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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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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宸璟將敬妃送到太醫府後又飛快趕回遙闔殿,遙皇已先他一步到達,還未進門便看陶公公頻頻向他使眼色,示意遙皇此刻正在盛怒之中。然而這時易宸璟已顧不得遙皇是喜是怒,不趁這個機會扳倒易宸暄,誰知道以後還會有多少危機?

  方欲推門進入,房內白綺歌的聲音清晰傳來,一字一詞,據理力爭。

  不管他在或不在,她總是能完美地如他所願行事,從不讓他有後顧之憂,正因有她,苦寂陰暗的路上纔有了一線光明色彩,不至讓他不堪重壓而發瘋。能有白綺歌作爲妻子是一生幸事,只是有時他仍會迷惘矛盾,明明在乎她、珍視她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怕她成爲自己的軟肋遭受連累,也怕她那樣的獨立性格有一天會對他產生厭煩。

  “你老老實實告訴朕,劫走敬妃又傷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厲聲叱問打斷了易宸璟的雜思,手掌細微一顫,表情隨即恢復冷峻寒涼,推開門走入房內。沒有請安,沒有詢問,易宸璟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遙皇身後三步,遠遠超過父子間該有的親密距離。

  遙皇忍不住咳了兩聲,想要問些什麼最終沒有開口,眼底一絲焦躁轉瞬即逝。

  “七弟,敬妃娘娘怎麼樣了?有危險嗎?”易宸暄佯裝關心問道。

  易宸璟眸色冰冷,絲毫不留情面:“你還有心思繼續演戲?”

  兩相敵對自然沒有好言好語,易宸暄對易宸璟的反應並不意外,他意外的是遙皇,先前一力保他的遙皇此時沉默不語,彷彿沒看見也沒聽見易宸璟的敵意與憎恨,如縱容他的許多險惡詭計一般縱容着易宸璟的咄咄逼人。

  這纔是……父皇真正的態度?

  緩緩扭頭朝遙皇看去,蒼老面容怒氣衝衝仍難掩失望之色,像是已經做好決定來了斷這場持續多年的紛爭,然而易宸暄還不想放棄,抱着僥倖心理做最後掙扎:“父皇不信兒臣嗎?兒臣對天發誓絕對沒做過任何對不起父皇的——”

  “你的誓言就這麼廉價,可以隨便拿來出賣?”沉沉嘆息,遙皇直了直身子,徹底放棄本不該有的期望。揮揮手,華統領心領神會,一聲令下率人將易宸暄團團圍住,更有兩人直接上前鉗住手臂,身份高貴的大遙皇子轉眼成爲囚徒。

  情勢變化令人始料未及,白綺歌有些迷茫,看看易宸璟,清俊面容沒有半點表情,似是早知道會發生的一切,不禁黯然。

  他和她之間不知何時出現了巨大鴻溝,再無法並肩。

  勝負已定,再僞裝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東窗事發,易宸暄反而變得冷靜鎮定,翹起脣角一抹悵然,不見半分該有的恭謹謙卑:“父皇能告訴兒臣原因麼?難道只憑旁人幾句話就可以定兒臣有罪,連證據都不需要?”

  “朕給過你機會,可是你不思反悔變本加厲,連無辜的敬妃都遭你毒手……暄兒,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好,那朕也不必隱瞞,朕早料到敬妃有可能在你這裏——”稍作停頓,遙皇長出口氣,面上透出幾許疲憊之色,“敬妃房裏那半枚血腳印是你故意讓人留下的,對吧?你想讓朕以爲是素嬈劫走敬妃企圖報復你和璟兒,可你算漏了一點,素嬈從禁房回到斂塵軒後衣鞋從未更換過,她逃出斂塵軒時穿着的是犯人穿的草鞋,怎麼可能留下宮嬪所穿繡鞋腳印?如果敬妃不是她劫走的,那麼值得懷疑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劇烈咳聲中斷了遙皇的解釋,陶公公趕忙上前倒水送藥,易宸璟看了眼喘息粗重的遙皇接替道:“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想借素嬈之手殺害孃親再嫁禍於她,做出因恨我而連累孃親的假象,進而令我和父皇爲此不和。你的如意算盤雖好卻不得天時地利,當綺歌告知我和父皇素嬈有可能是被謹妃藏匿、而搜宮的舉動或許會讓謹妃放走素嬈慫恿她來此殺你時,我還以爲一切都來不及了,真沒想到,我們匆匆趕來看見的,恰是你行兇一幕!”

