話的雜役,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寫的懵逼。神盜門?那是啥?合着這兩個傢伙把他當成神盜門的人了?
對於神盜門莫名其妙地背了一口鍋這件事情,矮子其實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他只是頭疼自己應該如何脫身。說起來。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最多也就是被眼前這些飛茅派的弟子打上一頓,忍忍就過去了……
他正等着捱揍呢,卻沒想到眼前那個身形胖碩的雜役忽然俯下身子對他說道:“喂,你們神盜門不講信用啊,關鍵是害我在這小子面前失了面子,胖爺我很不爽啊。”
矮子低聲咕噥了一句:“神盜門?沒聽說過。”
蘇朔眼前一亮,拍了拍拂塵道:“聽到沒?他說他不是神盜門的。”
拂塵白了他一眼:“也就你這種沒腦子的纔會相信他的話。那我問你,你說你不是神盜門的,那你是哪來的,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潛入我飛茅派裏打算幹什麼?”
這後半句話,自然是對還被按在地上的矮子說的。
“我……”
矮子支支吾吾,這事兒沒法交代啊,他總不能真的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出去吧,到時候別的先不說,和他一起來的女子絕對會被他氣個半死。
“看到沒有,分明是神盜門的硬說自己不是,擺明了是想替神盜門開脫嘛。”拂塵冷哼一聲,朝着旁邊的飛茅派弟子們揮了揮手,“把他打一頓,然後丟出去吧。”
矮子一喜,眼睛一閉就等着捱揍。然而他卻沒想到,蘇朔這時開口阻止了拂塵,只聽他說道:“慢着,小拂狗你想想,如果你現在把他放了的話,萬一他過幾天又來呢?說不定他就是那什麼神盜門的參賽弟子。依我看,倒不如咱們先把他扣上幾天,到時候讓那個神盜門口含黃連,有苦說不出,如何?”
拂塵眼前一亮:“嘿,這個想法好!那誰,你把這個矮子拉到後營裏關上幾天,等比賽過了再放他出來。”
被拂塵點名的飛茅派弟子抱拳躬身:“是!”
矮子一看,急了,掙扎着喊道:“喂!你們搞錯了啊!我真的不是神盜門的人!你們還是打我一頓放我走吧!”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他還是被硬生生地拖走了,留下拂塵與蘇朔站在原地,只聽拂塵低聲感慨道:“這神盜門究竟是什麼組織,居然能養出這樣的弟子來,即便是被我們看穿了身份,卻還是死活不承認,寧願捱揍也不肯出賣自己的門派……佩服,佩服。”
蘇朔同樣感慨道:“是啊……連我都對這神盜門刮目相看了呢。三日後的門派之爭,咱們還是不要下狠手了……”
“嗯,就這麼辦吧。天色也不早了,回去睡覺。”
“走走走,胖爺我早就困了……”
再說那女子,她從院子裏翻出去之後,又回到了先前飛茅派的接待大廳處。
之前放出去的那隻小飛蟲已經在那裏等着她了,看到她回來,直直地朝着她飛去。
女子嘆了口氣,知道它是沒有找到目標,於是掏出小瓷瓶,等着它自己飛回去,卻沒想到那小飛蟲不僅沒有飛回去,反而趴在了她的肩頭,一動不動。
“這破蟲子……讓你找個人,你倒是找到老孃身上來了!看來是時候換一隻了……”
女子心中暗暗罵了幾句,抬手把飛蟲抓在掌心,塞進瓶子裏,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