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將會永久地潛藏在白小冉的心裏,她沒有力氣去求證夢裏的真實,也不敢太過於去驗證那一夜是否真實,因爲她知道,只要自己一點去驗證那個夢的動靜,就會引發更多的人一起去驗證,那對於那個人而言,不管是生是死,都不會是好事。
她希望他,能安樂過一生。
更何況,她想傳達的心意,已經傳達到了。
【她有一套嫁衣,一直放在自己的箱子底裏,她說,,只要你能向她求婚,她就不管什麼貞節牌坊和女子名譽了,就算是做小的,也會馬上穿上那套嫁衣,轟轟烈烈地嫁給你。】
——她已經傳達到了,就再也沒有遺憾了。
***
兩天後。
清晨,白小冉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齊齊,才把賴牀的龍慎行從溫暖的被窩裏拉出來。
“今天就要回去了嗎?”龍慎行揉着惺忪的睡眼,掀着被窩爬出來,剛睡醒的他意識有點兒迷糊:“冉姐姐,我不太想回家,怎麼辦呢?”
“爲什麼不想回王府?哦,我知道了~~~~~”白小冉抿嘴笑了起來,笑得賊兮兮的:“你不會是看上了我的那幾個妹妹吧?怎麼,才玩幾天,你就把心思打到你的小姨子們身上啦?”
“纔不是!”龍慎行趕緊跳了起來,叫道:“我纔沒有喜歡她們呢!冉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的心是屬於你的,絕不會喜歡上任何女人的!”
白小冉哈哈大笑起來,伸手不客氣地敲了龍慎行一爆慄:“你纔多大呀,這種肉麻的話你都會說了,再長大一點,有那個女孩子受得了你呀。”
“但你就是不喫我這套。”龍慎行摸摸被白小冉敲過的地方,納悶地說:“我就希望你能相信我說的,可是你每一次都當我是小孩子,從來都不信我說的話。”
“那是因爲你真的還是個孩子。”
而我知道,不過小孩子說的話有多麼信誓旦旦,到最後都會隨着長大而消淡,當你長大,你就會忘記自己小時候說過的這些話了,你會把我當作你最不可缺少的家人,而不是愛人,而我要的不是那種家人的愛情。
白小冉拍了拍龍慎行的頭,她不打算和這孩子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了,等他長大,他自然就會明白這些道理的。
“好了,起牀吧,我們去和爺爺道個別,就回去了。”白小冉把龍慎行抱下了牀。
龍慎行悶悶不樂地說:“我實在不想回家了,一回去,又要每天都看到你和母妃打冷戰,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這樣子。”
白小冉無奈地和龍慎行說:“好啦,我答應你,回去再也不和母妃爭吵了。我努力,可以了吧。”
龍慎行:“……”
***
棕玉醒來的時候,被清晨的涼意激得打了幾個噴嚏。但也因爲這幾個噴嚏,他才清醒過來。
“不會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吧?”棕玉喃喃自語。爬下牀,洗漱乾淨之後,扮成普通下人的清流走進來了,他立馬黑了臉。
“也許就是這傢伙在說背後說我壞話,不然我怎麼會打噴嚏?”他小聲地嘀咕着。
清流一進來,眼神就避開了他,不敢直接看他的臉,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四天了,自從發生了**的那一件事之後,他就是這副樣子,好似一個受了委屈卻不敢吭聲的小媳婦兒。但天知道,他比他更憋屈呢!
“你來做什麼?”棕玉沒好氣地問,“你不是服侍白小冉的下人嗎?到我房裏來做什麼?好端端的,不去服侍你主子,反而來服侍我?”
“我來收拾東西的。”清流低着頭說。他徑直地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利索地將棕玉常穿的衣服抱了出來,沒過一會兒的時間,就打好了包袱。
棕玉毛了:“你收拾我衣服做什麼?我還沒打算離開白府呢!”
清流這會兒終於捨得抬頭看他了,一張普通得放到人羣中一眼就會忘記的臉上擺滿了無辜:“我主子說,等她回來,就帶你一塊兒回王府去了,所以要我給你收拾衣服,等回來就直接坐馬車回王府。”
“……”
“我主子”!——他不過就是賭氣說了一句“你主子”,丫丫滴,居然還敢回一句“我主子”?!存心氣他的不成?
棕玉怒瞪着清流,簡直就是被這個喫裏爬外的奴纔給氣死了。
不過,剛纔清流說了什麼了?
