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心菲眼裏噙着淚水,道:“哥哥,你可要注意身體啊。千萬不要勉強而爲。東方前輩雖然說‘赤血鰻’只要觸及人體就不會掙扎了,但在捉住它之前,它的攻擊還是非常嚇人的!”
李笑天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菲兒,哥哥我何時讓你失望過!若事不可爲,我不會傻着去硬撐的。呵呵,你們放心吧。”
掃了幾女與古逢春等人一眼,轉過身去,毅然走向“幽魂潭”。東方玉倩主婢瞅着這個“花心漢”的背影,對他生出怪異的感覺,對他隻身入潭之舉,不禁有些慼慼然。
她們深知“幽魂潭”潭水的厲害,李笑天雖然穿着“犀水衣”,但要承受“地炎水”的炙烤,幾乎是有死無生。她們只把李笑天方纔向衆人表露的信心當作安慰,結果必然兇多吉少。
東方天華則有些猶豫,他雖然故意刺激李笑天有他的深意,但就這樣讓他下潭,是否尚欠考慮。若萬一李笑天發生不幸的意外,他如何心安。
在後面衆人的注視下,李笑天踏入了“幽魂潭”的十丈範圍之內。一進入十丈之內,李笑天頓時感覺到一股熾熱的壓力迫來。儘管他已從東方天華的口中得知“幽魂潭”的怪異之處,但仍爲自身的感受所震驚。
十丈之外幾乎感覺不到“幽魂潭”潭水的熾熱,而一踏入十丈之內,就立即猶如進入酷熱的火爐,這種近乎“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異常難受。
還沒有進入“幽魂潭”裏面,在穿上可以抵禦炙熱的“犀水衣”之後,就有酷熱難當的感覺,那要是進入後,他不敢往下想。
熾熱的壓力不僅讓李笑天渾身大汗淋漓,也讓他的步子非常難以向前走動。深吸了口氣,李笑天調整體內的真氣。“心相無訣”心法果然不愧佛門妙法,體內真氣走陽脈,過陰脈,一絲清涼透體而出,抵禦着熱浪的蒸熬。
李笑天知道自己的修爲有限,目前只能施展五成左右,根本不可能維持多長時間,若不趁機加快速度,等體內的真氣不以維持溫差平衡,他或許連進入潭裏的機會都沒有。
默想着神道門“化形聚神”的運行路線,身子頓時沿着某種奇怪的軌跡晃動起來,熾熱的壓力陡得一輕,心下大喜,在“清水幫”中悟出的身法這時又起了作用。
十丈外的衆人起先看到李笑天行動遲緩,額頭汗珠不斷滴落,都爲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連到“幽魂潭”裏的第一關都過不了。誰知半刻才過,他們就看到李笑天的身子突然晃動起來,接着腳步與身形都變得怪異起來,而他前進的速度竟然大反方纔,頃刻間快上幾倍。
幾息間,李笑天奇蹟般地到達“幽魂潭”邊,這讓衆人異常喫驚,尤其是東方天華,滿面震驚之色,喃喃道:“這個李笑天怎麼會‘神道門’的獨傳身法‘化形聚神’呢?他又與‘酒丐’相熟,他究竟還有什麼祕密呢?”
東方玉倩芳心微動,暗道,這李笑天的武功怪異,與“酒丐”、“虛僧”都相熟,好像與“覽月宮”的少宮主兄妹關係也不錯,他這麼年輕就結識這麼多人,真是讓人看不透,這點上,他倒與宋公子有些相象,有些莫測高深。
想到這裏,她的腦中頓時浮上了那個俊逸的不可思議的年輕男子的身影,那種冠絕天下的俊美確實讓人心動,最讓她觸動的是他那絕世的風標,挺拔的身軀,偉岸而高大,優雅而神祕。
娟兒見小姐眼睛癡癡地看着李笑天的背影,不解地道:“小姐,你在擔心李公子嗎?娟兒也覺得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地炎水’的滾熱不是人可以承受的,他這一去不就等於送……死嗎。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傷病,難道非要喝了‘赤血鰻’的血不可嗎?”
