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雯心裏掙扎片刻，想想睡在醫院的小妹和手機短信，又想想陽光海岸被12.7mm口徑轟得血肉模糊的屍體，手扣緊了槍。

徐林在第一時間發覺於雯左肩部的微小顫動。他嚇得一跳，如同捷豹一樣的立即閃身衝出。他只有一個念頭，那是於雯想突然反抗的先兆，如果真是這樣，丘子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幾乎在同一秒鐘內，於雯忽然閃身跨出兩步，轉身的時候一支鋥亮的五四手槍已握在了手裏。臨扣動扳機的時刻她卻又頓了一下，因爲，她看見不知如何現身的徐林已到達了兩米的距離。

丘子瞪着眼準備動手，忽然感覺肩膀被人一扯，抬槍的手自然指天。同時她左手飛快向後一拐。徐林化拳爲掌擋住她的，同時拿住她的右手，槍被奪下來。

“你！？”丘子轉頭看清楚的時候氣得跳腳。

徐林顧不得羅嗦，抓住丘子的短髮向後一扯，丘子痛得咧嘴，摔倒在地上。所有這些發生的同時，他也擋在了前面，面對着於雯。

在他撲出的時候，看見於雯沒有近距離反擊就覺得不對。往前跑再轉身是一個有槍的人纔會做的事。於雯的手由包裏退出時徐林便感覺會出事。這幾乎是兩死的局面，他不知道於雯從哪來的第二支槍。他的念頭只是奪下丘子的槍，讓她避開射擊位，免去一死。

於雯的槍沒有第一時間噴火到也出乎徐林的意料，不過接下丘子的槍時，他臉色大變。他知道，這是一隻沒有子彈的槍。

“這是個陰謀！”徐林念頭剛閃，丘子倒地時飛快掃出一腿。

他感到腳下虛浮，撲身倒下時，丘子一指戳在他手腕內關穴。徐林手一鬆，丘子立即又接過了槍。她未起身便夾怒對着於雯連摳兩下扳機，沒有動靜。

丘子：“#￥%？”

於雯再無顧忌。在丘子的槍空響之後，爲了小妹，殺她不會再使於雯的心裏難受，指頭達住扳機。

槍被丘子奪去的同時，徐林藉手一撐地，彈了起來。他不擔心於雯，只擔心丘子的命。

“碰”子彈劃破黑夜寂靜。

閃身穿向於雯的徐林身子向後飛出，子彈由他胸口上方鑽進，穿過肩胛骨間的縫隙，由背後飛出。

一團血霧爆起空中，灑落地上丘子一臉。輕濺幾點在於雯臉上。

於雯腦袋巨震，呆在當場，手中槍散發着絲絲熱氣，也依然沒有垂下。

徐林落在地上的丘子懷中，丘子嘴皮微微顫動一下，最終沒有說話。她憤怒的把槍砸了出去，怨毒的看着於雯。

這一幕牽動着於雯內心，她不後悔射出這顆子彈，卻帶起她的回憶：子彈穿過擋槍的男人胸脯。所不同的是，子彈穿過後飛向了空處，沒有繼續射入女人的胸口。。。

於雯抬手摸摸左胸上方，那個曾經被一顆帶血的子彈射入的地方。片刻，她深吸口氣，垂下手裏的槍，彎要把空槍撿起放入槍套，大步走出，“希望他死不了。。。”

丘子想幹掉這個女人，但徐林身上傳入脈搏鼓動。她知道還有救，一秒也不停的翻身而起，查看徐林傷口位置。確定部位並無大礙之後。她飛快把徐林身上的衣服撕成條，一圈又一圈的緊緊紮在他腋下自肩膀之間。

徐林被她有力粗魯的動作弄得比被槍打還痛，牽動另外的傷口，他眉頭大皺！

“死不了再皺眉不遲。”丘子一邊說着，一邊把他不算沉的身體背在背上，閃向社區深處。

“你傻了？”丘子問着，行動如飛。

“嗯。。。”

“就一菜鳥，你學人當個***的英雄。”丘子把聲音提高了些。

“嗯。。。”

“說話啊。。。你說話啊，你怎麼老是不說話呢？”丘子大叫着，感到鼻子有點點酸，血不斷侵在背上皮衣，滑向下面，一點一點的滴在她快速跨動的腿上，丘子的腳下更快了些。

“叫什麼呢？我就想休息一下。”徐林閉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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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突然劃破黑夜的槍響聲實在牽動着每個人的心。他們已顧忌不上對方的警告，瞬間穿出三人，朝對面住區路口跑去。

早先因爲他們跟蹤，槍就響了一次，‘老闆’大難不死。這次他們還真不敢冒險，可沒想到還是響了？

跑到光亮處，三人停了下來。

身落點點血跡的於雯由路口轉出，右手拿槍有節奏的輕擺着，腳下踏着從容的步伐走來。

楊濤覺得她面色平靜，可是眼神似乎有點不對？

“於。。。於隊，人呢？”一個男警察急忙伸手去扶她，另外兩人四處張望。

於雯把手一甩，停也不停的說：“我給她一槍，跑了。”

“中槍還能逃跑？”楊濤失聲叫起來。

旁邊那個年紀大一點的警察趕忙拐他一下，楊濤‘哦’了一聲。

於雯忽然停下來，轉頭看着楊濤，楊濤把目光讓開。

“她中了一槍，可是她逃跑了。”她淡淡的問，“是的，就這樣，那又怎麼了？”

楊濤：“。。。”

於雯哼了一聲轉身，“你們留在現場，等待其他人。”

“你呢？”一個男警察小聲問，“我們不用追嗎？”

“追什麼？中一槍我都追不上，你追什麼？”於雯頭也不回的走過大路，鑽進後面的那一輛警車內。

所在衆人不禁面面相視，弄不明白她這是要去哪裏？又爲什麼不開她自己的車？他們卻也不想出聲詢問，雖然車裏放着一些相關案件的東西，比如狙擊槍。

“茲”刺耳的聲音響起來，車燈光下一陣煙霧，於雯的車消失在夜幕中，帶起一絲輪胎與地面摩擦後燒焦的味道。

車內，於雯往死裏踩着油門，心裏屬於多年來少有過的無助不安。

她不知道小妹是否真會出事？她也不覺得向對方妥協，以那個瘋狂女人的性命換取小妹的性命是錯的。可是，在那一瞬間，徐林擋子彈的時候，她真的猶豫了。

“有一種東西是不能夠背叛的。。。信念，他也沒有背叛，不是嗎？”於雯手摸着胸脯，腦袋裏比平時多了一個人。

她也不清楚自己說的這個‘他’，是指的誰？也許，都是。。。