他說:我主子說,等她回來,就帶你一塊兒回王府去了,所以要我給你收拾衣服,等回來就直接坐馬車回王府。
“……”棕玉忽然想起來了,兩天前,白小冉那丫頭好像就有很得瑟地和自己說,兩天後會把他帶回去……而現在,正正好就是兩日之期!
“等等,白小冉那丫頭又做了什麼?”棕玉現在不想和清流鬧什麼脾氣了,他現在就想知道白小冉到底搞了什麼鬼!“那丫頭整了我了,對黑市下過手了,她這一次不會是對無垠軒下手了吧?”
“不是。”清流搖了搖頭。
“那她到底做了什麼,居然這麼肯定我會跟她走?我這幾天也沒見她有做過什麼,頂多就是和安立世子在院子裏釣魚逗小狗啊!”
“我不知道。”清流還是搖頭:“但是她這麼交代了,我也只能這麼做了。七爺,你腦子比我好使,你自己琢磨一下白小冉到底做了什麼吧,琢磨透了,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什麼,居然這麼篤定你一定會和她走。”
看來清流是真的不知道白小冉做過什麼了。棕玉沮喪地坐下,開始認真地想白小冉這一次又給他使了什麼絆子,前兩次已經那麼讓他喫虧了,這一次一定非同尋常。可是想來想去,他就是想不出白小冉除了惡作劇和靠清流何夕堵自己財路之外,還能有什麼地方能讓他喫虧。
沒一會兒,他忽然覺得有點異常。
一轉頭,同一張桌子邊,清流和何夕竟然都圍着坐下了,而且思索的姿勢和苦逼思索的表情都和他一模一樣!
“你們來做什麼?”棕玉臉抽了。
“來幫你想想白小冉做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啊。”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棕玉:“……”
何夕道:“這最後一件事,白小冉都沒有告訴我們,也沒有要我們做過任何事。說實在的,我真好奇她這最後一件事做的到底是什麼,居然這麼篤定你一定會跟她走。”
棕玉:“……”
所以說,他已經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白小冉宰割了嗎?
苦逼。
***
白小冉終於回來了,她的心情很好,隔了一條迴廊,棕玉三人都聽到她一路上一直在輕哼着小曲,明顯心情超好。
棕玉臉黑了,因爲聽到白小冉哼曲子,他只聯想到了一件事:白小冉兩天前說的話。
所以,白小冉這回來絕對沒好事!
“爲什麼你們一定要我離開白府呢?!”棕玉忍不住問,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是聖人,哪裏能忍受得了從小到大一直最親近、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最過分的是,他居然會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把捏在手掌心裏耍弄!
受不了啦~~~!~~!
“因爲我們希望你能擺脫白御史。”何夕道:“這事情我們一直都在和你提,可是你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而白小冉說她能幫我們做到,所以我們就聽她的了。”
“可是你們知道白小冉要的是什麼嗎?”棕玉生氣地罵道:“她要的是我,是我!你們知不知道!就因爲你們想要讓我擺脫白御史,所以就甘心把我賣給另一個人嗎?!”
清流:“……”
一片沉默過後,最後還是何夕開了口:“對,白小冉比起白御史,好上許多,她很聰明,至少不會爲了自己的私利而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然後讓你忙得團團轉,也更不會把你當成奴隸!”
“但你們還是把我賣了!”棕玉喊了出來,白小冉越是靠近,他心裏越是不安,他完全就不明白白小冉下一步怎麼走,他就沒辦法去防!他更不能忍受的是這兩個背叛了他的人可以這麼若無其事地給他收拾包袱,若無其事地和他坐在一起,說和他一起想那個耍弄了他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不想離開白府,一點兒都不想!
若是就這麼敗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上,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呢?!
“叩、叩、叩。”
響起了叩門聲,轉頭看去,白小冉就倚在門口,笑容如桃花般甜美:“東西收拾好了嗎?我們該回去了。”
*****************************************我是10章和11章的分割線**********************************
“回去……”棕玉的頭頂上落下了一滴大汗,就這麼一句話,白小冉已經把他當作了她自己的私人物品,所以才說“回去”,而不是問他“你願意到我府上任職嗎”。
白小冉已經出招了,而他,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白小冉輕笑一聲,抬腳走進門來,徑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神猶如俯視螻蟻:“棕玉,棕大管家,你已經屬於我了,跟我一起回家吧。”
“什麼?你說什麼?”棕玉喫驚地看着她,只覺得白小冉的笑容越來越刺眼了:“白小冉你到底做了什麼?”
