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道人面色驚異：
“天王之力都無法抗衡的神祕力量，陸沉舟是如何抵禦的？”
“莫非陸沉舟身上，有這水府的鑰匙？”
“該不會和那妖王有關吧？唯有擊殺妖王者，方能進入。”
大夏真正大規模探索虛境，也就是近百年。
對這片廣袤之地，尤其是其深處，知之甚少。
玄武道人說道：
“水府乃是名爲【騶虞】的存在所留，並不是修爲高就能進入，除非達到絕巔能夠無視其設下的規則強行闖入，但那樣容易對水府造成破壞，故而我探查一番，便退出來了。”
衆人恍然大悟，如此倒是合理。
夜幕之下，有一條蒼青色神龍以星光凝形，浮現於上空。
“玄武道友，情況如何？”
“陸沉舟進去了。”
“騶虞……看來又是一位山海荒神，既是水府，想必是掌管水行之神。”
……
天無窮高，地無限大。
穿過門樓，別有洞天。
陸沉舟立於一片浩浩蕩蕩的大江之上。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真正的萬丈高峯。
隨便一座，都超越人間最高峯。
參天巨樹形成原始森林，林中隱隱有獸吼傳來。
古老、蒼涼……散發着太古洪荒之氣息。
很顯然，這裏不是人間。
這是虛境？還是其他世界？
他望着身後，門樓立在虛空。
穿過這扇門，應該就能回到人間。
嘩啦啦——江水盪開，一道身穿玄袍的虛幻人影浮現。
他眸光湛藍，不怒自威，有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勢。
陸沉舟雖不認識，但還是第一時間行禮道：
“見過騶虞前輩。”
“吾非騶虞，騶虞早已經死了無數年。”
“敢問前輩名號？”
“無名無號，無形無貌，幻化人形，也是爲了方便和你溝通。”
“晚輩無意間踏入此地，望前輩不要介意。”
“你並不是第一個踏入此地的人類。”
“晚輩之前，確實有一位長輩進來過。”
“長輩？你是說剛剛那位？”
“是。”
“吾說的不是他，是呂純陽、張三峯、盧慧能、燕狂生……”
這人說了不少強者，都是武道史上鼎鼎大名者。
呂祖、張祖這些不必多說。
盧慧能，是空聞神僧出家前的俗家名號。
燕狂生，千年前大江幫的幫主。
這也是大宗師強者，號稱“天下第一狂人”。
大江幫鼎盛之時，權傾天下。
龍門鏢局，便是其麾下的一個產業。
此人也算是燕形拳法的創始人，依靠燕形拳成就大師。
而後轉修鳳形派系，最終成爲大宗師。
燕狂生暮年雲遊天下，獨孤求敗，而後便人間蒸發，不知死於何處。
大江幫由盛轉衰，當然並沒有覆滅，演化至今，成爲24校中的【長江武大】。
小道消息，校長李萬舟，便是燕狂生血脈後裔。
至於爲啥不姓燕，不得而知。
玄袍身影道：“你認識他們，想必也是來自同一個人間，他們稱爲夏。”
大夏雖歷經王朝更迭，不過從古至今，一直都有【夏】之稱號。
“是的，我們是同一個人間。”
陸沉舟分析此人的話。
根據最新研究結果，虛境所交匯的並不只是萬邦所在的世界。
還有其他孕育了智慧文明的世界，同樣受到了影響。
把虛境理解爲一顆巨樹的主幹，其他世界，就是主幹延展出來的枝葉。
玄袍身影問道：
“剛剛那人，是人間最強者嗎？”
“算是吧。”
“天境……還不錯，看來你們這方人間，更有潛力。”
“天境？”
“你可知，吾來自於何方世界？”
“虛境？幽界？或者說山海世界？”
“沒錯，吾等一般自稱爲【大荒】。”
“大荒，前輩乃是荒神？”
“騶虞是，我只是掌控騶虞水府的一道【先天水靈】罷了。大荒將普天之下的修行者分爲三境，山，海，天，每一境，各有三步，合計九步，你們人間的最強者，便是第七步，至於你……則還處於第二步，明白了嗎？”
“明白……天之上，還有境界嗎？”
武道無窮，吾身無拘！
陸沉舟想起來蒼天龍王的話，忍不住問道。
先天水靈搖搖頭：
“九爲極數，修行境界，最多便是第九步。”
“那騶虞前輩是何等境界？”
“境界？哈哈哈，小傢伙，你有些天真了。”“爲何？”
“騶虞乃是生而強大的荒神，他生而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非要說境界的話，他是【神境】。”
“神境是第十步嗎？”
“這世上不存在第十步，不過你要這樣理解，也沒問題。”
見對方如此篤定沒有第十步，陸沉舟也不與之辯駁。
畢竟他只是第二步……
但他不辯駁，有人忍不住了。
