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手指放在兒鼻端試了試她的氣息,發現很微弱,胸廓幾乎沒有起伏。
接着,魔王脫去兒的外套,解開她襯衫領口的釦子,鬆開她的髮辮,把她的身體擺好,讓她躺平,託起她的頸部,使頭顱後仰,下巴自然抬起,呼吸道打開。
兒白皙的脖子兩側清晰的掐痕顯示着她剛纔遭受到了怎樣的待遇,但魔王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左手扳開兒的嘴扶着她的下巴,右手手掌壓着她的前額,手指捏着她的鼻翼兩側,彎下腰,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湊近兒的嘴脣吹了進去。
吹完氣,側頭看看,胸廓沒有動靜,繼續吹氣,連續三口氣吹完,兒的胸廓終於有了輕微擴張。
再接着吹氣,一遍又一遍,如此大概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總算看到兒的胸廓在自主的擴張和回縮,雖然輕微,卻表明兒在自主呼吸,重新醒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沒再動兒,魔王下牀把弄得亂七八糟的牀牽好,然後重新回到牀上側躺在兒身邊,一邊用手指挑起兒一縷頭髮卷着玩一邊耐心等待着她甦醒。
小東西,看你這次往哪跑。
沒等幾分鐘,兒眼皮輕顫,這是要醒過來的信號。
兒緩緩睜開眼,無意識的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纔再次睜開眼睛,眨了幾下,雙眼焦距歸位,跟着就瞳孔急劇縮小。
魔王的臉在她眼睛上方。
驚嚇之下,兒本能的往牀外側挪了一下,一臉戒備的看着魔王,想起來卻又全身痛得厲害。沒力氣,而且喉嚨也受了傷,火燒一樣的疼,想說話都開不了口。
魔王心情很好,能這麼快就解開封印他非常滿意,所以他一點也不在意兒剛纔的舉動,換作任何人都會是這樣的反應。畢竟現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披着人類地外衣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三十年,所學到的東西遠遠超過他在過去的歲月裏所知道的知識的總和。
而他剛纔的行爲只是因爲記憶的恢復和封印地解除沒有同步,幸好在關鍵時刻他終於想起來,否則他現在所面對的就是一具屍體,而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初意義也就不存在了。
兒也在觀察着魔王。雖然他表情上看不出什麼,但眼神卻告訴她現在的魔王是她認識的魔王,應該不會再傷害她,所以她也悄悄地放鬆下來。
魔王察言觀色,看齣兒放下了戒備。於是放開兒的頭髮,從牀上坐了起來。
哪曉得他這個舉動反而讓兒再次緊張,又往牀外側挪了挪。眼看半邊身子已經到了牀沿,再挪一下就該翻地上去了。
這下魔王有點不悅了,眼睛一眯,一句話不說,直接伸手揪着兒的襯衫領子把她從牀邊拖了過來。十六k文學網
兒眉頭緊皺發出一聲有點悽慘的嗚咽聲,她現在是重傷還被魔王暴力對待,她怎麼這麼命苦。
皺着眉、閉着眼、咬着牙等身上的這一撥痛楚慢慢消散,然後發覺自己背後接觸到地東西不像是牀墊。牀墊沒有這麼硬梆梆和有棱角,硌着她背難受。
下意識的動了動,想換個舒服點的地方,接着就感到身體再次被移動,這次非常輕柔。沒有觸動她地傷,最後感覺像是落入了什麼懷抱裏。因爲她明確感覺到有一股輕微的呼吸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
兒的感覺沒有錯,她此刻正是被魔王抱在懷裏,剛纔她是靠着魔王的腿休息,當然沒有牀墊舒服。
魔王右腿平伸,左腿支起,左手放在左腿膝蓋上,兒就倚在這臂彎裏,頭枕在肩窩上,被魔王牢牢的圈在自己懷裏。
因爲姿勢的緣故,兒仰着臉,魔王低着頭,兩人地臉捱得很近,完全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這又讓兒覺得不舒服,她現在極度缺氧,需要的是新鮮氧氣而不是別人呼吸過的二氧化碳。
所以當感覺到魔王呼吸的氣息又到自己臉上來地時候,忍無可忍的兒終於抬手把魔王地臉給推到一邊去,自顧自的從右手乾坤戒指裏找出一個氧氣膠囊,可卻發現自己竟然連打開膠囊的力氣都沒有了。
試了幾次都不行,兒也只能放棄,但沒想到魔王拿過她手上的膠囊打開來夾在她的鼻子下面。
這時候也顧不上理會堂堂一魔王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行爲,兒閉上眼睛安靜吸氧,她要先把自己紊亂的氣息調勻纔有心情去想別的。