“只是和你的正牌主子談談,然後你就屬於我了呀。”白小冉笑得輕鬆,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一抖,便在他們的面前展了開來:“棕玉,你和我們白府簽了賣身契,我和爺爺談過了,他把你許給了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什麼?”棕玉一把捉過紙契,認認真真地打量着,沒錯,這的的確確、貨真價實的,就是他的賣身契!霎時間,他的臉蒼白成一片。
白小冉高興地笑了,臉色越發的鄙夷:“棕玉,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喬七爺還是什麼人,你現在都只是一個奴才,一張紙契就能決定你的去向的奴才!你以爲你能決定你的去留嗎?對於一個奴才而言,我還需要花什麼力氣才能把你捉到手裏?”
***
5日前。
“爺爺,其實小冉回來是有事相求的,還請您能幫個忙。”
白太老爺怔了一下:“什麼事?”
他的老臉上並沒有不樂意,甚至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很願意幫自己這個忙的,於是白小冉笑了笑,說道:“爺爺,你也知道現在的安立王府大不如從前了,我們一家只有婦幼,家裏面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爲我們做主……”
“怎麼,是要爺爺去爲你做主嗎?”白太老爺心疼地說:“乖孩子,你是不是在那邊受委屈了?來和爺爺說說,就算他們安立王府是皇室,爺爺也會爲你討回個公道的!”
“不是的,爺爺!”看到白太老爺爆發,白小冉趕緊握住了他的手,柔聲安撫道:“小冉在王府裏並沒有受到什麼委屈,母妃待小冉就和待慎行一樣,都是把小冉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來看待的,所以小冉並沒有受到什麼委屈。”
“那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呀,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可是現在我們安立王府少了安立親王,母妃沒有丈夫可以依靠,我和慎行做子輩的也沒有父王可以依靠,整個王府裏少了一個可以撐住天的男人,所以小冉纔回來求爺爺幫個忙的。”
白太老爺點了點頭:“說吧,不管是什麼忙,爺爺能幫到的,一定會爲你辦到!”
看到白太老爺那鄭重其事的面色,白小冉撲哧一聲笑了:“爺爺,瞧您這臉色,好像小冉會求你辦一件特別爲難的事情一樣。拜託,小冉怎麼會是這樣不孝的人呢?小冉要爺爺幫的忙實際上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根本就不是什麼太過爲難的事情。”
白太老爺笑了:“那說說,是怎麼一個舉手之勞?”
白小冉豎起了一根手指:“我想跟爺爺討一個人。”
“什麼人吶?值得你這麼正經八百地來和爺爺討?”
“我想要棕玉。”
白太老爺臉色變了。棕玉是他看着長大的,他是個怎麼樣性子的人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同樣的,棕玉有什麼樣的能耐,他同樣是清楚的。說一句良心話,如果不是棕玉在背後支持,他們白府是不會有現今的好景的,而他的兒子也不會一直官運鴻達。
對外,棕玉的確是白府裏一個不起眼的奴才,可是天知道他對他們白府有多重要。他兒子不懂事,把人家當奴纔來虧待了,可是他心裏卻是清楚不過的……
“爺爺。”看出了白太老爺的爲難,白小冉趕緊推了一把白太老爺,讓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爺爺,我知道棕玉叔叔能耐很大,如果不是他,我們白府也不會有今天,父親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可是也正是因爲棕玉叔叔能力大,所以小冉纔想要他幫忙的,把王府的情況扭轉的。爺爺~~~”
看到白太老爺還在猶豫,白小冉心裏有些焦急了,趕緊搖着白太老爺的手,拖長了鼻音撒嬌地叫道:“爺爺,你就行行好,幫小冉這個忙吧!如果沒有棕玉叔叔到我們王府裏做管家,替我們把持王府,恐怕小冉連幾天都挨不過去了!您不是說小冉瘦了嗎?小冉這不是受了委屈受的,而是一日三餐都喫不飽才瘦下來的呀!你知道我們王府現在一日三餐喫的都是些什麼嗎?稀粥,除了稀粥還是稀粥,多煮了一粒米都怕下一餐沒得喫了。送粥喫的只有一碗醃蘿蔔乾,一碗醃蘿蔔乾,一家三口都要合着白粥喫上三天呢。有時候,我們真的只能在一張紙上畫醃蘿蔔乾,一邊看着畫,一邊喫粥了。”說着,白小冉的眼淚就流下來了:“爺爺,小冉真的不是存心想回來和父親挖牆腳的,而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沒有辦法了,纔回來求爺爺的呀!爺爺~~~~~~~~~~~~~~~~~!”
