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第三更,親們,要是喜歡的話,加個收藏吧~~)
隨着丫鬟的通風報信,屋裏頓時慌張起來了:三姨娘站起來,叫丫鬟們趕緊把茶水收起來,她踩着凳子,抓着白綾,揉了揉眼睛,搓出了幾滴淚水。
這時,白御史進來了,他一進來,臉色大變:近來最得他寵愛的姨娘正在他夫人的屋裏要上吊尋死,屋裏的一羣丫鬟竟然沒有一個能攔得住她的!
“是我害死了夫人,如果我沒有阻攔夫人,讓夫人把我打死,她現在又怎麼會……”三姨娘痛苦地哭了幾聲,竟裝作沒有瞧見白御史進屋,她閉上眼,把頭伸進打了活結的白綾套子裏:“我對不起夫人,是我害了夫人,就讓我——以死謝罪吧!”
說完,竟真的踹了凳子,兩腳一騰空,白綾勒住她纖細的脖頸,她頓時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掙扎着,可是懸空的腳踩不到落腳點;她想喊“快救我”,可是脖子被緊緊勒着,發不出聲音;她的淚水掉出來了,她完全沒有想過這苦肉計竟是這麼的痛苦!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救三姨娘?!”
她沒有痛苦多久,白御史就叫人救下了她,她被丫鬟們扶着坐下,眼淚鼻涕地流了出來——這一次不是作假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勒脖子痛出了眼淚。
“這是怎麼了?”白御史皺眉問,“你怎麼到婉月院來了?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許來婉月院打擾夫人養病的麼!”
三姨娘一抽一搭地抹眼淚:“妾身……妾身聽說姐姐病重,所以就想來看望姐姐,可是沒想到……嗚……沒想到姐姐得的竟然是失心瘋!姐姐說妾身害了大姑娘,要妾身償命,就……就拿着瓷瓶追着妾身,要打死妾身……嗚嗚……”
“那夫人現在如何了?”白御史焦急地問,他覺得屋裏太靜了,有他夫人在的地方怎麼可能會這麼安靜呢?他記得上一次見到夫人時,他夫人還歇斯底裏地衝他大吼大叫,追着他討命呢,現在,這麼會這麼安靜?
白御史有點膽顫了。
三姨娘抹了一把眼淚,白玉脖子上的紅色勒痕讓她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了。三姨娘站起來,向白御史跪了下去,她磕了一個頭,哭道:“是妾身不對,請老爺罰妾身吧!”
“夫人到底怎麼了?”白御史越發的焦急了,三姨娘卻俯在地上,只道自己有罪,請老爺降罪,其他的卻一句不肯多說。他急了起來,轉頭問站在兩旁,垂頭顫抖的丫鬟,那是在他夫人院子裏服侍的月依:“月依,夫人這是怎麼了?”
月依是丫鬟中最穩重的一個,他最相信她了。在他開口之後,月依吞了吞口水,避開了他的眼光。她挪了挪身子,露出了身後的椅子,在椅子背後,白御史看到了他擔心不已的夫人:“夫人!”他大驚失色,快步走了過去,只見他的髮妻閉目躺在冰冷的地上,額頭上撞出了個碗大的血窟窿,在寒冷的冬日裏,血已結成冰渣凍結在夫人臉上……
“夫人……”白御史的臉都白了,他朝丫鬟們大吼:“還不快去請大夫?都愣着做什麼?沒看到夫人受傷了嗎?”
丫鬟們被他這一吼嚇得跪了下來,俯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吱聲,只有月依忍着哭聲回了他的話:“老爺,夫人已經沒氣了!”
白御史踉蹌地後退幾步,他相信了月依的話,他也早就知道將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快。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發出了長長的嘆息,他疲憊地坐下來,這一瞬間,似乎老了十多歲。他讓三姨娘和丫鬟們都起來,最先問的是三姨娘:“媚娘,你來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三姨娘眼簾一垂,又抽搭起來了,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是男人的都無法抗拒這脆弱的哭泣,更何況她還是他最寵愛的女子。“老爺,這是妾身的錯,如果妾身乖乖站着不逃開的話,姐姐就不會死了,都是妾身的錯!”
這話還是沒有把事情說清,白御史無奈地轉過頭問月依:“月依,這是怎麼一回事?”
月依低頭回他:“回老爺的話,三姨娘一個時辰前,帶了些自己親手熬的藥膳湯過來給夫人,我們本來遵從老爺的吩咐,不讓任何人進院子來的,但那時夫人似乎清醒了些,就在三姨娘被我們勸回去的時候,出來請三姨娘進屋坐坐,我們攔不住,只好讓三姨娘進來了。夫人本來好好的,在屋裏和三姨娘聊了一會兒天,三姨娘拿出了藥湯,請夫人嚐嚐,夫人看見藥湯就突然發作了,說三姨娘是害死小姐的兇手,拿着花瓶追着三姨娘跑,說是要三姨娘償命,屋裏就亂成一團了。在追逐時,夫人踩了裙子,這才撞到柱子上的,這才……這纔沒了的。”說到最後,堅強的月依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老爺,這不是三姨孃的錯,是夫人命薄……”
聽完前因後果,白御史無奈地長嘆一聲。
也許就這麼沒了的好,生時是一場折磨,死了倒也算是解脫了。白御史感覺肩上的擔子輕了些。
他對三姨娘說:“媚娘,這不能怪你,是夫人命薄,現在變作這樣,也許就是命吧,你莫要傷心了。”
三姨娘含淚點點頭:“是,妾身知道了。”
白御史又一聲長嘆,吩咐道:“把棕玉找來,讓他處理夫人的後事吧,今日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就說夫人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這纔沒了的。”
“奴婢們知道了。”丫鬟們齊齊地應了聲。
三姨娘道:“老爺,我看在夫人身邊服侍的丫鬟們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妾身知道現在說這事是對夫人不尊重,可是您看這些丫頭多可憐,妾身能不能向老爺請求暫時先給她們休個假,養好了傷再回來幹活?”
白御史疲憊許多,他握住三姨孃的手,說:“媚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唉。”這些丫鬟一身傷,若是讓別人看見,那就是他白府虐待下人了,還不如先讓她們休個假,暫時不出現在外人面前的好。
他看三姨娘還在傷心,就安慰道:“你別難過了,打起精神來,現在夫人不在了,往後白府的擔子就由你來擔了,現在你這麼提不起勁,還怎麼去處理夫人的後事?”
這話,已經是要給三姨娘扶正了!三姨娘一喜,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蒼勁洪鐘的聲音:“孩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看媳婦兒沒了就是這狐媚子害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