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三人不禁面泛喜色,李笑天不知三人心裏想着什麼,方欲詢問,突然一拉伊剛的衣襟,同時向三人傳音道:“咱們快點躲起來,先看看來人再說。估計來人已經發現咱們的蹤跡。過會,若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出來!”
四人身子連動,眨眼間消失在數丈外的一個石錐之後。石錐高約兩丈,在江塹邊沿,後面的空間僅可三四人擠在一起,長草及腰,四人伏在石後,屏住呼吸,注視着來人的方向。
他們才伏好身子,兩道人影已經落到高坡之上,落腳處距離他們所站的地方僅有三丈,而距離石錐也只有六七丈來遠。
二人的出現讓李笑天四人既震驚又駭然,他們震驚的是來人的修爲的確都達到“先天至境”的程度,“縮地成寸”的身法是貨真價實的,兩個同樣達到這種修爲的高手出現,他們怎會無動於衷。
而駭然的是,兩人中一人赫然就是四日前,將李笑天打下江塹的劍邪,而更讓古逢春與蔡思雯驚駭的是,另一人的身份。
武神?他竟是武神!
難道二人上次決鬥沒有分出勝負,現在要再次決鬥,以定高下輸贏?可是看他們二人的舉動,根本不像準備動手的樣子,相反,倒像兩個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在準備商談什麼事。
李笑天與伊剛雖然沒有見過武神秦傷,但他們見他五旬年紀,高冠博帶,紫衣錦袍,威態驚人,惟有臉面醜露,與其身份大相徑庭。
李笑天瞧着秦傷的臉,暗自疑惑:“這就是‘正品榜’上威名赫赫的第一高手劍帝秦傷,正道各派公推的‘武神’?”
如何形容這張臉的醜露呢?整張臉面好像被人用刀劃過千萬次一樣,橫七豎八,互相交織,就連兩雙眼皮也沒有落下。
刀口極細,都有數寸來長,尤其是嘴脣上,無數紅痕異常醒目,整張臉上,就一雙眼睛還較正常,如此醜露的面容,任何人看了都會嚇一大跳。
古逢春與蔡思雯可能是見過秦傷多次了,所以沒有對他的醜面有何不良反應,而李笑天與伊剛則不同,看了第一眼後,就壓根不想看第二眼,要不是硬逼着自己觀察這位江湖大名人,他們纔不願多看他幾眼。
李笑天知道人不可相貌,但仍向古逢春傳音問道:“古老,這人當真就是秦傷?”
古逢春正在猜度劍邪與秦傷同時出現的原因,見李笑天問他,點頭回應道:“是的!主人,逢春不解二人爲何再次登上採石磯。看他們並肩同來的情形,不像是再要拼死決鬥的對頭,反倒像一對朋友。”
李笑天臉色一沉,道:“他們分別是正邪兩道還在江湖上行走的武林高手中的第一高手,上次金陵大會雖將正邪兩道聯合在一起,但明眼人心裏明白,那隻不過表面的合作而已,暗裏仍然是生死對頭,就看大會期間,劍邪與秦傷二人不去與會,卻在這採石磯上大動手腳,就知正邪之間,那種根深蒂固的對立一點都沒有減弱!”
蔡思雯知道李笑天在和古逢春用“傳音入密”之法交談,此刻插道:“公子,你們是否爲劍邪與正道武神竟然聯合而至,根本不像生死對頭而疑惑嗎?”
見二人回首點頭,她繼續傳音道:“賤妾大膽猜測,秦傷恐怕不是原來的秦傷了。他恐怕早與邪道有勾結!”
“什麼?”李笑天與古逢春同時身軀一震,差點叫出聲來。蔡思雯的猜測太可怕了,若領袖正道的武神與邪道有勾結,那表明什麼,正道危已!
蔡思雯看到二人臉色大變,解釋道:“雖然這僅是賤妾的猜測之詞,以前雖然也有所感,但從未往深處想。現在看到秦傷竟與劍邪聯袂而行,心中的猜測就更加肯定了!你們想想,近年來,秦傷是否不再像以前那樣爲正道各派處理棘手的問題,也沒有做過什麼有益於正道武林的大事了?”
一頓之後,繼續道:“雖然許多正道人士自以爲是,認爲秦傷乃公推的武神,又有劍帝之稱,他有權力決定自己的行動,神出鬼沒是他的自由,正道門派管不到這些,但卻他們沒有想過,爲何石宏、方澤二人被殺,翔龍堡大肆招募武林高手,在苗疆兼併弱小幫派,黑衣人襲擊朝廷命官,武林大會上數百高手被殺,等等,秦傷都沒有出面主持正義,聯合正道各派,爲武林而一盡心力?相反,卻在‘石方小組’召集的江陵大會上,驅逐公子與南宮世家的人,給公子與南宮世家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又在正邪兩道與朝廷共抗扶桑武林而舉辦的特殊武林大會期間,並不親身與會。他不是想賺取更多的俠名,以超越南宮世家家主與丐幫幫主,以連任正道武神嗎?爲何沒有親身力爲,卻又自行其事呢?”
李笑天與古逢春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眼中的意思,蔡思雯果然心細如髮,她說的話聽起來大有道理,若真是這樣,現在的秦傷的確值得人懷疑了,若他有了什麼企圖,仍然高坐武神之位,那正道今後將會有什麼變化,還真叫人擔心。
雖然李笑天對正道衆多門派沒有好感,那些門派也確實變得有些過分,除了標榜正義之外,私慾之重,並不比邪道門派輕多少,但丐幫、少林、崑崙與峨嵋等派與他多少有些關係,這幾派也確實代表正義,他自然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因而對秦傷的表現格外在意。
古逢春突然恨恨地傳音道:“主人、蔡姑娘,不管秦傷現在的爲人如何,他畢竟還是正道一方的武神,咱們要是上去圍攻劍邪,他應該不會插手。主人的仇不能不報,以咱們四人的實力,殺了他應該不是難事!”
蔡思雯沒有作聲,李笑天沉吟片刻後,道:“咱們還是聽聽秦傷與劍邪的交談再說吧,從他們的話裏,咱們應該可以進一步瞭解秦傷的爲人。”
古逢春沒有李笑天允許,不便擅自行動,向劍邪的方向冷看了一眼後,向正在支耳傾聽什麼的伊剛問道:“伊剛,你這段時間都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