這一聲“爺爺”叫得白太老爺心疼極了,趕緊說道:“好好好,爺爺答應了你就是!只是你父親哪裏……唉,怕是你父親不願意放人吶!”
他當然不會放人!白小冉心裏恨恨地說道:那小氣吧啦的男人最恨的就是成親那日給他丟臉的“冒牌女兒”了,不管他對棕玉有多麼不屑一顧,只要是她白小冉回來求的東西,他都不會給她的,光是看回來被攔在門外就知道這事情了。
所以,她必須讓白太老爺鬆口松得徹底些,決不允許有任何變故!
“爺爺,其實小冉還有一件事要稟報爺爺。”白小冉正色道。
“還是有什麼事兒呀?”
白小冉環視了一眼四周,屋裏面還有幾個服侍白太老爺的丫鬟。她小聲地說:“是一個天大的祕密,你不讓人走完,我就不和你說。”
“好好好。”白太老爺揮了揮手,丫鬟們福了福身子,便全部退下了。等丫鬟們都走後,白太老爺笑呵呵地問:“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說了吧?這究竟是什麼天大的祕密呀?”
白小冉笑了笑,站起身來,湊到白太老爺的耳邊,咬耳根子說道:“棕玉其實是當今皇上的七弟——龍璟!”
白太老爺臉色馬上變了,哐噹一聲,柺杖脫手而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老半天,白太老爺都沒有回過神來,白小冉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才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十二年前,七皇子早夭,實際上卻是在宮裏面遭人陷害,所以纔會流落人間,纔會正巧被母親救了,纔有了今日的棕玉。”
白太老爺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白小冉斟酌了一下,才說:“爺爺,我想棕玉叔叔來到我們白府,爺爺和母親曾經一定想過許多方法去打聽棕玉叔叔的家人了吧?難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你好好想一想,棕玉叔叔剛來到我們家的時候,他的言行舉止是不是很像宮裏面的皇子?”
白太老爺露出了回想的面色:“是啊……你這麼一說,的確是像。只是當初我們家還只是小家,沒見過真正的皇子,所以不知道。現在你父親當官了,你爺爺我偶爾也託你父親的福,見過幾位王爺,這些王爺舉止投足之間流露出來的貴氣的確就像棕玉剛來到我們家時候的一個樣!”
白小冉笑了,只要白太老爺開始信了,她就有辦法讓他完全相信。“爺爺,不說遠的,就說最近的吧。你好好想一想,太後駕崩,舉國同喪的時候,棕玉叔叔有過什麼樣的反應?我父王過世的時候,棕玉叔叔又有什麼反應?太後和我父王,一個是棕玉叔叔的親生母親,一個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們過世的時候,棕玉叔叔一定很傷心吧?”
“安立親王過世的時候,棕玉沒什麼,只是那幾日變得特別的忙,幾乎沒有回過府來,你父親爲此還對他發過一頓脾氣呢,不過他還是我行我素,還是忙他自己的。而太後過世的時候嘛……唉,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整天,到太後出葬的時候纔出來。我記得那一日他穿了一身白衣,那時候舉國同喪,所有人都不許穿鮮豔的衣服,這也沒什麼的,但現在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他那天穿的是給太後戴孝的孝衣呀!那一天他出門去了,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不過我聽你父親說,好像在給太後送葬的時候,有看到他的身影。”
“那就是了,他一定是給太後送葬去了。”白小冉肯定地說,落實了白太老爺心中的疑慮。“現在棕玉叔叔……不,七皇叔的身份已經大白,爺爺你還能留住七皇叔嗎?”
白太老爺露出了爲難的臉色,說道:“這……這留下來,怕是以後皇上召回皇弟的時候,會說我們把他當作奴才,這龍顏一怒,怕是滿門抄斬吶!”
“所以爺爺你就把七皇叔的賣身契給我吧!”白小冉高興地笑了,白太老爺的語氣裏渾然已經把棕玉當作了燙手山芋,恨不得馬上就扔掉了,所以她當然要加一把勁,把這燙手山芋接到手中來了。
“可是……”白太老爺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可是如果棕玉的賣身契給你,那還是把他當奴才呀,這樣要是以後被皇上知道了,禍可就由你們安立親王府來擔了!爺爺怎麼捨得你受苦呢?”
