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妍宮的春夜,在月光皎潔的浸潤下,有一種神祕的唯美,令人遐想萬端。
要是什麼煩心事也沒有,要是沒什麼事要做,這樣美好的春夜靜靜地享受春夜的月光,那種滋潤那種靜謐該是何等的愜意怡人啊。
可是,紀雲龍和夢紫櫻雙雙被月光下的一對打鬥人影吸引住了。他們齊齊向那發出聲音的地方飛身而去,月光在他們身上流轉,這也是一對驕人的男女,只是,他們彼此之間有默契,卻無情份。
夢紫櫻低聲問紀雲龍:“這時候,還會有什麼危險嗎?”
紀雲龍邊飛身加速,邊說:“聽聲音,像是大牛。”
果然沒錯,發出雄渾沉穩的打鬥時的叫喊聲的,是一個男聲,正是牛飛宇。他去而復返了。牛飛宇本身具有兩百年犀牛精的魔丹形成的魔力,雖然空空道人幾經引導,也給予他菩提心經用來驅魔淨心,可惜牛飛宇的路走得太離奇了,比紀雲龍的路更坎坷,以至於他遭遇魔道不斷,倍受干擾,根本無法潛心於正道仙家的修行。這也是他的命運,是註定的,也是他的孽緣。此爲後話。
如今的牛飛宇,菩提心經早忘得差不多了,兩百年魔力已壓制不住,在與花春媚的陰陽交合之後,體會到了男女交合的銷魂之感,他的修道之心早已消失殆盡,支離破碎,而魔性開始復甦,蠢蠢欲動。那時的牛飛宇已由辟穀初期悄然轉入魔境,即魔心之境,魔心已成,只是連牛飛宇自己在內也不懂得。
如今,他又意外地吸納了花春媚的魔力。花春媚又因爲得到天魔丹的兩百年力量,這份魔力又機緣巧合地轉到了牛飛宇的身上。也就是,牛飛宇體內聚集了四百年的魔力了,慢慢地,他的魔力在成熟並運用自如的情況下,將步入魔力的下一層次了。此時,牛飛宇的魔性已漸成氣候。這難道說,不是天魔精心部署的一招棋嗎?
牛飛宇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走在天魔所設計的一條不歸道路上。他在吸了花春媚的兩百年魔力之後,已性情大變,既不想聽紀雲龍說話,並且由於體內兩股魔力正在痛苦糾結中,所以,他撞破屋頂飛身而去。
他一個騰身即飛撲到附近的山坳裏,嚇得附近的花精靈直哆嗦,以爲世界末日到了。紛紛縮頭縮腦地出來看看動靜,結果,她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可怕的怪物,長着一個巨大的牛頭,身子聳起來,有山那麼高,渾身黑黢黢的,眼睛一瞪,比個山洞還可怕,還閃着黑紅黑紅的光,鼻子一出氣,就平地颳起一陣陣大風,把衆花精靈嚇得大氣不敢出。
他一跺腳,身子一激靈,顫抖起來,他在努力地吸納體內的魔力。這個過程是他脫胎換骨的過程,渾身的骨節咯嘣直響,他痛苦地承受着這無以言表的痛苦,但卻努力地不吱聲。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的隱忍了,直到再度平靜下來,四面風聲也跟着他平靜下來,然後草木不動,風雲不動,他亦不動,獨坐在一處巖石之上,又縮回原本的牛飛宇之樣。
只是,當他抬頭看天看雲看山看水看花草時,目光精銳有力,他知道自己已經過一個無法形容的跨越折磨,直接越過了魔丹之境,而一舉進入了魔嬰之境了。只是,他還不太明白。他想起來紀雲龍還在春妍宮裏,他想,去問問他吧,至少在這裏,他還有一個認識的人可以問問,而且,紀雲龍是他從小一起相伴長大的夥伴,只有他才能信得過。
牛飛宇的直覺是自己一定變得十分可怕了,但是,他不敢見人,只能找他能信任的紀雲龍。於是,他起身,一個箭步就飛出好遠,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勁,有使不完的力氣,精氣充沛,力量威猛,成了真真正正的強悍男人了。
他飛臨春妍宮的上空時,正是月光皎潔時分,月光之下,卻有一個白衣清麗的女子正在院子中發出一道奇異的幽光,那道幽光隨風直上,在月光下映出迷離的光芒。
牛飛宇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但那白衣女子的目光他認出來了,這不是玉面雪狐白若兮嗎?牛飛宇一個興奮,也不管她手裏放上空中的那道異光是什麼了,直接飛身而下,突然出現在白衣女子身旁。
白衣女子正是納蘭可心。她是揹着無人之時,發出異光信號,要告訴花都中心花萬春一些自己的收穫和行蹤。不料突然冒出個壯實的漢子來,直撲向她。
對方那目光裏的急切嚇了納蘭可心一跳,以爲是什麼來路不明的**見色起歹心,想對她行不軌之事。牛飛宇叫了一聲“若兮”,可是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裏的銳利與警惕,還有她隨手發出的看似迷濛其實很有殺傷力的銀針。
