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鈺的話讓屋內的氣氛一凝,小冉和白太老爺一齊看過去,都有點兒無法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爺爺,姐姐受傷了,嫁過去恐怕會引人閒話,不如就讓小鈺代嫁過去吧。”白小鈺微笑着道,甜美的笑容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白太老爺重重杵了杵柺杖,罵道:“你一個小孩子家,胡說些什麼呢!你……你……你還沒及笄呢,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你大逆不道!”
白小鈺不明白了:“爺爺,你怎麼這麼說孫兒呢?姐姐現在有傷,皇上賜的婚事又不能推,這當然要在父親的女兒中挑出一個來代嫁囉!在四姐妹中,小鈺長得最漂亮了,當然是由小鈺出嫁囉!”
小冉沉默了,她聽白小鈺說得天真,一聽就聽明白這是有人教白小鈺說這些話的,不然要一個十歲的嬌寵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她還真不相信。這時代的姑娘們未及笄就出閣的鮮少,卻正好是被她撞上了,而且還是一樁政治婚姻,她不相信白小鈺這麼小的年紀就知道“嫁人”的含義,這一定是三姨娘教她這麼說的——這些她都明白的道理,白太老爺沒理由不明白。
白老太爺怒道:“你這孩子!你是不是故意打傷你姐姐的臉的,想要這新娘子的位子的?小鈺啊!你纔多大呀,怎麼就有如此城府呢?”
白小鈺眼淚流下來了,她睜大了眼睛,不解地道:“爺爺你在說什麼呀?姐姐的臉真的不是我傷的,你也聽到了,姐姐都說了不關我的事了!爺爺,皇上的旨意不可違背,要是我們白家真的把臉上掛傷的女兒嫁過去,那不僅丟了我們白家的臉面,還是對安立王爺、對皇上權威的挑釁,所以我們不能將姐姐嫁過去了,那當然要在剩下的三姐妹中選出一個樣貌出衆的女兒了啊。”
白老太爺憋了一口氣,已經不想再去看這平日裏最疼寵的三丫頭了:“三丫頭,這些話究竟是誰教你說的?究竟……究竟是那個大逆不道的混賬教你的!”說完還重重地敲了敲柺杖!
這些話,絕對不會是乖巧的三丫頭會說的話!
白小鈺扁了扁嘴,不敢吭聲了。
白太老爺瞪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回話,她咬了咬嘴脣,小聲地哭了。
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子傷心哭泣,連小冉都覺得心疼了,就更不用說白太老爺了。小冉看見白太老爺臉上又是一緩,顯然又心軟了。她今日來白太老爺面前哭訴,可沒打算過要輕易放過三姨娘一夥子,現在三姨娘居然還盤算着要她的女兒取代自己去攀上皇家,真是送上門來討打。
“爺爺,”小冉輕輕搖了搖白太老爺的手,小聲道,“我看妹妹說話說得有紊有理,她……”小冉勉強地笑了笑,“她可真是聰明,小冉……小冉現在臉上有傷,貿然出嫁勢必會有損白家顏面,皇上旨意又不可違背,不如……不如就讓妹妹代替了我吧。這樣小冉……小冉就可以繼續侍奉爺爺和父親了。”
小冉這一招以退爲進用得實在太好了,白家要是能換個女兒早就換了,也早就輪不到她這個假白小冉了,她雖然是退了一步,爲白小鈺說話,但實際上卻是讓白太老爺覺得她是一個乖巧孝順的孩子,與被人唆使來說忤逆之話的小鈺一比,當然是小冉更親一些、更可憐一些了。
白太老爺拍了拍小冉的手,說:“大丫頭,別怕,爺爺會爲你做主的,你這婚事——誰都搶不走!”
那當然搶不走,安立王爺要一個白府嫡長女來確立兩家的聯盟關係,她的婚事當然是誰都搶不走了。得了白太老爺的話,小冉知道自己以退爲進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着看好戲就成了。
白太老爺溫聲和小冉說完話,回頭對白小鈺就換上了冷麪容:“三丫頭,我知道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這白府裏也就只有一個人會教你這麼說!”
白小鈺真的怕了。
白太老爺道:“你這丫頭呀,不該想的就不要再想了!好好地在家裏當個乖閨女,不要再想這些事!你年紀還小,等你及笄了,再讓你爹給你討一門好親事。這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哪有姐姐沒出嫁,妹妹就先出嫁的道理?這件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你回去轉告那個教你說話的人——別整日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安分守己纔是婦人之道,難道還嫌前些日子的處罰輕了?”
白小鈺聽明白了,她咬着嘴脣不吭聲了,也許是明白了今日她的到來不過就是一場鬧劇。
“現在,該說說你是怎麼傷了你姐姐的!”
白小鈺大驚失色,她已經明白了今日來白太老爺面前哭訴已經成了一場鬧劇,白太老爺只是警告了那教她說話的人,沒有因爲這件事處罰她已經算不錯了,沒想到卻又舊事重提……
“爺爺……”白小鈺身子都抖了,她說話結結巴巴起來:“爺爺……姐姐……姐姐不是說了嗎?說了……這是她自己摔傷的,不關小鈺的事!”
白太老爺道:“三丫頭呀,你纔多大呀?怎麼就學會說謊了呢!”
白小鈺又哭了:“爺爺,小鈺沒有,小鈺沒有呀!”
白太老爺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小鈺呀,你還不知道自己犯錯嗎?好、好、好!我這就告訴你,你錯在什麼地方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犯錯!”
白小鈺委屈道:“請爺爺明示。”
白太老爺道:“你一進門,怎麼就知道你姐姐臉上是什麼傷了?指甲要修,片刻即好,但如果你不知道你姐姐是怎麼傷的,怎麼一進來就讓我看你的手了?三丫頭呀,你姐姐爲了不讓你受責罰,所以說了謊,說是自己撞傷的,你……唉!你倒好!良心都上哪兒去了?還想搶你姐姐的婚事!你……你抓傷了你姐姐的臉,是無視長幼有序之古訓,又想搶你姐姐的婚事,是大逆不道!三丫頭呀,自古以來兒女婚事均有父母做主,哪輪得到你來說話?”
白小鈺眨眨眼,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白太老爺道:“既然如此,那我罰你,你可甘心受罰了嗎?”
白小鈺低下頭,小聲道:“小鈺甘心受罰。”
她,錯不在犯下這些錯誤,而是錯在年紀還太小,說謊做戲都沒有做到位,在人老成精的白太老爺面前,一切說謊做戲一下子就戳破了。
白太老爺無奈地搖頭,他的孫女怎麼就養成這樣了呢?一定是三姨娘那女人給教壞的!看來不能讓三姨娘再帶着三丫頭了。“三丫頭,你搬到沉霜閣住些日子,把孝經默寫三百遍,沒默完就不要出來了。”
“我要見我母親……”
“什麼母親!”白太老爺忽然大拍桌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