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中大部分人看得異常迷惑,感覺怪異,不知李笑天究竟施展的是何功夫。但也有眼力特別高明之輩,耶律大石與水傳英就是。南宮明安雖然也有些恍惚的感覺,但剎那之後,旋即看清李笑天的舉動。
“這是‘神道門’的‘化形聚神’之功!你是‘神道門’之人?這不可能!虛沖道長曾親口告訴我,只有一個傳人!”
耶律大石滿面喫驚之色,雍容英俊之態全無,雙目直直地盯着場中的李笑天。
“啊,譁!”一片譁然之聲,不少聽說過“神道門”與虛沖道長之人無不駭然失聲。
“梵天門”與“神道門”可是當今兩大齊肩鼎立的超然門派,雖然後者位居第二位,但該派出來的門人俱是叱吒天下的風雲人物,並不比前者的門人遜色幾分。從武功到名聲,數百年來,兩派一直成爲正道武林的翹楚與神域。
雖然兩派都有門人在江湖走動,但數百年來,從未出現過多人同時現身江湖的情形。由於這兩個門派武功卓絕獨特,門派駐地神祕偏僻,門中弟子俱是江湖上輩分崇高、武功超絕、俠行義舉不勝枚舉的武林高手,久而久之,兩派就成爲正道武林推崇的超然門派。一些江湖仇殺恩怨血拼之事,只要這兩派門人一到,嫌隙仇恨自然可解。
李笑天雖然知道自身的變化,但他沒有一絲波動。雖然他又成功地悟出《一切在我》中的一段話,但他明白還不是他高興忘形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還要依照悟出的“逐日狂拳”的精髓,抵抗面前蕭遠山沛然強大的拳勁。他還沒有把剛纔靈光一現的想法付諸於一拳之中。
李笑天意隨念動,收回形成“化形聚神”之功而布在前身的真氣。方纔,他以“虛實互化”之理,將心神浸入“半空靈”之境,真氣透過擴張的毛孔與外界接觸,從而影響身周空氣的形態與蕭遠山襲來拳風的狀態,再加上他隨機擺動的身形,在別人面前形成一個模糊的影象。
要是李笑天功力達到先天至境,借黑夜之助,他甚至可以使自己“虛化”在氣團裏,與夜色融爲一體,使人產生平空消失的錯覺。
蕭遠山的掌風有如失去目標,被李笑天用“化形聚神”化去。正當蕭遠山因一擊無功而驚異之時,突然看到李笑天前伸的右拳突然高速向他轟來,心神微震,六成功力急湧向還未放下的右掌。
“轟!”李笑天趁勢而攻的一拳與蕭遠山匆忙聚起的六成掌勁相撞。李笑天陡感右拳一痛,骨疼如裂,同時雙腿痠麻,直欲跌倒。
不過,李笑天好不容易抓住對的大意的機會,如何還能再失了場面。咬緊牙,一使千斤壓,硬是控制住後挫的身子。身子是被控住,但雙腳卻生生陷入地下二尺來深。
而對面的蕭遠山雖然僅退了半步,但他連番失算,因而本來古銅色的臉已然變成醬紫一片,雙目中透着濃烈的驚訝、惱怒。
以他的想法,憑他的修爲,三招中,每一招必讓李笑天受到重傷。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在第一招上就喫了李笑天的暗虧。這叫他如何不鬱悶羞惱。此時,他真有八十老婦倒繃孩兒的感覺。
“嘿嘿,好!這位小兄弟果然好身手。你能夠接下老夫第一掌而毫髮未損,真讓老夫大感意外!原來小兄弟會道門絕學‘化形聚神’,這就不怪了。想來你與‘神道門’多少有些淵源,至於什麼關係,你多半不會坦誠告訴老夫。這樣也好,接下來兩招,老夫要出全力了,希望你還有這樣的能耐。哼!”
蕭遠山在耶律大石與清水幫面前失了顏面,急欲重傷李笑天,擒下南宮明安幾人,以挽回顏面。另外,從蕭遠山的口氣來看,或許他與“神道門”可能有什麼怨隙,以致他要全力對付李笑天。
水傳英一臉驚色,雙目中都是驚疑,向李笑天問道:“你這一拳與昔日‘逐日門’絕學‘逐日狂拳’中的一式極其相似,難道你用的真是這種拳法?你,你到底是誰?年紀輕輕竟會兩個門派的武功!”
