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騎士看着騎在自己身邊的少女,他們還在耶路撒冷時也聽說過關於這位公主的傳說。教廷爲了鼓舞在耶路撒冷的士氣,派出了這位聖修女。不過,在騎士社會中的普遍看法是她不過是另外一個聖槍傳說。就原來的情況來看,這個公主只不過是教廷對耶路撒冷的另一次欺騙而已。
路德維希本來認爲自己只會遇到另外一個嬌滴滴的貴族小姐,就好像那位夫人一樣在遇到劍和血時就會暈倒了的無知女孩而已。可是沒想到這個女孩不僅有很好的身手,從她在對付小喬治的進攻和躲避霍克的弓箭時就看出來了。而且,她還有一棵仁慈的心。她在看到他們的困境竟然會答應施以援手。也許她會給已經落寞的十字軍帶來生氣也說不定,但是剛纔從她的話裏一點也聽不出對上帝的尊敬,有的只有冷冷的譏諷和鄙視。就算是最寬容的神職者在聽到之後都會大叫褻瀆的。
“您好像已經打量完我了。”安妮對着路德維希探究的目光中對視回去。
“對不起,”少女的威勢讓老騎士不由得低下頭。
“你不可以直視殿下的臉,你是男人,這是褻瀆。”盧休斯夫人對這些強盜可沒有任何好感,更何況她總覺得自己和這位小公主是被這些可惡的撒旦走狗給脅迫的。
“夫人。”安妮再次對天翻了一下白眼:“您不是我的貞節帶,拜託,您能不能和格林頓騎士騎在一起。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好了,騎士,我想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幾件事。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才能到達你們的營地,如果路程很長,我們最好找個沙丘先躲避一下正午的太陽,或者快馬加鞭的跑起來。還有,你最好開始告訴我關於病人的事情,從你剛纔的話來看,他的情況可能不太妙。我瞭解得越詳細,到時我的準備就越充分,時間就越能抓緊。”
“好的,殿下。我們繞過後面的兩個沙丘就能到達營地了。所以不必擔心。希望我們沒有讓您太累。那個孩子在一次和異教徒的戰鬥中受了傷,開始我們沒有太擔心,認爲在上帝的榮光下,騎士是受到保護的。可是沒想到,那些可惡的異教徒一定在他們的武器上下了什麼詛咒,在海因斯受傷後幾天就開始發燒,我想您的祈禱一定會驅散那些異教徒的詛咒的,讓他好起來的。”路德維希在馬上恭敬的回答。
“我可不這想,祈禱我想你們每天都有作。我想他受傷後,你們也一定沒少幹,好像效果並不明顯是不是。我想是傷口感染了,藥物和他自己的意志力纔是最重要的。”安妮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的情況一把拉下了風帽。開始從頭髮上把所有的髮飾都取了下來。安妮在來的時候就知道在這裏傷口感染纔是十字軍最大的敵人。很多人在受傷後,往往並不尋求救助而是用祈禱來希望傷口痊癒,所以在戰鬥後的減員往往比戰鬥的過程還要多得多。所以,安妮準備對付這種情況的用於切除感染的工具,而且用黃金做的,因爲黃金是當時最純淨的金屬,它對於感染是最好的工具。不過,爲了攜帶方便安妮把它們作爲髮飾全部帶在頭上。而且爲了不引起注意安妮還在上面加了黃銅以逃避貪婪的眼睛。既然已經知道了是傷口感染,那麼這些工具就派上了用處,安妮把它們從頭髮上取下來把上面的黃銅全部都撥去。
長髮隨着髮飾的離開而在少女的背後滑落,宛如東方最華麗的絲緞蓋住了後背。安妮微微的抬起頭,讓沙漠的熱風吹開自己前額的劉海,露出全部的臉來。如果這次她能借這次機會離開這支朝聖團的話,那她也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這裏畢竟是家族去往歐洲的第一站,是一個起點也是一個終點。也許自己可以通過這裏完成家族一直以來的夢想-回到遙遠的故鄉去。安妮很想真正看一看那夢中經常見到的江南的柳絮,親手摸一摸這種美麗的花朵。