“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白小冉認真地說道:“爺爺你想呀,現在我們雖然都知道棕玉叔叔就是七皇叔,可是我們根本就沒辦法證明他是呀!而且,你看他,他也沒有一點意思要回皇宮當他的七王爺呢,不然咱們家在京城落根那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沒一點動作呢?他不想回去做七王爺,我們也拿他沒辦法呀,難不成我們還要敲着鑼,滿大街地說他是七王爺?這突然冒出來的七王爺,你說誰會相信?”
“你說的也是。”白太老爺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是,要留他也是個麻煩呀。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兄弟,我們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對待他了。”
“所以我才說把他交給我,讓我帶回王府去呀!”白小冉純良地說:“爺爺你想,我們安立親王府是皇室,而且親王和皇上、和七皇叔都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日若是東窗事發,皇上也不會拿我們安立親王府怎麼樣的。更何況,小冉既然已經知道了七皇叔的身份,自然是不會把他當作下人來看待的。這祕密雖然不能公開,但小冉一定會和慎行說,和慎行一同把他當作親皇叔一般來對待,來尊敬的。”
“如此,這樣,也好。”
於是,當天,棕玉的賣身契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被白小冉拿到手了。
“你有再大的能耐,也不過是一個聽人命令的奴才而已!”五日後,白小冉囂張地拿着那張賣身契,無比鄙夷地對面色已經慘白的棕玉說道,完全沒有當日和白太老爺保證的那樣,把他當作親皇叔來對待與尊敬。
“奴才,現在可以和主子一塊兒回王府了嗎?”白小冉溫柔地對她新到手的奴才說道。
**********************************偶是11章和1章的分割線**************************************
棕玉面色慘白地跟在白小冉身後,走出了白府的大門。白小冉的話,徹徹底底地打垮了他的自尊。
在門口,白小冉忽然停住了腳。
“冉姐姐,你怎麼了?”龍慎行抬起頭,天真地問:“我們不是要回王府嗎?你在這裏停下來,難道不想回去了嗎?”
“我想去一個地方。”白小冉抬起頭,望向了天空,她低聲呢喃道:“我想去一個地方,如果不去證實一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所以,他們在回安立王府之前,坐着馬車出了京城,去了葬着琴夫人的那座山,那座可以望見安立親王陵墓的山。
***
琴夫人的墳前,靜靜地擺着一支開得正豔的桃花。
白小冉知道,這個地方地處偏遠,琴夫人的親人只有蘇子墨一個,而蘇子墨雙腿殘疾,不便於行,是不會隨意出門的,這支桃花是別人替她採摘來的。
至於是誰,她想她知道了,心裏的不安,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謝謝你。”白小冉忽然說。
“謝我什麼?”棕玉心情很不好,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姿勢落入白小冉的手中,白小冉的那一句話徹徹底底地粉碎了他的驕傲與自尊。
“謝謝你幫了我們王府這麼多,如果不是你,我們一家人可能就冤死在牢獄之中了。所以,我謝謝你。”白小冉嘴上噙着淡淡的微笑,在這一刻,棕玉忽然覺得這個狡猾奸詐的小丫頭溫柔似水地笑起來的時候並沒有那麼討厭了。
但是……
“既然你幫了我們王府那麼多,那就請你以後繼續幫下去吧!謝謝咯~~!”
棕玉抓狂了。
算了吧,溫柔什麼的都是假象!白小冉那傢伙根本就是一個惡魔,這已經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了!
***
三個月後——
棕玉來到安立親王府之後,安立親王府的確如白小冉所料的一般,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棕玉先是把帳房的賬都查清楚了,別人欠安立王府的,他帶着打手一個個上門去討了回來;然後買了一間不起眼的鋪子,坑爹是棕玉就是天生經商的天才,意見不起眼的鋪子在他手中一個月淨盈利五百兩,而且每個月翻倍遞增,安立王妃起初對白小冉帶回來的這個男人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當她看到白花花的銀子的時候,眼睛亮了,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後來,給王府陸續買進了些下人,安立親王府的狀況逐漸好轉。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發展。
但唯一一件不好的事情……
“棕玉,天氣好熱,我想喝東街頭老羅做的冰鎮酸梅湯,快點哦,要是酸梅湯不冰了,你就再去給我買一碗回來!”
當棕玉跑到東街,馬不停蹄地捧着個冰鎮酸梅湯回到王府,還沒歇一口氣的時候,新的命令又來了:“棕玉,我想喫西街頭的馬婆婆做麻婆豆腐,快去快回!”
