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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尋秦記之趙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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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尾聲一】嬴政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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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記憶真是奇怪。

打量着眼前的小小嬰兒, 我有些愕然。他從哪裏來的。爲什麼我一點都記不起來。

“大王, 公子的母親是鄭氏,蘭池宮喜歡吟唱《山有扶蘇》的那位。”趙高在旁邊小心地提醒。

寡人記得了。是鄭氏。那個女人穿着寬大的禪衣,嫋嫋婷婷地對自己說, 她是鄭氏。然後,寡人就幸了她。

從面前紅色的肉團上, 一點都想不起那個鄭氏是什麼模樣,依稀記得面容普通, 說話聲音很小。

“就叫他扶蘇吧。”扶蘇, 小木也。寡人看到趙高眼底的驚愕,這個詞作爲大國長子的名字太過草率,可是寡人突然覺得很煩, 嬰兒的哭聲更加令寡人煩躁。

揮揮手命奶孃將孩子抱走, 也沒了心情加封那個鄭氏。

我大步走出了章臺宮,站在宮陛上, 遠眺, 很廣很大。這般居高臨下的感覺,讓那煩躁消了一些。

昨晚,寡人又做夢了。

又一次回到邯鄲舊居。

那烏色瓦檐上的燕子嘀嘀咕咕地叫,只可惜它剛築了一半的巢,被我拿走了。我捧着巢興沖沖地往裏面跑。

剛過過雨水, 空氣很清新。

跑着跑着,心裏滿滿的清甜。很快就被無邊的桃花迷了眼。

粉紅色沾了露水,打在衣襟上, 溼答答的。

然後,翠竹青青處,廣捨的小窗開了,桐油窗欞還沾着雨水,她穿着白色的禪衣,衣袂如雲。

“哎,你看,我給你找燕窩啦!”寡人不知爲何心裏像喝了冰涼甜沁的泉水,敞亮又高興。

這個女人古裏古怪的,腥臭的羊奶拿來洗臉,還要喫燕子的窩。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想聽她的話,給她她想要的。

卻見她臉色一變,喫驚地伸出手指指着我,“你是何人?!”

“我是盤兒啊!”我大叫,“你別不認我,你要丟下我嗎?”

她消失了。

就從眼前。

我一下子就驚醒了,側頭正好看到那銅鏡裏的自己,眉目陰騖,鬍鬚滿面。

我是嬴政。

趙盤不在了。

她,也不在了。

我爲什麼又夢到她。

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寡人從不曾想過她,她憑什麼入夢來打擾寡人?!

可惡!

“大王,那個宮人已經杖斃。”趙高小心翼翼的模樣像個老鼠。

死了?

這賤婢,竟敢趁寡人熟睡,偷摸上塌。若非這樣,寡人也不會做這種夢,不會再見到她!

寡人有那麼多女人,她們日日思念我,爲了博得我的喜愛什麼都肯做。寡人爲什麼要再見她?

見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趙高,宣衛氏今晚侍駕。”

“喏。”

衛氏是衛國公主,善音律,舞蹈。貌美如花。有如此美人相伴,寡人夫復何求?

很快,衛氏來了。

廣袖薄衫,盈盈一笑,百媚橫生。

她的秦語還不夠好,說話總帶着衛語的調子,像唱歌。

她很順從寡人,寡人讓她擺什麼姿勢做什麼動作,再難她都會做。哪怕因此受傷。

“你愛寡人?”

“嗯。”

含羞帶怯的模樣,卻令寡人又想到那個女人。

那是在封地,我看她抱着一大摞竹簡,滿頭大汗地過來獻寶。那個破破爛爛的“上古兵書”令我肚裏暗笑。家裏的兵書早就被父親毀掉了,又怎會有這種奇書呢?且裏面戰法多以騎兵爲主,這種戰術還是趙武靈王首創,怎麼可能是上古的書?

我沒拆穿她,現在想來該是未來的兵書吧。她倒挺用心的。我故意靠近她,給她擦汗,看她突然臉通紅的樣子,格外有趣。

她還故作掩飾說什麼“臭小子,你擦得用力,我臉都被你擦紅了。”

哈哈,真是好笑。

“大王?”衛氏的聲音將我拉回神。

“何事?”

“無,只是見大王突然發笑,奴家心裏忐忑。”

我笑出來了?