屬於兒的混沌氣息從她體內淡淡的散發出來,魔王不受任何影響,只是微微託起兒後腦,兩人額頭相抵,用自己的力量引導兒的力量慢慢歸位,修補她受創的內腑和經脈。
有了魔王的幫助,兒恢復的就快了,她直接把魔王散發出來的魔力給轉化成了自己的力量,這也是虧了她力量特殊,否則就只能一直這麼病怏怏的躺着。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兒又翻戒指,中指指關節的牙印就在魔王的眼皮底下晃來晃去,那些牙印跟小坑似的,一個坑就是一個血點。
兒先從右手戒指裏拿出她的空間戒指套在左手手指上,再從這個戒指裏找出治療外傷的魔法藥膏。藥膏一拿出來魔王就伸手接了過去,擰開蓋子,手指挑出一點輕輕的抹在兒脖子上的傷痕上。魔王自覺動作已經很輕,可上藥過程中兒仍然會時不時的顫抖一下,呼吸的氣息相比剛纔明顯重了一些,顯然她傷的比看上去要更爲嚴重。
也不想想魔王多大的手勁,那時候又是存了殺心要致兒於死地,下手當然不會輕,只能是苦了兒要受這份罪。wap..cn
脖子上搽完了藥,兒擼起右臂的袖子,當時被抓出來的指痕這時候變成了紫紅色。悽慘無比。
魔王執起兒手腕仔細端詳着這兩處傷勢,尤其是看到那個牙印的血點時,突然嘴角上揚,似是笑了一下,握着兒地右手輕輕的放在脣上,親吻了那個牙印一下。
兒完全給搞糊塗了,這個魔王是那個魔王麼?怎麼行爲這麼詭異?!
兒不知道。但魔王知道,要不是他咬破了兒手指出了血,他的封印這次還不會解開,在頭疼過後他依舊是那個檢察官,而封印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所以他對於給兒身上留下這麼嚴重的傷痕他一點都不感到愧疚。反而覺得是應該的。
不過,對於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萬年的魔王來說,他會有“愧疚”這種情緒反應嗎?只怕他認爲自己做什麼事都是應該的吧。
唉,不得不再感慨一句,可憐兒受這份罪啊……見魔王抓着自己地手半天沒動靜。兒有點不耐煩的轉轉手腕,想抽回自己的手,自己搽藥好了。
兒手一動。魔王也立刻握緊了自己的手,不讓兒把手抽走,接着抬起左臂託起兒的後背,把她轉了個方向,讓她躺在自己地右臂彎裏,使她的右臂置於外側,這纔開始給她上藥。
不得不承認,魔王搽藥的動作是細緻輕柔的。讓兒大開眼界,基於對魔王以前的印象,打死她也想不到魔王會有這一面,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瓷器一樣小心謹慎,白色地藥膏一在傷處抹開就迅速滲透至皮下。很快就感覺到有一種高於皮膚溫度的溫熱感覺,藥膏在開始起作用了。
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好受。因爲脖子上搽過藥後更感灼熱,而頸脖又是多麼脆弱的部位,所以兒更希望魔王能解開結界,讓她使用回春術直接讓自己恢復健康,而不是忍受着藥效地“折磨”,她記得應該還有幾個回春術卷軸的。
誰叫這裏是魔王的結界,充斥着屬於他的力量和氣息,連一點別系的魔法元素都感知不到,什麼叫“我的地盤我做主”,就是這樣。
喉嚨疼不能說話,兒想用手語來表達她現在的想法,可壓根沒來得及,魔王已經幫她全部搽完了藥,手指上也搽過了,牙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很快就完全平復,像沒受傷一樣了。
藥都搽完了再說什麼就沒意義了,這時候兒反倒不希望魔王解開結界了,她傷成這樣爬起來都困難還怎麼出去見人?這一刻兒覺得魔王好狡猾,一定是故意地,讓她無法提任何要求,就只能這麼呆在這個空間位面裏。
魔王收好藥瓶,隨手放到一邊,再次把兒橫抱起來放到牀上,躺好後,魔王下牀拉起疊在牀腳的被子給兒蓋好,在兒詫異莫明的目光中魔王一隻手指點在兒的額頭中間,嘴脣翕動幾下,一個音節沒聽到,兒卻像是被瞌睡蟲大軍襲擊一般,睏意上頭,當即就閉上眼睛沉入了黑甜鄉。
掌管黑夜的魔王,讓衆生靈安眠本來就是他地職責。
兒睡着後,魔王走到房間中間,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的虛空中劃了一個圓,然後這個圓就擴大成了一個落地地大圓圈,從這個圓圈裏源源不斷的往外冒出濃重的黑霧,不知道等了多久,從黑霧中依次走出了一行人,男女都有,站在魔王面前向他行禮:“王。”
如果兒此時醒着,她一定會從牀上跳起來,站在魔王面前的那些人她都認識而且還都很熟悉,就是迪溫克斯、阿撒亞迪斯、迪亞和香奈爾這四人,那些大鬍子長老一個都沒來“有任務給你們。”魔王的聲音像以前一樣,冷冷的,聽不出情緒,他說的是凱瑪大陸的通用語。