當棕玉從西街跑回來,又馬上跑南街,跑完南街,又跑北街……如此日子,已屢見不鮮。
這,還是輕的。
剛開始的時候,棕玉以爲這只是白小冉在耍小孩子的任性罷了,跑跑路也就慣了,可是沒想到,這三個月來,白小冉是真真正正地把他當作下人來看待,不,不止是下人,而是比下人都還不如!
她會在他空閒的時候,把他拎到面前,自己在涼亭裏和慎行下着棋,讓棕玉在涼亭外曬太陽。一邊玩呢,就一邊喫;一邊喫呢,就一邊丟垃圾;一邊丟垃圾呢,她就是不許下人來打掃,非要棕玉親手撿。
偶爾,剋扣棕玉的月銀,嘿,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就不用問她用的是什麼藉口剋扣棕玉的月銀了。
經常,她會說一些鄙夷不屑的話,傳到棕玉的心裏,就扎得他的心特別的難受。
白小冉不是在合着清流和何夕惡作劇,是真的把他當狗奴纔來使!
清流和何夕都後悔了,後悔當初爲什麼和白小冉做下了約定,曾經忍不住冒頭質問白小冉爲何這麼做,白小冉卻很得意地說:“爲什麼?當然是因爲這個奴纔在我在白府的時候,從來都把我當初路邊的小乞丐來看待,現在有機會整回他,我當然是愛高興怎麼着就怎麼着了唄!”
所以,他知道清流和何夕不是故意的了,也就原諒他們了。可是他們照樣拿白小冉沒辦法,因爲白小冉手上還拿着他棕玉的賣身契。
不是沒想過偷偷地把賣身契偷出來,毀掉,可是白小冉那賊精的丫頭卻不知道把賣身契藏到哪兒去了,清流和何夕怎麼也翻不出來。
棕玉後悔了,第一次憎恨“賣身契”這個東西,也憎恨“奴才”這個身份。如果上天給他一個選擇,他——打死都不做奴才!
終於,三個月結束了。
“做得不錯。”白小冉審覈了這個月的賬單,明顯地比之前有了翻倍,沒想到他們安立親王府僅是用三個月的時間就從貧民階段升級到溫飽階段了,真是幸福。“雖然還沒達到小康階段,但也差不多了,謝謝你這三個月爲我們安立親王府做的事情。”
棕玉的面色很僵硬:“不用謝,這是我的本分。”
“我有一樣東西要送你。”
“不敢要。”白小冉的東西,絕對沒一個好的。想想這三個月的經歷,棕玉的臉抽了。
“賣身契你也不要呀?”白小冉打趣道,棕玉的眼睛亮起來了,轉頭看去,白小冉已經拿出了一張紙契,笑嘻嘻地捧到了他的面前。他不敢相信地接過了紙契,沒錯,就是他那張該死的賣身契!
白小冉對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正色道:“棕玉叔叔,這三個月來謝謝你幫了我們安立王府這麼多,小冉這三個月的任性還請你不要見怪。”
“你想做什麼?”棕玉臉抽了,就算這丫頭裝乖送上賣身契,他也絕對不相信其中沒有陰謀!
白小冉直起身,笑容甜美:“這是我和清流和何夕的約定,讓你絕對的自由,不再願意屈尊做奴才,現在小冉已經做到了,這張紙契自然是物歸原主了。”
“……”臉繼續抽,打死不相信白小冉會這麼好心。
“說實話的,”白小冉靦腆地笑道,“這三個月來,小冉似乎做了許多很過分的事情呢,還請叔叔不要見怪的好。小冉心中一直很敬重叔叔,覺得你不應該是屈居人下的人,你應該有更寬廣的舞臺,給你施展才能。”
“……”不聽這丫頭的花言巧語,絕對不能信!棕玉私下抹了一把冷汗,不管白小冉說了什麼,捧着賣身契徑直地問:“那現在我自由了,可以走了吧?”
“可以。”白小冉認真地點點頭。
於是棕玉不再遲疑,趕緊轉身就走。
走五步,沒聽到白小冉叫住他;趕緊加快腳步,走出大門。當他走出大門的時候,他徹底信了,白小冉是真的放他走。
但是,他忽然不想離開了,他想繼續待下去,在這安立親王府裏……
——本卷完。
【作者話:不好意思,昨天看漫畫着迷了,忘記更新了。咳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