“大王在笑什麼?”衛氏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卻內心突然空落起來,不理她的話,心裏騰着火氣,把衛氏折騰了一晚,聽她呼喊的求饒聲音,才讓寡人興奮地暫時忘了她。

天亮了,我醒來,心裏還是空落。

到底是缺了什麼呢?

側低了頭,看衛氏在一旁熟睡,眉頭緊鎖的模樣。

突然覺得很乏味,喜歡一個人該是時時刻刻都歡喜的,哪怕是再生氣,心裏還是滿滿的。

我喜歡衛氏,爲什麼在她旁邊還覺得心裏缺了一塊呢?

還是因爲那個女人嗎?

她有什麼好?

貪財好色,矯揉造作,假正經,自以爲是!

只知道逼迫寡人,逼寡人做她認爲爲我好的事情,她憑什麼?!憑什麼認爲做秦王對寡人最好?!這麼瞭解寡人,又爲什麼要走?

知不知道,那天早上醒來,看到那具冰涼的屍體,寡人是什麼感受?!

寡人明明要忘了,她還可恨地一次一次入夢來糾纏我。

你到底想如何?!

衛氏醒了,看到我嚇得像只小兔子。

這麼怕寡人,那就讓她去冷宮好了,不必再見寡人。

果然,衛氏哭喊着,拽着寡人的袖子不肯走。

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

我拂開她的手,冷笑地看她被拖走。

傷害一個人很容易的其實,只要她心裏有你。

今日燕國太子丹派人送來督亢一帶的地圖和有樊於期的人頭,寡人有正事要忙,不必爲女人這種小事多想。

上殿的時候,御醫夏無且奏請說他年邁多病,想告老,由他兒子頂上。

醫官史官這些自古就是世襲的,寡人自然是準的。

只是他的兒子的眼神太過放肆,雖然他一直低了頭,可是寡人始終覺得有視線在咬。

哼,且放他一馬,燕國內附之事不可緩。

燕國來人是大名鼎鼎劍客荊軻。

又是劍客,呵。

燕國的地圖展開,寡人的目光也漸漸被定住了,如此廣袤的土地,被燕王父子倆給糟蹋了。

突地一道閃亮,寡人側身一躲,原來是荊軻圖窮匕見,好個專諸第二!

荊軻的劍術很高超,超出了寡人的認知,人竟然可以如此厲害。

一時間沒抽出劍,我第一次感到了魂飛魄散的感覺,他扯着我的袖子,要殺我。

我掙斷了袖子,繞着柱子躲避他。

腦子裏全是空白,死亡如此接近,聽着耳邊高呼的“王負劍!王負劍!”我還是被荊軻抓住,眼看手起刀落之時,荊軻腦袋被一黑色重物砸到。

荊軻晃了晃身子,頭暈目眩的片刻,寡人拔劍向他刺去。

一擊而中,接着羣臣一起湧上。

寡人沒事了,荊軻被五馬分屍。

而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寡人的黑色盒子,竟是夏無且的兒子所擲。那個低着頭,賊眉鼠眼的小子。

寡人生出了好奇心,二天後把他叫了來,一見,面容無奇,若非那眼睛太不老實,還真像個平庸女子,太過白淨瘦弱。

這個小子走了以後,寡人莫名地覺得他有些熟悉。

很奇怪。

那張臉,寡人並不認得。

那熟悉的是,氣味。

對,他身上的味道,隱隱約約,不是香氣也不是異味,而是……我也說不清,很熟悉很熟悉。

晚上,寡人竟然坐了一夜的夢,一次一次地見到她。

可是醒來,卻突然發現,寡人居然想不起她的臉。只記得那手心的溫度,和身上的氣味。她的臉,只有模糊的一團了。

我的心一下子慌亂了,怎麼可以忘記了她的臉呢?

她……

我翻遍了所有的地方,才找出一張泛黃的帛卷,桃花樹下,一個女子睡得香甜,嘴角隱約有口水痕跡。

這是……她。

無盡的苦澀從四肢百骸竄湧過來,擊打着心肺。

我怎麼能忘了她?

忘了她,我就真成了寡人了啊。

“大王,徐福求見。”

很多年過去了,徐福還是鶴髮童顏的樣子,我覺得她說的不對,徐福就是神仙。他既然能長生不老,寡人也能!

寡人要活到她的時代,找到她,把她給寡人的痛苦,全部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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