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盤的動作既熟練又帶着粗魯, 趙雅被他吻得很疼, 無奈這小子力氣很大箍得她掙扎不得。
這小子竟然,竟然敢這樣!
趙雅覺得這親吻噁心又難過。
偏生隨着趙盤越來越大力,她呼吸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腦子裏漿糊一片,卻在這時, 脣舌間麻癢之感蔓延到頭皮,出現了一股奇異的感覺。
趙雅更是被這感覺嚇得, 渾身僵硬地顫抖。
好久, 又彷彿一瞬,趙盤放開了她。
趙雅看向他,卻見他一臉得意地看向自己身後。
難道?
趙雅陡然轉頭, 李園大跨步遠走的背影!
李園他……
“趙盤”原來, 原來是這樣!
趙雅盯着一臉得意的趙盤,捂着嘴, 心裏酸澀憤怒, “你……”
趙盤卻衝她一眨眼,帶着純真、得逞、滿不在乎的笑,“以後李園不會再來騙你了,本公子聰明吧?”
“蠢貨!”趙雅帶着哽咽怒吼,這什麼狗屁法子?!給自己娘頭上扣屎盆子, 阻止其改嫁?
就這麼一個愚蠢的原因,對自己母親下手,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盤被趙雅這一吼, 愣了愣,也氣了,“你爲了李園吼我?”
“你無恥!”趙雅鼻子一酸,眼淚都飈出來了,這個小子這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行爲給對方產生了怎樣的傷害!
是了,趙盤一向都是自私的。
只顧着自己要人陪,只顧着自己要娘。
趙雅眼睛裏飆着淚,腦海裏卻越來越清醒了。
趙盤或者是因爲小,因爲跟他娘溝通少,所以,一個勁地給他娘惹麻煩。卻是從來沒主動站在他娘角度考慮過。其實只要那麼一次爲他娘想想,也不會溝通不了。
接着對自己,同樣,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娘,還這樣對待自己。
“喂,你別哭啊。那個李園有何優點?不過長了張招人的麪皮而已。你別喜歡他……本公子真的會對你好的。雖然暫時,本公子還只是個農官,不過將來,我會努力當上丞相,至少也要像先前趙穆那樣的權勢。你喜歡錢,喜歡珠寶,喜歡什麼,我都會給你的。別想李園了,好麼?”
趙盤被趙雅哭得手足無措,軟聲安慰。
可,方纔明白心意的趙雅卻是聽得更加心絞,只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自己對李園,至少是不討厭的,而且在這個戰國裏,李園也是唯一一個不用有色眼鏡看自己,並且願意娶自己的男人了。
可是呢,趙盤卻讓他看見自己與兒子亂、倫!
她一穿越過來,就被人當做淫、婦,這裏面的艱辛,趙盤不是不懂,可是,卻又一次讓自己揹負了亂/倫的罪名,還是當着自己未婚夫的面。
趙雅看向趙盤,只覺得自己可悲又可憐。曾經還把面前這個小孩當弟弟疼,還想當做依靠,但是如今,明白,他心裏從來只有自己,哪裏,哪裏還爲自己考慮過?
趙盤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一味地糾結李園的事情。彷彿一切都是小孩子的爭奪遊戲。
他從沒見趙雅哭成這樣,又不說話,不搭理自己,心中一慌,蹲下來,看了看趙雅充血的脣,“你真的生氣了?好吧,剛纔本公子的法子是不高明,但是一時情急,只想到這個了。你要是氣這個,你就罵我吧。”
趙雅看着一臉無辜的表情的趙盤,只氣苦,側身避過趙盤的身體,大步往山下走。
趙盤見趙雅哭着跑走,還是不理會自己,一時不明白爲什麼,但是又真怕她不理自己了,還是站起身追上她,“做本公子的娘,就這麼不好麼?!”
趙雅立住了,轉頭一臉淚痕地狠狠盯着趙盤,把趙盤看得瑟縮了一下。
“你怎麼了……”趙盤強笑,這趙雅變臉也太快了,方纔還梨花帶雨呢,現在就一副狠絕的模樣。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趙雅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還,還對我……你知不知道這個種事,是什麼人之間才能做的?”
“盤兒是情急之下沒法子了,盤兒不想娘跟別的男人走。你要是生氣就罵我或者,輕輕打也行。”趙盤討好道。他跟趙雅相處這麼久,最知道她心軟,尤其是當自己裝柔弱的時候。
可惜,趙雅臉色並沒有好轉,而是低聲冷冷問他,“你知道爲什麼強姦犯和縱火犯,最容易落網麼?”
趙盤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提這個?
趙雅繼續說,“那是因爲,強姦犯和縱火犯的心理都是一樣的病態,他們有極強烈控制慾和佔有慾,但是卻受限於各種原因得不到。那麼,他們就會產生一種得不到就把她/它毀掉,以證明自己的病態想法。所以官府只需要從這類男人下手,往往很快就能破案。”
趙盤語塞,她是在說自己與那些劣跡斑斑的罪犯一樣病態麼?是了,自己是不想讓她改嫁,想讓她陪着自己,永遠當自己娘。怎麼了?很難麼?
李園難道就比自己高明很多麼?爲什麼女人一定要男人呢?有兒子不就夠了麼?
趙盤不服氣道:“那女人也有縱火的呢?”