“殿下,您真美,您像真正的天使。”路德維希驚歎着陽光下少女的臉,由衷地讚歎道。
“殿下。。您。。。您。。。不可以這樣。你們不可以看殿下,你們。。。你們把臉轉過去。”盧休斯夫人衝過來和格林頓騎士一左一右的擋在安妮的身邊,以斷絕任何一道驚豔的目光。
“殿下,您這樣只會讓情況更復雜。”格林頓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安妮,心裏嘆了口氣,這個少女不簡單,竟然可以騙過所有人的目光把自己隱藏的這麼好。如果不是這次襲擊,他擔心這個少女就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自己的手裏逃掉。
“知道了”安妮拉上了風帽,用腳緊緊地夾住馬的下腹,手裏不停的整理着那些工具,已備在下馬後就能馬上使用。
繞過一個沙丘之後,安妮就看到一個小型的綠洲呈現在自己的眼前。在綠洲的中間點綴着幾個破舊的帳篷,有些則連帳篷都沒有,只是在二個樹之間拉一塊布就算了。
“大人。”一個少年穿着一件破舊的長袍手裏拿着一把劍從他們身邊的沙丘上衝了下來。
“我們不在的時候遇到什麼情況了嗎?”路德維希看到這個少年開口就問到。
“沒有,不過海因斯大人越來越不好了。”少年跟上戰馬跑着回答。
安妮騎到路德維希身邊:“先帶我去看病人,讓你的人幫格林頓把馬上的東西卸下來。先把食物準備起來,先煮點湯,再喫乾的東西。還有,你們應該還有鹽吧!找一個乾淨的鍋,把這些工具放在鹽水中煮沸,我要用。找些乾淨的布條做成繃帶,不過也放在開水裏煮沸。”安妮一邊說一邊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開始把藥箱從馬上卸下來,還把手裏已經整理好的工具塞入路德維希的手裏。
路德維希覺得手裏一沉,不由得低頭看着手裏的東西。這些東西竟然發出那種金屬纔有得光華---是黃金。安妮在卸下藥箱後抬頭看到老騎士還愣愣的站在一邊看着手裏的東西。
“怎麼,黃金是最純淨的金屬,對傷口感染有好處,你站在這裏盯着看也不能把它們融化掉,還是你打算搶走它們。”安妮手握劍柄淡淡的開口。
“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路德維希騎士在安妮的目光中回過神來,馬上去安排安妮吩咐的事情。
“你是天使嗎?”那個少年愣愣的站在安妮的身邊看着她脫下鬥篷,然後快手快腳的開始把頭髮打成馬辮在頭上盤緊。
“對不起,你說的那個人我不熟。我叫安妮,你最好帶我去看那個海因斯騎士,我是來給他治病的。”安妮看着營地裏一片的人仰馬翻。
“你一定是天使,你的禱告一定可以救海因斯大人的命。”那個少年一廂情願的開始聯想:“這邊走。”
安妮跟着少年走到一個用一塊破布和兩棵樹圍成的帳篷下。在破佈下的草地上躺着一個年輕的騎士,他看起來不會比自己身邊的少年大多少,他以一種很不舒服的狀態躺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長袍。在安妮還沒有走近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一種腐肉的味道,看情況比自己預想的要嚴重,那個男人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柔軟的金髮被汗水胡亂的粘在臉上。安妮蹲下身,拉開了右肩上的繃帶一股惡臭從裏面衝了出來,安妮看到裏面已經發黑的肌膚和上面蠕動的白色小蟲。
“你要開始祈禱了嗎?”少年也半蹬在安妮身邊問到。
“祈你媽個頭禱。”安妮真是敗給那些人了,除了想到祈禱什麼都不做,“你現在跑到路德維希身邊把我交給他煮的工具連同鍋子一起拿來,別愣着,快乾。”安妮先從藥箱裏拿出一棵藥丸推入那個男人的喉嚨。這顆藥丸暫時可以保護他的心脈。這個男人很強壯,意志力也很強,如果是別人的話這種狀態可能已經蒙主恩招了。不過他也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自己如果再不出現,他應該已經挺不過這個晚上了。