一道偉岸身影不知何時，降臨水府之中。
他眸含金光，龍威四溢，笑道：
“有沒有第十步，走到第九步便知道了。”
先天水靈露出凝重神色，問道：
“你也是夏之天境？”
“是。”
“不錯，你很有潛力走到修行盡頭。”
龍王同樣懶得與之爭論，換了個話題，問道：
“我進來，只是想問一下，這世上，可還有荒神？”
先天水靈神色黯然，道：
“沒有了。”
“你可曾聽說過赤龍真人？”
“沒有，這位赤龍真人，真名叫啥？”
“不知。”
“那我也無法判斷，從我瞭解的情況來看，荒神已經絕跡，唯有一些大荒遺種殘留。”
兩位大佬對話，陸沉舟偷偷打量着龍王。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位昔日的偶像。
被龍王問了一些問題後，先天水靈問道：
“如今大荒有多少域外邪神？”
“已探索的，有近四十處。”
“祂們應該都被困於某地吧。”
“是的，但祂們的力量，已經開始滲透出虛境，侵入人間。”
“張三峯時期，最強不過第五步的大妖王現世，如今呢？”
“這兩年，已經有第六步，乃至第七步現世，第八步何時出現，不得而知。”
“第八步情況特殊，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的……不過禁區的復甦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龍王和水靈交流了許久。
忽然間，這方空間開始震顫，天空似鏡面，彷彿有裂紋瀰漫。
水靈見狀，道：“閣下該離開這裏了。”
蒼天龍王看了眼陸沉舟，轉身離開。
先天水靈道：
“小傢伙，你也回去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還會再見？”
“騶虞生前佈置已經啓動，你回去好好修行，吾雖不懂大夏武道，但觀你異於常人的心靈力量，想必定然是此方人間之天驕，未來有大機緣在等着你們，大荒之神，可不止是騶虞。”
先天水靈飛出一道流光落在陸沉舟掌心。
這是一塊黑色令牌，其上雕刻着一隻五彩畢具，尾長於身的類虎異獸。
【吳水令·零零七】
看其造型，有些像是大夏民間傳說中的水神，天吳。
“吳水之神·騶虞……”
陸沉舟若有所悟，神話傳說，往往都不是空穴來風。
譬如金毛犼，就很像異獸【金角巨猙】。
莫非，這騶虞，便是一種比絕巔還強大的異獸？
當然，珍禽異獸，只是人間的稱呼。
人家，自稱荒神！
“此爲【吳水令】，是進入水府的門票，水府將來會釋放更多的鑰匙進入人間，被選中者，均可以通過人間主要水脈之地，在特定的時機進入水府參與【吳水試煉】，經過漫長層層選拔後，最終勝出者，便能掌控水府。”
“凡人間水脈之地，皆可進入？”
“是的，騶虞生前，乃是執掌【吳水】之先天神靈，吳水是大荒最重要的一條河流，它不光影響大荒，亦在冥冥中影響被大荒所映照的三千世界之水脈，包括你們夏界的長江、黃河等人間所有主要水系，五湖四海。”
“這進入，不限次數嗎？”
“不限。”
“敢問是瞬間進入，還是需要一定傳送時間？”
“怎麼？你想用這個當做逃跑底牌嗎？”
“是的。”
“別多想，除了試煉開啓之時，這令牌，也就可充當護心鏡使用。”
陸沉舟心中火熱的心平靜下來。
他尋思要是能隨時隨地傳送，以後再也不怕刺殺了。
先天水靈道：“切記，吳水所映照的，可不只是你們這方人間的水脈，你好自爲之。”
陸沉舟明白。
他所在的世界水脈，皆是吳水的一部分。
試煉者會有武道家、格鬥家、心靈脩行者……乃至其他世界的超凡文明。
虛境大舞臺，有種你就來！
離開前，陸沉舟問道：
“晚輩在外面斬殺了一隻妖王，不知道是否是來自這水府？”
“是，其全盛時期，乃是第五境。”
“這水府內，也有妖鬼？”
“有，不過這妖王，卻是外來者，其喚作【水戎大妖王】，是燕狂生鎮壓於此。水府出世，妖王趁勢脫困，被你斬殺，倒也了卻一樁禍事。”
“晚輩告辭。”
陸沉舟穿過門樓，身形消散。
先天水靈默然而立，悵然道：
“當真還有翻盤的希望嗎？”
就連騶虞這等生而強大的荒神，都無法抵禦域外邪神。
這些逆天而行的凡人，到底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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