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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你要本宮爲你主持什麼公道?”
小冉俯下身磕了個響頭,沉聲道:“我們安立親王府如今只剩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和弱小的孤兒,張三欺人太甚,日日帶人上門生事,欺我一家人孤苦無依也就算了,昨夜裏居然還帶人來潑漆,辱罵臣妾一家也就算了,那本就是我們王府理虧,可……”她做出了爲難的表情:“可……可那張三居然連王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去了,王爺的祖宗……不也是皇上的祖宗嗎?皇後您要罰臣妾,臣妾自甘領罪,可那侮辱了皇上的人,您也不可放過啊!”
皇後怒道:“你們安立王府欠了他人的債卻不還,這才引得他人在你們門牆上胡言亂語,丟盡了我們龍氏皇族的顏面!”怒喝過後就是語重心長的勸導:“小冉啊,太後生前總是說你性沉如水,還說過把慎行交到你手上,她放心得很,可現在……現在看你這般模樣,你讓本宮如何放心把安立王府交到你手中啊?”
這言下之意就是“你能力不足,算啦,小孩子家別逞強,還是把當家主母的位子還給安立王妃吧”。
——這還不如自殺了算。
“臣妾自知年齡小,資歷也淺,無法撐起王府偌大的宅子。但請皇後先聽臣妾把事情理清,再做獎罰不遲。”
皇後允。
“一月初春,江南莫名水患,朝廷撥了十萬白銀治理水患,皇後可知這件事?”
皇後點頭。
“然而水患卻未得到及時治理,拖延至今,洪澇已退,只剩江南一帶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了,可這時候卻出現貪官污吏的大案子,皇後您可知此事?”
皇後蹙眉,似乎想到了小冉將要說些什麼,但她僅是蹙眉而已,並沒有阻止小冉說下去。
她在期待些什麼呢?小冉不知道,但是她不會放過皇後這縱容的機會的。“三月二十日,安立王妃收取江南官吏的賄賂,安立世子年少不更事,不知者無罪,但皇上依舊是判了他與母妃一樣的罪罰,以昭顯皇上大公無私,絕不徇私枉法,臣妾等人只能領罪。”
話說到最後,“只能”兩個字囊括了他們一府子人的無奈與委屈,就只剩沒有當面控訴皇上的無情審判了。皇後聽出了這層意思,臉色漸漸變得不好起來,但她依舊沒有讓小冉住嘴。
“賄賂是王妃與世子私自收下,與父王完全無關——這些,皇上在大殿上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可是,在這之前,皇上卻草草定了父王的罪,令父王枉死!”
皇後摔碎了手邊的茶杯:“夠了!安立世子妃!你想指責皇上的罪過嗎?”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乃一國之君,萬民之表率,有過錯就應該知錯認錯!”小冉挺直了腰,言語更加犀利與鏗鏘,臉上那彷彿視死如歸的表情駭住了皇後,“臣妾不求皇上彌補些什麼,三日前皇上詔告天下的罪己狀讓臣妾一家無話可說,但今日無論如何,臣妾都想求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皇上當初下旨讓父王服毒自盡之後沒收的王府財產都去哪兒了?”
皇後張大了口,目瞪口呆。
小冉理了理髮鬢,緩了緩口氣,輕聲道:“啓稟皇後孃娘,這不是臣妾不還債,而是皇上剋扣了臣妾家人本該有的財產,令臣妾等人無法還債。臣妾一王府的孤兒寡母現在連飯都喫不飽了,又有何能力去還債呢?父王如今頭七未過,屍骨未寒,張三這等街頭無賴就藐視皇上威嚴,竟敢上門惹事,惹事也就算了,還擅自毀壞我王府之物,讓王妃與世子受驚!若父王還在,像張三這等行徑,早就該杖斃了,可臣妾一府子孤兒寡母的,家中無一男丁,也只能白白受一個街頭無賴欺負了!”
“皇後,今日臣妾應召而來,就是想請皇後爲臣妾主持一個公道啊!”小冉言語轉爲悽婉:“那不是臣妾不肯歸還債務,而是實在無能爲力啊!”