“來了,”那個少年明顯給安妮嚇倒了,不過他還是小心的端着一個頭盔。
安妮看了一眼,看來所有的工具都還在,安妮從不低估黃金的誘惑力。安妮先把手也放進鍋裏反覆的洗了洗,然後對少年說:“你讓我看你的手。”那個少年雖然不知道安妮要什麼,不過還是順從的伸出雙手。安妮反覆檢查了這個少年的確定他的手上沒有任何的傷口,然後對他說:“我需要你幫忙,現在把手放在鹽水裏好好的洗一洗。”
“你要我幹什麼,我。。。”少年爲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別廢話,你要不要救他。”安妮已經開始動手了,她先將傷口切開讓膿水從傷口裏流出來,用煮過的布壓住傷口反覆吸取膿水。不過,安妮知道自己必須切除所有壞死的組織纔有可能救他。安妮拔出了一把匕首交給那個少年:“放在火上好好的烤一烤。”這次這個少年二話沒說的跑了出去。那個騎士似乎因爲疼痛而開始掙扎起來,安妮看了看就找了些現成的布料把他的手和腳全部都綁在旁邊的樹上。然後專心的開始把全部的腐肉挖出來,就在這個時候少年拿着烤好的匕首跑了回來,遞給安妮。安妮頭都不回的拿起匕首一下切入傷口的中心,割除了一大塊腐肉。而且還拿出好幾根銀針來封住手臂上的穴道,以防止他流血過多死去。慢慢的安妮知道了他傷口感染的原因,安妮從裏面挖出了一塊箭頭的碎片,而且是十字軍常用的箭頭。在很好的清理了傷口後,安妮第一次長出了一口氣。“好了,”安妮看了一眼那個騎士,在心裏輕輕地說:“你很堅強。別讓我的心血白費,挺過去。”
“好了,你現在去把我要的繃帶拿過來,還有那些溫水來。再多那些乾淨的布來。”安妮這纔好好打量着身邊的少年,看着他發白的臉色,不知要如何安慰他。看來他沒有暈倒已經很給安妮面子了。看着他如釋重負的跑開,安妮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像盧休斯夫人那樣遇到什麼情況先暈倒在說,把事情交給別人去做。安妮搖了搖頭,好笑自己的想法,看來自己這輩子沒有辦法成爲柔弱的仕女了。
和繃帶、溫水一起過來的還有路德維希騎士,格林頓騎士和盧休斯夫人。“怎麼樣,”路德維希騎士上來就問到。
“我已經作了我能做的,現在就只有看他的了。他應該會挺過去的。”安妮一邊回答一邊手腳不停的爲那位騎士綁上繃帶,然後開始脫那個騎士的衣服。
“您。。。您要幹什麼。”盧休斯夫人可能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膽的少女,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脫一個男人的衣服。而且手腳還這麼麻利。她幾乎要衝上去阻止了。
“夫人,既然我是聖修女,那麼我就是上帝的代言人。你們都是上帝的子民那在我的眼裏就沒有所謂的男女,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那我照顧一個受傷的孩子就沒有任何過錯。他在發高燒,讓他退燒的辦法之一就是爲他擦拭身體。所以,我這麼做是爲了救他。並沒有任何情慾的東西在裏面。所以請不要用事俗的眼光來看待。”安妮冷冷的教訓到。
“對不起,殿下。。”盧休斯夫人覺得自己看到一個天使。她和另外兩個騎士跪在那裏向上帝禱告。
“哼,看來自己還有成爲神棍的本錢呢?短短幾句話就把人哄的團團轉。”安妮對自己狠狠地批判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專心手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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