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老的屋內,小隊長在輪番審問之下,終於頂不住壓力,把自己知道的都全盤托出。
原來,之前神聖光明帝國的神族部隊在屠殺了羅剎村之後,就兵分兩路。
其中一隊人馬繼續追擊逃脫的羅剎族衆,而另外一隊人馬則與魔都要塞的人混編,在靈川山脈周邊的小鎮四處燒殺搶掠,製造混亂,順便再抓點人族回去,賣給神聖光明帝國作爲奴隸,換點軍資。
艾米的小鎮只是衆多被洗劫城鎮中的一個,他們也只是衆多被抓之人中的一小部分。
神族做出如此多的動作,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陰謀,正當紫千刃在思考時,門口出現兩個身影,來者正是艾米與白霧雪。
紫千刃見他們兩來了,開口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
白霧雪環視了屋內一圈,發現小隊長此時披頭散髮,眼中充滿了恐懼,知道剛纔一定是遭受了各種嚴刑逼供。
想想姬長老的手段,以前在村裏自己也沒少被他責罰過,那種折磨人的手段,現在一想起來還記憶猶新,,不由得全身一陣寒顫。
“沒什麼,過來看看你們審問的如何了?”白霧雪稍微平復下心中的寒意說道。
“情況大致瞭解清楚了。”紫千刃向艾米招招手說道。
接下來紫千刃把審問出來的情況,跟白霧雪大致說了下。
白霧雪聽後也深表贊同紫千刃的推測,只是迫於目前手上有的情報實在太少,無法猜出神聖光明帝國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時之間,小屋內大家都默不出聲,各自思考着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艾米見大家都不說話,自己跑到一邊玩弄起了姬長老調試藥劑的器皿起來。
“乒”的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大家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原來在一旁玩耍的艾米,不小心打碎了姬長老的一個陶瓷杯。
犯錯的小孩臉上永遠會有一種無辜的神色,戰戰兢兢的說道,“對不起,我幫你粘好它。”說着,就動手開始撿起已經摔成四分五裂的陶瓷片。
站在一旁一直未出聲的唐長老,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對着紫千刃說道,“少主,之前衆多洗劫的村莊,可能只是爲了干擾視線的障眼法,而攻擊我們村落也只是作爲調動大軍的掩護。你們想,不管如何,神族調動如此規模的軍隊,人類那邊一定會有所察覺,攻擊我們村莊之後,也一定會被人族發現,因爲我們在靈川山脈內,所以人族即使知道我們是羅剎族,對他們有恩,迫於領土的問題,也不便發兵拯救我們。但是,這卻恰恰能吸引人類的視線,接下的四處燒殺搶奪,更是藉由魔都要塞之手,人族絲毫不會有所防備,雖然,都知道魔都要塞是神族的爪牙,但是畢竟不是一個政權,人類那邊根本沒有發兵的藉口,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人類那邊應該正在手忙腳亂的四處奔波組織災後重建吧。”
被這麼一說,衆人想想有幾分道理。
攻擊自己的村落,如果是偷襲的話,根本不需要調動這麼多人。
況且敵人之中還有一個神祕人,在開戰之前就打傷了白霧雪——當時村裏唯一的守護者。
可以說,如果真的想取白霧雪性命的話,輕而易舉。
但是,既然如果真的只是爲了作爲掩護的話,那之後的追擊和撤退又是爲何呢?
難道真的只是掩護?並未想趕盡殺絕?
但是,神族應該知道我們羅剎族的實力,斬草不除根,事後我們的報復他們難道就不怕?