“是。”
“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遠超過魔界,神界和人界都不能比,爲了讓魔界成爲三界之首,我們需要這個世界的科技知識。現在我要你們去外面走走看看,瞭解一些該瞭解的,見識一些該見識的,不要求你們都掌握精通。短時間內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開開眼界,看過之後我要你們拿出一份魔界未來地發展報告,不必多專業,但必須得是你們自己的想法。迪溫克斯,這個世界的語言和文字與我們都不一樣,翻譯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是。王。”迪溫克斯低頭應下,作爲血族大親王,當然會有一些別人所沒有的特殊能力。
“請問,王,神王在哪裏?”阿撒亞迪斯問道。
“不用理會他。他這輩子都沒機會解開封印,但你們要派人暗中保護他,不能讓他意外死亡,我要他長命百歲。”
“王,屬下不懂。”
“我們必須得在那個傢伙的生命結束回到神界之前完成魔界的基礎建設。他現在是人類年齡30歲,他活地越久,我們的建設時間就越長。魔界太大。必要的基礎建設需要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這是我們發展的黃金時期,不容一點浪費。”
“是,王。”嘴上答應着,其他這四人還是沒有太懂。
“好了,多餘地現在說給你們聽也不明白,你們可以去圖書館看看人類發展史就大致明白了。這裏不是魔法世界,除了空間魔法。其他魔法不準用。”
“是。”
“你們四人不可單獨行動,我這幾天有事情在身,不能和你們見面,等我重新安頓下來會召喚你們,到時候我們再討論細節。”
“是。王。”
“我先教你們一些這個世界的生活常識,不要大驚小怪。你們等下看到的東西不久的將來都會在魔界一一看到。”
“王,這個世界就是兒生活的世界嗎?”香奈爾目光越過魔王放在熟睡地兒臉上。
“是,這裏是她的家,這就是她對空間魔法異常執着的原因。”
“她受傷了。”香奈爾走向兒,畢竟她和兒地關係還不錯,兩人在工作上一直合作愉快,從沒紅過臉,所以關心一下也是正常。
“等她醒來就沒事了,你們回去做準備的時候也順便跟宮裏說一聲,把她以前住的房間打掃乾淨。”
“王打算什麼時候帶她回去?”迪亞也蹦蹦跳跳的蹲在兒牀邊玩她的頭髮。
“沒有這麼快,這趟回去之前要做充足的準備工作,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現在這裏是冬季,我希望夏季的時候能回去。”
“就是說大概要做半年的準備?”
“半年還不一定夠,全要看她是不是配合,如果她不肯,強行帶回去對我們沒有半點好處,她是這個世界唯一懂得凱瑪語地人,沒有她,很多有用的文件資料就無法發揮作用,沒有那些東西,魔界的建設工作將無法開展。”
“王,如果只是單純的翻譯文件的話……”迪溫克斯上前一步,“我地孩子們……”
“不,這是兩回事,而且懂得這個祕法的血族人數有限,如果沒有輔助工具,你們地工作效率遠遠滿足不了需求,更重要的是那個祕法只是讓你們成爲語言和文字的搬運工,而那些內容對你們來說都是天書。”溫克斯,“牀單的面料跟我知道的面料不一樣,你們沒發現嗎?這裏的器物的材質和樣式都是我們前所未見的,可以判斷這個世界跟我們的世界完全不同。”
“香奈爾說的對,這裏的百姓所使用的日常用品你們聽都沒有聽說過,大多數的東西比鍊金物品還要使用方便。過來,我把這房間裏的東西一件件的告訴你們。”
這個房間只是佈下了結界,在現實世界中製造一個假象以防止有人誤闖干擾,並不是說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是個漆黑一團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的地方,白天還是白天,牀還是牀,天花板還是天花板。
畢竟不管怎麼說魔王的魔法能力是他天賦能力,兒那半桶水的水平根本沒法跟魔王比,所以兒做不到的事對魔王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於是阿撒亞迪斯他們就跟在魔王身後,看他拿起房間裏的一件件物品,尤其是電子產品講述給他們聽、教給他們使用方法。
本卷結束,下週開始最後一卷,祝大家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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