因爲太近了,牛飛宇根本來不及躲閃,他也無心躲閃,只是心裏夾雜着興奮與驚訝,怎麼在此遇見白若兮?銀針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的胸口,沒入他的衣服。牛飛宇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痛癢,但是,很快地,他的魔嬰之境開始起作用了,魔力湧上胸口,呈現一種暗紅的光芒,分別湧向所有銀針刺入的地方,像啃噬一般慢慢地吸收了那些銀針,將其化入血脈皮膚之中,消失於無形。
牛飛宇好像有點感覺,但是,他不在意。而納蘭可心驚訝地站在那裏,不敢相信還有人中了她的銀針之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照樣向她走過來。
牛飛宇還在叫着:“若兮,是我,你誤會了,我是大牛啊,你一定是又忘了我了。你中了絕情魔煞的絕情毒,所以,你不記得我了,但是,在天都峯,你能想起我了,你再想想。”
納蘭可心愣了一愣,這是從何說起呢?他一定是和紀雲龍一樣,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了,那個人叫若兮,怎麼跟妹妹當年的名字一個樣,看來不會那麼巧合,一定有什麼緣由。
正想着,牛飛宇又說:“你這些日子去哪了,我上回被絕情魔煞打傷了,我想救你出來的,可是,當時,我打不過他,他把你帶走了,現在,你沒事了吧,回來就好。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
牛飛宇說完再次向納蘭可心走去。可是納蘭可心感覺出這個男人身上有股奇異的力量,是自己不敢太接近的,於是,她二話不說,也不再多想,隨手變出一把凌利的青劍立時向牛飛宇殺去。牛飛宇愣了一下,他沒見過白若兮會使什麼青劍,對了,在天都峯,她的兩把奇怪的雌雄蝙蝠劍已被劍仙慕容冠英銷燬了,她又於何時拿到這樣的一把看起來也不能小視的青劍呢?
牛飛宇本能地躲閃開,但是,納蘭可心的劍氣也十分了得,青光所到之處,花草皆敗,四下裏花葉紛飛,有一種清冷冷的劍氣一直在牛飛宇的身旁穿梭,讓他不敢小視。可是,畢竟還以爲她是白若兮,一定是她誤會了,這一猶豫,還是中了一道劍氣,手臂上被青劍“嗤啦”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劍傷。
血流了出來,染紅了牛飛宇的手臂衣服。牛飛宇愣了一下,還不及說話,納蘭可心的青劍又殺上來了。牛飛宇無奈,只得變出陰陽蜈蚣錘來對抗。只見蜈蚣錘泛着暗紅的光芒,與青劍兩種顏色分明地對抗着,一邊是青色的劍光挽出一朵朵劍花,十分炫目,一邊是暗紅的蜈蚣錘揮出一片片血紅,兩種顏色的撞擊炫人眼睛,而且撞擊出來的聲音鏗鏘有力,早已把各路百花精靈都給驚動到了。
紀雲龍和夢紫櫻趕到時,他們二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但是,牛飛宇畢竟還是手下留情的,否則,以他今日的魔嬰之境,十個納蘭可心也不是他的對手。牛飛宇打到中間,漸漸地發現,對面這個女人的劍法招數都不是以前白若兮所耍的招數,奇怪得讓他大開眼界,總能劍走偏峯,讓他時時不及躲閃,險象環生。估計,她又學了什麼新的劍術了吧。
而紀雲龍也看愣了。他眼尖,早看出來了牛飛宇的錘功不是以前的那種路數,而且錘風掃過之後,紀雲龍感覺到了那風中的邪性,魔氣十足。再看牛飛宇,身上瀰漫出一種說不清的魔力,讓紀雲龍感應到力量的強大,是自己所無法抵抗的。
手臂傳來劇烈的震動,是瑤琴發出的警示。這種劇烈的震動,也是此前瑤琴從未發出過的。看來,連瑤琴都感應到了牛飛宇的改變,他身上的魔力已成,而且十分強大。
夢紫櫻說:“紀大哥,這是什麼情況啊?那個男人,好像是你的同門,那個牛什麼的……”
“對,他是大牛,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現在,這情況有點複雜。”
“我們到底幫哪邊啊?”夢紫櫻的問話難倒了紀雲龍。
“想辦法把他們分開。”
“怎麼分開啊?他們打得難分難解,我們一上前,豈不自己傷到?”
紀雲龍也看出來了,那兩人打鬥的氣場,外人不敢靠前半步。他想了一想,只能靠瑤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