“你的意思是皇上剋扣了王府的財務?”皇後也緩了口氣,掌刑的老宮女很會看臉色,一看到皇後臉色口氣緩了,便知趣地退下去了。小冉就算不會看人臉色,眼角餘光瞥到他們退下,也大抵知道這事有得說了。皇後招招手,道:“還跪着做什麼,到本宮身邊來,本宮和你說件事兒。”
“謝皇後。”小冉叩謝起身,一個宮女搬來了椅子,擺在皇後身邊,小冉過去坐下,對皇後笑了笑,便端正好坐姿,儼然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人的口氣可以變緩和,但未必說明事情有所轉機,懷柔政策若使得好,那也是殺人不見血的高招。
皇後嘆了一口氣,輕輕握住小冉的手,一瞬間從犀利的皇後轉變爲和藹可親的長輩。小冉心裏哼哼冷笑幾聲,心想這皇宮裏的女人個個都是演戲的好手,待會兒不管她說什麼自己都不要答應就是了。
“唉,小冉啊……”皇後又嘆氣:“剛剛你也提及了江南水患,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你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哪裏知道百姓真正的疾苦呢?皇上爲此憂心,憂心得頭髮都白了幾根了!小冉啊,我們既然嫁入了皇家,就應該以天下爲己任,以百姓之苦爲重,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知道嗎?”
我暈……這帽子賊大!
這帽子一旦蓋下,就不能再揭開了。小冉皺起了眉,小孩子的臉委屈地皺到了一起,使出了哀兵政策:“皇後嬸孃,小冉不知道百姓如今如何了,只知道現在王府裏就和江南百姓一樣了,戶部再不歸還王府的財務,我們王府就要和江南百姓一樣了!”
“怎麼會呢?”皇後呵呵地笑着,安撫地拍拍小冉的手,“皇上三日前不是賞賜了許多金銀珠寶嗎?你拿那些去還債、去當了買喫的,又怎麼會像江南百姓一樣呢?小冉呀,你纔多大啊,就知道說謊了,這怎麼能成呢?皇上又不是沒給你錢,你要是這麼到外邊說去,那多傷我們皇族的臉面啊。小冉啊,你好好想想,我們皇室是一國之表率,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是百姓所關注的,都不能有所差池,不然做錯了什麼事,被百姓們知道學了去,舉國上下都學了歪風,這國家還能像什麼話呢?小冉,聽皇嬸的話,還了債務,好好做人,好不好?”
這言下之意就是:你現在沒有好好做人,你要是不還債務就是丟了皇家的顏面,說大不大地還動搖了國之根本,你白小冉一1歲的小屁娃能擔當得起這責任嗎?唉,擔當不起就趕緊還錢去!
小冉聽出來了緩和的話裏壓迫的意思,撇了撇嘴,委屈地道:“可是,三日前,皇上的賞賜是給父王的,聖旨上也明明白白地寫着是給父王的,小冉若是動用了,那就是不孝!而且,聖旨寫得那麼明白,小冉要是動用了,那就是違抗聖旨,是掉腦袋的。小冉……纔沒那麼笨呢!”
最後一句從小冉嘴裏嘟囔而出,好像小孩子無心又賭氣的話語,但聽到皇後的耳裏,卻成了另一層的意味:這丫頭好像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她是直接挑明瞭……不、不、不……她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哪裏會知道那麼多呢?
小冉把皇後一瞬即逝的變色收在眼底,她低頭淺淺地笑了,現在還不是鋒芒畢露的時候。
那日無罪釋放,皇上的動作倒是挺快,封賞的封賞,豐厚的封賞賜下來堵住了悠悠之口,可坑爹的是那些封賞都是“賞給安立親王”的!“沒安立親王府任何人的份”!最該死的是:因爲是“賞給安立親王”的,所以,這些賞賜都是——陪、葬、物!
動一下陪葬物,那就是盜竊大罪,偷普通人家的東西最大不過砍手,但偷皇族的陪葬物,最小不過就是掉腦袋——她白小冉哪有那麼多腦袋掉的?
皇上這一招,算是陰損到極點了。
給你錢了,我就沒有對不起你們家了哦,之前沒收你們家財產就不關我的事了哦~
那錢是給死人的,你活人動不了哦,動了就要掉腦袋了哦~
所以,你們還是餓死吧!
小冉不是不恨,不是不怨,不是無動於衷,而是守靈期間絕不能離開王府半步,直到今日皇後召喚,她才能出王府,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所以這一次,絕不能讓步。
“皇嬸,小冉知道身爲皇室一員,一言一行都乃萬民之表率,可是如果皇室成員餓死了,傳出去一定是一個笑話吧?皇嬸,爲了皇室的面子,你可不可以讓御廚給小冉做點兒喫的?小冉今天一大早什麼都沒喫就進宮了,現在好餓啊。”小冉眨眨眼,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好像是爲了增加效果一般,她摸了摸肚子,讓人看清了她衣服下的肚子有多扁。
皇後一定不會拒絕的。
因爲皇族的顏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