東方玉倩渾然一驚,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暗責自己怎麼會這樣,十多年的佛門薰陶,她的心性本來快修煉到心如止水的地步,自從遇到那個氣質相貌俱絕的宋公子後,竟有些鬆動的跡象。
她知道娟兒誤解了她的真實想法,她沒有解釋,而是順着她的意思,道:“娟兒,你說的對。這個李笑天雖然比較花心,但看得出對待他的朋友還是比較真誠的。可惜的是,他體內的經脈之傷,非常需要‘赤血鰻’來醫治。爹爹昨晚給他把了下脈,發覺他的三條經脈破損的非常厲害,再不活經通脈,將會永久損壞枯塞。若如此,他今生就別想練武了!”
娟兒吐了下舌頭,道:“這麼厲害。聽說兩百年前,那代谷主穿着‘犀水衣’下過‘幽魂潭’,他雖然看到了‘赤血鰻’,但沒有捉住它。小姐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東方玉倩點了下娟兒的頭,冷聲道:“你這丫頭,準是看了我房裏的書冊,才知道這件事的對嗎?那人是第三代谷主,他天生是個殘缺右手的人,左手又拿着玉霞劍,如何捉拿‘赤血鰻’呢?”
正在這時,隨着一聲水響,李笑天終於踏入了“七大祕域”之一的“幽魂潭”,滾燙的“地炎水”從周遭迫來,李笑天覺得自己的身子猶如突然墜入煉獄中,此時的感覺遠非方纔岸上可比。
身子不斷下沉,不到片刻,已經下降了兩丈距離。水壓越來越大,炙熱的“地炎水”隔着“犀水衣”燙着他的,他早就口乾舌燥了,嘴脣開始裂開,鮮血流入嘴中,又熱又鹹。
內腑與骨頭好像被蒸乾一樣,又熱又痛,額上已經沒有了汗珠,幾乎皸裂,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眼看快要到了三丈的距離,李笑天強聚意識,保持腦中的一絲清明,控制着身子下沉。頭皮開始發疼,看來也要裂開了,若是如此,他必然會變成血人。正當他苦思無法之際,突然看到一邊的潭壁上有個小黑洞,洞裏有兩顆豆粒大的紅光不斷閃爍着。
精神一振,身子向黑洞移去,就在他距離小洞口還有六尺來遠的時候,兩團紅光突然大盛,隨即向李笑天衝來。
“啊”,李笑天暗自驚叫一聲,躲避中,他看清了眼前的情況。這兩團紅光竟是一條怪魚的眼睛,怪魚的身子有胳膊粗細,長度最少在兩丈開外,渾身幾乎透明,赤紅的血脈清晰可見。
這正是東方天華描述過的“赤血鰻”,從它的個頭來看,必有百年之齡,正適合他服用。李笑天的身子幾乎麻木,但一時振作的精神,讓他還能思考問題。
“赤血鰻”的攻擊速度雖然不快,但每次擦着李笑天身邊遊過之後,都讓李笑天有種求死的感覺,因爲本來被燙得麻木的在“赤血鰻”靠近後,竟然重又升起被炙烤的感覺,那種難受的程度彷彿李笑天的靈魂在阿鼻地獄經受十八種酷刑,每每讓他幾乎立刻了斷自己。
然而除了下意識地躲避“赤血鰻”的攻擊外,他連死的力量都沒有。三丈處的水被一人一鰻攪動,潭上的衆人則看到潭水翻騰攪動,潭浪不時起伏,千萬道紅光被“御火晶”反射到空中,異常炫目。
古逢春、南宮心菲等人都一臉着急地盯着“幽魂潭”,當潭水劇烈攪動起來之後,他們懸着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他們雖然看不到潭下的情況,但可以猜出李笑天正在和“赤血鰻”搏鬥,否則潭水也不會突然攪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