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發現了嗎?
白小鈺感覺自己手心都捏出汗了!
絕對……絕對不要發現呀!不要啊!
即使紅蓋頭遮住了所有的視野,白小鈺也能感受到那丫鬟犀利的目光直直穿入紅綢蓋頭,刺到她臉上。這究竟是什麼丫鬟吶?即使是那討人厭的死糉子都沒有這麼犀利的眼神呢!
白小鈺在清流犀利地注視下,白小鈺終於按耐不住,她氣惱地跺跺腳,她堂堂白家三小姐,可都還沒有人敢這麼看她呢!她大小姐脾氣一上來,正要斥責這不知禮數的下人……
“時辰不早了,你快扶大小姐去前堂吧,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帶小姐來過這兒,這兒畢竟是夫人的靈堂,會衝撞了小姐的喜氣的。”一個清甜的聲音響了起來,白小鈺認出來,這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月依的聲音。謝天謝地,多虧了她,那怪丫鬟才放棄了審視自己,扶起了她的手,低聲道:“小姐,我們走吧。”
儘管怪丫鬟妥協讓步了,但白小鈺感覺那雙犀利的仍然緊緊盯在她身上。
“小姐,您慢點兒走,這兒有門檻……”怪丫鬟說話陰森森的,讓白小鈺每走一步,都哆嗦一下身子……
“啊!”白小鈺腳忽然巍了一下!
夫人屋裏的大丫鬟慌亂起來了,是璃盞的聲音:“哎呀,小姐腳巍了,這兒離前堂那麼遠,這時辰……”
那月依道:“是呀,小姐腳巍了,該怎麼去前堂拜別老爺和太老爺呀?這……這誤了時辰可該怎麼辦呢?清流,我看你長得蠻有氣力的,不如你就將小姐背過去吧!哎呀!你還猶豫什麼?要是誤了時辰,耽誤了小姐的終身大事,我看你該怎麼和老爺、太老爺交代!”
外頭一片靜默,沒多久,白小鈺看到有人蹲在自己的身前,似乎就是那怪丫鬟。怪丫鬟招手道:“小姐,上來吧,誤了時辰不好。”
白小鈺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事情就算過去了,她把身子倚在清流的背上,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
清流揹着白小鈺離開了婉月院,月依和璃盞在門口守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們,才趕緊把院門口合起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她們手牽着手,小跑進屋內。她們進了屋仍不放心,把門口合了起來,才小聲地衝內閣喊道:“小姐,三小姐走了。”
隨着她們的喊聲,一個腦袋探出來了:那隆重華麗的鳳冠已經卸下,新孃的濃妝也卸了。
小冉眨眨眼,儼然就是一個頑皮的小丫鬟。她跳了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潔淨的丫鬟。
丫鬟在白府中行走,更方便逃跑。
紅衣的三姨娘也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她依舊和白色的靈堂格格不入,妖冶的笑靨彷彿在嘲笑這靈堂裏面的白色。小冉、月依和璃盞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地掩住了。
三姨娘伸手從內間裏招呼出了一個丫鬟,那是她帶來的丫鬟。她把丫鬟領到小冉面前,道:“大小姐,現在所有人都去前堂了,等小鈺拜別長輩之後,白府的人都會送她出門上花轎的,到那時候,大小姐你就可以從後門離開了。”
看到這個丫鬟的時候,小冉以爲只是三姨娘帶來給白小鈺上妝的,現在三姨娘一開口她便明白了三姨孃的用意,於是她順着三姨孃的話,假裝道:“可是我不知道後門怎麼走……”
“十二會帶你過去的。”三姨娘笑眯眯地把丫鬟推到小冉面前,說:“大小姐,你在外邊沒人照顧不成,我就讓十二去照顧你吧。大小姐,時辰不早了,快點兒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多謝姨娘。”小冉福了一禮。
三姨娘笑眯眯地道:“不用謝了,快走吧。”
“嗯。”小冉不再多禮,跟着丫鬟十二趕緊離開了婉月院。
看着她們離開後,三姨娘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
白府的人都集中到了前堂去,其他地方反而疏於防範,小冉走的路居然比之前清流領她走的僻徑還更少有人氣。
她們沒走一盞茶時間,小冉便看到了一扇朱門,丫鬟十二指着那朱門道:“大小姐,那就是後門了,我們……”
一綻銀子擺到了十二面前,十二的眼睛立即放光!
“我跟你換,你替我去坐那馬車吧。”小冉微笑着晃了晃銀子,十二眼中只剩下銀子了,她飛撲過去,抓住了那綻銀子,生怕銀子會長翅膀似的飛走,忙點頭道:“好好好,我坐,我坐!”
小冉微笑:“那你去吧。”
“嗯嗯。”十二丫鬟把銀子藏進衣袖裏,走路起來龍飛鳳舞的,就要打開後門……
“小姐,等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小冉一怔,回頭看,璃盞提着一個小包袱小跑着過來了。璃盞跑到她面前,喘了幾口氣,順了氣才道:“小姐,前堂傳來消息,老爺和太老爺問三小姐話,三小姐沒有回話,恐怕三小姐是出不了這個門的了。”她把包袱打開,一套少年學生裝呈到了小冉的面前:“小姐,你把這套衣服換上吧,這馬車我替你坐!等我們走後,你再走;如果老爺派人追來,我們可以暫時引走老爺的注意力,爲你多爭取些時間。”
小冉緩緩地伸手觸摸包袱,她的笑容僵住了,她抬頭看璃盞,小聲地問:“你知道這馬車坐不得嗎?”
璃盞愣了愣,笑了,她小聲道:“知道。”她福了一福,道:“小姐,璃盞以爲你是個沒主意的人,現在看來小姐聰明得很,這樣璃盞也就放心小姐自己一個人走了。”她掏出一個粉色荷包,塞入小冉的手中時,小冉覺得手中驀地一沉,沉重得她幾乎連手都抬不起來了。璃盞把錢包塞到她手上後,便對她一笑:“小姐保重。”
她轉身,和丫鬟十二走出了後門。
小冉一手白色儒裝,一手沉甸甸的錢包,望着緊緊合閉着的朱門,她的眼神變得沉重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