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羅殿鎮,七人換回漢服,兩日後到達瀘州,然後順水而下,七日後到達倚着長江而成的湖口,轉陸路,三日後到達黃山。
儘管比預期的時間多了兩天,他們沒有一絲疲倦,黃山的高大、奇詭,神祕與深邃,使他們的身心恍若得到洗滌,精神十足。
再入黃山,李笑天與南宮心菲依然覺得非常新鮮。上次他們匆匆而來,在山上走馬觀花般玩了一天,根本沒有多深的印象。
黃山大小七十二峯,最有名的山峯三十多個,最高的蓮花峯高約四五千尺,俯瞰江東大地,挺拔巍峨,雄踞一方。
整個黃山方圓千餘里地,放眼望去,山、水、松、石密佈,一副奇秀壯美、險峻浩渺之相。諸峯直插雲端,隱隱約約,給人無限的神祕遐想。
七人準備好充足的乾糧,沿着黃山西面向山中進發。雖然黃山幅員廣闊,峯多谷深,要想在裏面找到神祕的“幽魂潭”非常困難,但他們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在山中走了將近一天,臨近酉時的時候,他們遇到了第六個樵夫,一問之下,得到的仍然是不知“幽魂潭”在何處,不僅如此,那人竟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李笑天苦思一會後,道:“咱們先後問的幾人,應該都是黃山腳下土生土長的人。他們不知道‘幽魂潭’,估計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們活動的範圍都在黃山外圍,根本沒有聽說過‘幽魂潭’,第二個是‘幽魂潭’畢竟是武林中流傳的祕域,在民間或許不是這個名字。若真是如此,咱們自然也問不出來。”
南宮心菲罕見地發表意見,道:“還有一個很小的可能,就是世上根本沒有‘幽魂潭’這個地方,‘天下七大祕域’或許只有幾個地方是確實存在的,而‘幽魂潭’、‘火燒河’以及‘鬼府祕境’可能不存在,是被傳聞虛構起來的。”
包括李笑天在內的五人都對南宮心菲的想法感到驚奇,唯有蔡思雯搖頭道:“心菲,你可能不知道,‘天下七大祕域’在江湖各派的典籍中都有記載,每個祕域都曾有人見過和進去過。‘七大祕域’能夠在江湖上被人認爲神祕的地方,絕不是空穴來風的傳聞。蘭夢島、長白山、驚雲崖、珂駝山等四處祕域,世人並不陌生,其他三處既然能夠與它們並列,存在肯定不容置疑了!”
張雨芝突然道:“對了,雨芝突然想起,當年‘聖醫’爲天弟治傷期間,二師兄曾經說過,師父好像見過‘玉霞谷’的人在‘幽魂潭’中見過‘赤血鰻’。”
李笑天奇怪地道:“姐姐,你既是‘雲山樵儒’孟前輩的女弟子,難道他沒有向你說過有關‘幽魂潭’的事嗎?”
張雨芝臉色一黯,無限幽怨地瞟了李笑天一眼,道:“在雲山的三年裏,我都把心思用在練武上,哪有時間問師父這些事。”
李笑天心中一痛,自覺愧對張雨芝,知道她之所以在雲山發了瘋似的習武,除了要儘快練成一身武功,向趙世成報仇外,還與她與他之間關係的破裂有關。
南宮心菲道:“張姐姐記得真清楚,我也記起來了。仇武前輩確實提過‘幽魂潭’。這樣看來,黃山確有‘幽魂潭’了!它恐怕就在深山裏,這裏纔是黃山的外圍,下面若再遇到人,恐怕就能打聽出‘幽魂潭’了。”
衆人覺得除此外,別無他法,就繼續向前行去。大約走了五裏山路,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他們找了個山洞用來歇息,準備明天再繼續找尋。
半夜裏,李笑天正在調息,忽然感覺到洞外傳來一陣嘩啦的聲音,好像是夜行人的衣袂飄動的聲音。
他不敢確定,所以沒有驚動其他人,輕手輕腳地走向洞外。當他走出洞外後,洞中的其餘人並不是都不知道,然而知道的人卻以爲李笑天是出去方便的,所以繼續調息。
李笑天在洞外看了半天,沒有發覺什麼,只道自己聽錯了。此時正直炎暑的天氣,白天酷熱難當,夜裏卻非常清涼,李笑天被山風吹拂着,感覺異常舒服。
他沒有立即回洞,淡淡月色之下,他的心境非常適意。這裏是青鸞峯下的一個突出來的巖壁。巖壁後面就是他們休息的山洞。
李笑天站在巖壁邊沿,看着夜色中的黃山,靈識不知不覺間已經展開,體內的真氣慢慢運轉起來。
現在限於體內的經脈之傷,他只能使用五成左右的功力。在苗疆“驚雲崖”上,在生長“玉苻苓”的洞裏,他喫了幾片帶有“玉苻苓”生機的松葉,體內的真氣又恢復了近一成,從四成達到五成。
然而此時,他的心境被黃山的深邃所吸引,逐漸延伸開來。他彷彿被山體、被山中的草木山石所同化,並沒有象平時那樣,去注意體內的經脈之傷。
他沒有控制真氣的攀升,一成、二成……五成,體內真氣提升到五成,竟出現近幾天來從未遇到的情況,經脈沒有絲絲疼痛的感覺。
“心相無訣”真不愧爲“梵天門”的兩大鎮門武學之一,佛性的慈憫寬和藉着李笑天心境全然放開的機會,輕柔地滋潤着他受傷的三條經脈。而同時,一種“心相無訣”心法之下不該有的道性也不甘示弱,藉着山風中涼意也向他的受傷經脈圍去,目的自然也是滋潤傷勢。
李笑天雖然陶醉在多日來從未有過的舒意之中,但意唸的深層依然感受到道性的飄逸作用,在兩種感覺的作用之下,受傷經脈之處的疼痛少了不少。隨着平時乍疼乍痛感覺的減輕,他的內力竟然又恢復了半成左右。
不知過了多久,他仍在享受“愜意”的感受之時,延伸到幾十丈外的靈覺突然感觸一道呼吸聲,他正欲前往一看,心神微震,洞中走出一人,切斷了他與那道呼吸的聯繫。
“李公子,夜深了,你不在休息,怎麼出來了?難道還爲找不到‘幽魂潭’而憂心?”蔡思雯輕聲道。
當李笑天出來後,她就知道了。她繼續調息,可是當她再次從調息中醒來時,仍未見李笑天回洞,就出洞找來。
李笑天瞥了她一眼,小聲道:“蔡姑娘,笑天調息後,看到洞外月色朦朧,就想出來看看黃山的夜景,果然不錯,月色迷離中,黃山的神祕與深邃,讓我深深陶醉!”
蔡思雯掃視一下,道:“賤妾也有同感。公子的心境好像與平時略有不同,賤妾想來,公子是不是有頭緒了?”
李笑天道:“頭緒倒沒有,方法卻有一個。咱們都知道三聖地之一的‘玉霞谷’在黃山中,若咱們能夠找到‘玉霞谷’,向那裏的人打聽,應該可以知道‘幽魂潭’的具體位置。”
蔡思雯道:“這個賤妾也曾想過。但是‘玉霞谷’在江湖上的神祕並不下於七大祕域。據說,除非與‘玉霞谷’的關係特別好的人,其他人很難知道‘玉霞谷’究竟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