一系列的問題在紫千刃的腦海裏不斷出現,這裏面肯定還有什麼蹊蹺。
想來想去卻又想不出來更合理的解釋,索性就不再想下去。
紫千刃對着姬長老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示意可以幹掉小隊長了。
便一把拉着艾米走出了屋外,畢竟讓一個小孩看到殺人的情景不大好。
走出屋外的紫千刃,在得知事情的大概後,略顯輕鬆了些。
一隻手拉着艾米,走到了廣場中央,坐在石椅上問道,“孩子,從剛纔一進來,你就好像有話要對我說。現在沒有其他人了,可以說了。”
之前與白霧雪散步閒聊時,白霧雪的一番話讓艾米知道,紫千刃可能有辦法讓自己成爲強者,甚至可以有機會繼承七鬼的衣鉢,他當然想再問的清楚些。
艾米見紫千刃問他,便說道,“霧雪姐姐說,你心念修煉的最好,知道怎麼讓我這種普通人也變強。”
紫千刃見艾米提到了心念,露出燦爛的微笑,說道,“看來霧雪跟你說的蠻多的嘛。”
說着,一把抱起艾米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便接着說下去,“其實,有沒有神性,能不能爆發出戰氣,這些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內心要強大,世間萬物沒有什麼生來就註定強大無比,天下第一的。在我告訴你變強的方法之前,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麼想變強嗎?”
艾米轉動着自己那雙大眼睛,腦中飛快的轉動着,嘟着小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紫千刃的問題。
之前,自己告訴白霧雪變強是爲了報仇,被白霧雪訓斥了一番,顯然這個答案是不對的,那到底自己爲什麼要變強呢?
見艾米沒有回答,紫千刃也不急,只是默不出聲的望着天邊微微泛紅的景色,看來天快亮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天空已經完全亮起,朝霞佈滿了東方的天空。
艾米突然抬起頭對着紫千刃說道,“先生,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爲什麼要變強,我只知道,如果我變強了,碰到有壞人搗亂,我就能保護身邊的人了。”
紫千刃對艾米的回答,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如何保護他們呢?”
艾米:“打倒他。”
紫千刃:“如果他又站起來了呢?”
艾米:“繼續打倒他,直到他再也爬不起來。”
紫千刃:“如果他一開始就想要殺死你們呢?”
艾米:“那就在他殺死我們之前,我先殺了他!”
紫千刃看着艾米堅定的眼神,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繼續說道,“爲什麼?”
艾米見紫千刃對自己微笑着,知道自己的答案應該還算讓他滿意,便繼續回答道,“因爲,這樣才能保護更多的人。”
沒想到,自己羅剎族的大義“殺是爲了生”。
被眼前這隻有七八歲的小孩用自己的童真解釋的如此淋漓盡致。
紫千刃看着艾米,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輕輕的撫摸着艾米的頭髮。
艾米見紫千刃不再說話,繼續嘟着小嘴,用他那特有的幼稚聲音問道:“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紫千刃笑了笑,看着艾米回應道。
“剛纔那個壞人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你了,你爲何還要殺他?”艾米睜着他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看着紫千刃問道。
顯然,之前紫千刃那個抹脖子的動作被艾米看到了,沒想到艾米會這麼問自己,紫千刃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不想殺了他,可是我不得不殺,可能你現在還無法理解,你要知道魔都要塞是不會容忍他這種叛徒的,放他走,他會更痛苦,況且我的族人也不會同意我放走他。”
說完,紫千刃低着頭,任由自己的劉海遮擋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讓艾米看到自己此時複雜的眼神。
在他心中其實跟白霧雪一樣,不想讓艾米過早接觸這些東西。
戰爭是殘酷的,殺戮更是一種對心靈的摧殘。
紫千刃想保住艾米這幼小的童心,他不願讓其破碎,所以,紫千刃選擇了沉默。
沉默的氣氛不知過了多久,白霧雪與白孤風出現在了廣場之上,兩人端着一些食物,來到紫千刃跟前。
白孤風:“大人,一宿沒喫東西了,喫點東西吧。”
紫千刃見他們來了,便放下艾米,拿起一塊麪包遞給艾米,自己也取了些食物,胡亂的喫了幾口。
三兩口解決掉手中的食物,紫千刃對着白孤風問道,“其餘魔都要塞的人都解決掉了嗎?”
白孤風平靜的回道,“昨晚已經解決了。”
紫千刃把手中殘留的麪包屑拍掉,說道,“召集所有人,我要宣佈點事。”
說完,紫千刃就朝着議事大廳走去,只留下三人呆呆的站在廣場之上。
白孤風與白霧雪對望了一眼,知道決定自己族人命運的時刻即將到來,便各自分頭召集族衆去了。
就艾米一人還不知所措的坐在廣場上,喫着麪包,艾米並不知道,接下來自己的命運也因爲與紫千刃的這一番對話,即將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