  天時地利?易宸暄仰頭無聲啞笑。天時地利本是佔據的,真正使他功虧一簣的是那個與蘇瑾琰相貌相同的男人,倘若不是那男人突然出手阻撓,他早就操控着素嬈將敬妃殺死,哪還有這麼多波折?不過易宸暄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易宸璟,那半枚腳印的疏忽居然被發覺,白綺歌能推測素嬈藏身處亦不可小覷。

  想着想着,易宸暄忽然失笑出聲。

  事到如今考慮這些還有用嗎?該想的是如何力挽狂瀾,至少保得性命安全。

  “父皇常教育兒臣爲人處世要嚴明公正,怎的今日父皇自己卻做不到了呢?”易宸暄甩開鉗制他的禁衛營士兵,扯平衣袖褶皺,氣定神閒模樣還似往時那般淡然,“剛纔父皇和七弟所說都只是推測,並沒有真憑實據,這種情況下就判定兒臣有罪是不是太過草率?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那麼也該和尋常百姓一樣有權反抗栽贓嫁禍,否則豈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易宸暄自小在宮中長大,對遙皇的瞭解自然比易宸璟更深三分,要堵住好面子的父皇之口就必須以百姓流言相威脅。事實也正如易宸暄所料,這番話聽起來鏗鏘有力不無道理,直說得遙皇啞口無言——儘管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釋又深知易宸暄真面目,可是說到證據,無論遙皇還是易宸暄……真的拿不出。

  見父子二人無力反駁,易宸暄愈發自信,一舉一動、一言一句都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侮辱,將被人冤枉的無辜皇子演繹得惟妙惟肖:“怎麼,兒臣說的不對嗎?父皇動怒是因爲敬妃娘娘受傷,但沒有證據說明敬妃娘娘就是兒臣劫走囚禁並刺傷的,就算父皇龍威震怒也不該胡亂抓人,畢竟這遙闔殿三道門都沒什麼人看守,誰想進來都很容易,總不能因爲人是在遙闔殿發現的就要算到兒臣頭上。您說呢,父皇?”

  “遙闔殿暗藏多少玄機除了你還有誰說得清楚?當初綺歌來此被你下軟香險些受害,其他人想要毫髮無損闖入談何容易?不是你,還能有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易宸暄嘲諷冷笑。

  易宸暄的狡辯令易宸璟怒火中燒,陳年舊事、素日恩怨全都記起,更是難以自持,論冷靜遠不及白綺歌,而這一切一絲不落全都進入遙皇眼中,深黑瞳仁裏映出的瘦削身影沒有絲毫暖色。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易宸璟的一句話讓遙皇另有心思,於白綺歌而言卻是個重要提示。

  毒,香。

  “五皇子要證據是嗎?我有。”白綺歌忽地開口,話音甫落便招來幾人驚詫目光。全然無視遙皇的質疑眼神,白綺歌走到素嬈屍首前撕下一塊衣料,貼近嗅了嗅而後皺了皺眉:“我第一次來遙闔殿時還剛入宮不久,最大感覺便是遙闔殿不同於其他宮,就連用的薰香亦是獨一無二的;後來某次在遙闔殿被五皇子威脅,當時五皇子用的正是加了異物令人渾身無力的薰香,那一刻我才明白,遙闔殿的香味獨特卻是不能隨隨便便去聞的。”

  “滿口胡言,我只是喜愛異香而已,如果這些香真像你所說的那麼神奇,現在你還能站在這裏紅口白牙肆意污衊麼?”面對白綺歌所謂的“證據”易宸暄不屑一顧,他是製毒用毒的高手,如何在利用毒香後抹去痕跡再簡單不過,就好比現在白綺歌手中拿着的那塊衣料,沾在上面的有毒烏郎花粉發揮過巨大作用,可是在藥效散發後就再查不出來,有什麼好擔心的?

  白綺歌搖搖頭,色淡如水的脣瓣漾起胸有成竹的弧度:“五皇子以爲我在說素嬈身上的味道麼?她從後宮來到遙闔殿沒多長時間,至多是來臥房的路上染了些香氣,所以我說的證據並不是素嬈,而是敬妃娘娘。”根本不給易宸暄反應思索的機會,白綺歌忽然神情嚴肅轉向遙皇:“請皇上立刻派人取敬妃娘娘身上衣料過來,只需分別對比遙闔殿與敬妃娘娘、素嬈身上殘留的薰香味道就能立刻辨明,五皇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遙皇與兩個出色的兒子都是不乏智慧之人,順着白綺歌的思路想下去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假如易宸暄句句屬實,那麼敬妃應該和素嬈相同,身上只有穿過遙闔殿外院時沾染的同種香氣;反之則說明素嬈與敬妃並非一起來到的遙闔殿,素嬈劫走敬妃一說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這極有可能成爲直接指明易宸暄就是擄走敬妃真兇的最有利證明。

  敬妃失蹤這幾日若是都在遙闔殿,身上沾染的香氣濃烈度定然勝過其他人!

  薰香是宮裏慣常用的東西,不注意很難發現,包括易宸暄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會成爲致命疏忽。微愣片刻,始終不肯承認罪行的大遙五皇子終於放棄頑抗,一聲聲冷笑漸漸化爲張狂大笑,眼目裏盡是被逼入絕境的無可奈何,以及怨恨。

  “白綺歌,當初我真該殺了你!”

  一字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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