李笑天已經平息了躁動的血氣,拔出了雙腿。聞言後,爽聲一笑,向蕭遠山道:“前輩儘管放心,晚輩還是第一次聽說‘神道門’,自然與其沒有關係。晚輩也不知什麼‘化形聚神’,接下來兩招,但請賜教,晚輩接着就是!”
他故意不解答水傳英的疑惑,他認爲還是讓對方疑神疑鬼去吧。方纔一拳,正是李笑天模仿“狂拳”季達的“逐日狂拳”所突然使出的拳招。雖然不是純正的“逐日狂拳”,但也有六七分的影子在裏面。他若解釋,或許適得其反。
此刻,雙方已開始了第二招的過招,李笑天與蕭遠山二俱是用掌,各自運功蓄勢。
黑夜中,燈光下,爽朗的笑聲,自信的語氣,挺拔的身姿,李笑天雖然蒙着面,一身黑衣,不露一絲肌膚,但整個人散發的無畏、飄逸的氣質,仍然已經感染到衆人。
就連瀟灑不羈的耶律大石也大感驚異,心道,中原武林何時出了這樣少年英雄的高手?
蕭遠山一身黑袍,體形修長,玉簪高束蒼髮,自有一番高手風範。然而即使他氣勢逼人,掌勢更勝第一招,對面李笑天的氣勢也不遜多少。
因爲他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掌勢,一掌垂直向天,呈託天之勢,另一掌垂直下垂,呈擊地之勢。
一見李笑天的架勢,南宮品突然低聲驚叫一下,向南宮明安附耳道:“三叔,笑天怎麼把爺爺私傳給我的一招掌法學去了?”
南宮明安也見過這個掌勢,略微沉思片刻,傳音道:“品兒,你可看清了,是否一模一樣?三叔覺得有些不同!”
南宮品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一下,道:“咦,還是三叔眼神好,笑天的架勢確實與我的不同。我是右掌向天,左掌朝地。他卻與此相反,並且左掌呈託天之勢,而我的右掌卻是豎直向天。”
南宮明安再驚,傳音道:“看來咱們是低估了笑天的領悟力。三年多來,因爲他幾乎都處在咱們的眼皮底下,所以咱們總以爲他除了修煉他那怪異的武功心法與一些基本的劍術掌法外,就是鑽進書堆裏讀書。可是從他在今夜的連番驚人舉動看來,他定是在無人注意之時,悄悄地努力習武。憑他的才智、悟性與執着,只要他要模仿別人的武功,無師自通,應該大有可能!”
南宮品微覺不是味道,緩慢道:“難道讀書人的腦袋與別人不一樣?怎麼品兒想偷學……模仿別人的武功卻從未成功過?”
南宮明安怎會聽不出他這個侄兒話裏的不服、頹敗甚至嫉妒之意,改爲低聲道:“品兒,且勿失了銳氣!你以爲悟透別人的武功是容易之事,三叔敢說,就剛纔笑天施展的自己悟出的‘逐日狂拳’與你爺爺私傳的掌招‘開天闢地’。這兩招必然耗費笑天很多的心力。若三叔猜測不錯,若無‘心相無訣’輔助,再有幾年他或許也不能悟出它們!”
南宮品不甘心地無奈道:“又是‘心相無訣’!難道它就這麼神奇?”
南宮明安正欲接着說下去,右臂突被衛小影拉了一下,忙抬眼看向場中。
沒有任何聲響,三掌相接,李笑天雙掌託住了蕭遠山的一隻右掌。可是對方的右掌是被託住了,但他的身子卻被蕭遠山的掌勁推得直往後退。
爲了卸掉蕭遠山不帶任何跡象的強烈掌勁,李笑天拼命得把腳踏在地上,不敢離地。然而就因此,地上被李笑天劃出一道深深的足痕。
蕭遠山舉掌跟進,不離李笑天分毫,大有一掌必要重創李笑天之意。前者火速追擊,後者拼命後退。李笑天的感覺可謂痛苦難當,他不能停下速度,又不能讓腳離開地面。
這樣,不過片刻,李笑天的鞋子被磨壞了。再片刻,他的腳底磨破了。前後不過瞬間,他的雙腳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啊!”
如此場面,不僅看得南宮品、衛小影等人失聲驚叫,就連清水幫衆人也一片譁然。
南宮品到底比李笑天所使的掌招,瞭解更深。驚叫之後,腦中豁然一亮,猛然明白李笑天可能對這一招“開天闢地”瞭解不透。若他完全掌握了這一招,情形絕不會如此糟糕。
南宮品想到關鍵處,急忙高聲道:“天爲陽,地爲陰。天地合,萬物榮。上掌化陽,下掌融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