“女人縱火殺人,不是爲了得到,而是報復!爲了報復禍害她幸福的人。是不計成本,哪怕同歸於盡的報復心理。”
天要黑不黑,幾乎掉光葉子的樹枝陰影在趙雅黯淡的臉上隨呼呼的冷風搖曳,配合那冰冷的話語,和死盯着自己的眼神,趙盤心裏有些突突的。
這,她不會真的在暗示什麼吧。
趙盤強笑了下,笑聲在曠野裏顯得更突兀。於是他閉上了嘴。
趙雅自嘲地笑了,白了他一眼,便繼續朝山下走。
到了山下,徑直上了馬路,吩咐啓程,也不顧趙盤跟着後面不敢靠近的忐忑樣子。
隨後的幾天,趙倩也回了王宮,忙她的婚事。
而趙雅一直沒有理會趙盤。
趙盤百般討好都沒用,遂也失去耐性,與趙雅冷戰起來。總之恢復了趙雅剛穿越過來時的狀態。
趙雅冷眼看趙盤的行爲,不斷地在心裏嘲笑他幼稚,自己跟他不只是有代溝,這兩千多年的跨度,按三年一溝來算,比得上喜馬拉雅山的等高線密集程度。
而既然婚事籌備這麼長時間,趙王的旨意也下了,任命比武中獲勝的項少龍爲送嫁大將軍,陪同王妹雅夫人一起護送嫡公主趙霖一行去魏國國都大梁,與魏太子完婚。當然趙王更看重的是,項少龍和趙雅能把《魯公密錄》盜出。
項少龍很高興,回去和烏家堡的人商量了一下,回頭找到趙雅,說,正好借送嫁的機會,拐道送朱姬和嬴政去秦國。
趙雅也同意,只不過否定了他們半路扔掉趙國公主的行爲。畢竟她們都算自己的親戚,否則自己以後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樑骨。
《魯公密錄》她不相偷,但是送嫁是要送到位的。
還有,按照劇情,這次能碰上鄒衍和琴清兩個的才士辯論大會,李園會來吧。不論怎樣,趙雅都想把事情解釋清楚,不關結果,總不能平白蒙冤。如果他不再提婚姻之事,她,也只能自認倒黴。只求,他別那樣看待自己。
烏家堡聯絡的人一走,趙盤就闖了進來。
趙雅繼續不理他,抱了捆竹簡看。
趙盤倒是開門見山,一點都不爲前幾日的冷戰由他結束而有絲毫不好意思,“你竟然跟烏家堡的人私下定了本公子的去留?!”
趙雅不說話,竹簡一放,伸了個懶腰,便吹燈上牀。這是逐客了。
趙盤怒了,“本公子跟你說過,本公子只相當趙盤,根本不想去什麼秦國,當什麼秦王,秦始皇!”
趙雅倒是涼涼一笑,雖側躺着面朝內牆,卻回應了,“委屈啦?上次你不是也不顧我的心意,就私定了我的將來?”
“你!”趙盤氣焰小了下去,“你這是在跟我鬥氣麼?”
“不是。”趙雅想了想還是和盤托出吧,何必跟個小孩鬥嘴?她真的有些累了。
“趙國,你待下去,不會有出頭之日的。先不說你王舅因爲你父族的關係,不會看顧你。就是太子嘉和趙德,他們將來也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而秦國則不一樣,朱姬是秦王的寵姬,權相呂不韋也會鼎力支持你。還有烏家、項少龍。你的力量會不斷壯大。”
趙盤聽了倒是高興起來,“我還以爲你再不會對我好了,呵呵,你倒是一直對本公子最上心。這次的事情,本公子就不怪你了。”趙盤自以爲得意地,坐到趙雅牀上,伸手拍拍她的肩,“其實,你在意本公子,多過李園吧?”
“不是,我只是暫時沒地方去的可憐蟲。”趙雅悶在被子裏。
趙盤語塞,這“可憐蟲”的定義,還是他下的,現在她倒是拿來反駁了。
“如果,如果,本公子答應你去秦國,你會一直只跟我在一起吧?”趙盤沉默了會,還是道,聲音裏帶着忐忑。
趙雅不出聲。
趙盤氣惱了,又喊她,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仔細一看卻是睡着了。趙盤悻悻回了房。
其實,趙盤也不傻,自己上次被烏家堡陷害,現在和平原君府是不死不休的狀態了,跟太子趙嘉關係也不好,現在在趙國的逍遙,不過是看在趙雅的權勢上。但別的不說,就烏家堡那些呂不韋派來的死士麼,若自己始終不配合,恐怕真的會綁架着自己去秦國。
秦國。
那個人人聞之喪膽的虎狼之國。
與父親在長平一戰,坑殺四十萬趙軍,連累自己父族被連坐的軍事大國。
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趙盤很忐忑。如果趙雅不陪在身邊,他真的不想去。
項少龍聽陶方說,公子盤約了自己和烏家衆人在邯鄲城內一間酒樓。
倒真是破天荒。
烏應元喫不準這王子是什麼意思,前兩天還一副不合作的樣子,現在就要和自己等人見面,莫非是要耍什麼花招?
項少龍想了想,否定了這一想法。畢竟自己已經和趙雅越好,趁此次送嫁拐道送嬴政母子去秦國。或許趙盤被說通了也不一定。
雖各種想法都有,烏家和項少龍還是去了趙盤指定的酒樓。
意料之外,趙盤不僅沒耍花招,反而一派貴族氣度地禮賢下士。
烏應元等人受寵若驚,連稱不敢。
項少龍倒是一語道破,“王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項少俠倒是快人快語。不錯,本公……王子,的確是有一事相求。我養母雅夫人膝下無子,一直待我視如己出。如今我隨諸位歸秦,獨留寡母於趙,實心不忍。還請允許政攜養母回國贍養,以報養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